皇后蹙眉,红鸾一向沉稳,断断不会出现这等情况,她并未发怒,而是平静地问。“发生了何事?”
红鸾小心翼翼回道。“还请皇后娘娘恕罪,方才奴婢与其他人收拾娘娘的梳妆盒,才发现少了一颗东珠。”
“奴婢都是提前检查清点过,其他人也咬死没有取走东珠,奴婢没了法子只好来禀报皇后娘娘。”
若是别的首饰也就罢了,皇后娘娘一向仁善,并不会太计较,可偏偏就是那颗东珠。
皇后不禁也沉了脸色,即使是使国进贡也不过寥寥几颗。“怎么会少了一颗?”
红鸾回忆道。“晌午娘娘命奴婢亲自挑选赐给世子妃的东西,好像便是那时不见的。”
“晌午进出宫殿的人不多,奴婢都一一问过了,都不肯认拿了东珠。”
皇后闻言目光投向裴观复,摆了摆手。“你先起来吧,也无需问责其他人。”
红鸾疑惑地站起身,站在了一旁。
皇后没好气道。“因为拿东珠的人另有其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裴观复,你拿我的东珠作什么?”
她的首饰盒除了红鸾,其他人也轻易动不得,规矩也一向严格。
红鸾一向仔细,不会出这样的差错,晌午出现在内殿的就只有裴观复。
裴观复眼皮都没抬一下,无波无澜地承认了。“自然就是孤拿的。”
看他这幅样子,气的皇后恨不得打他一下,就连一向恭谨的红鸾都忍不住暗暗诽腹了一句。
“裴观复,你学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去了,都敢偷拿我的东西。”
裴观复摇摇头,语气如此理所当然。“母后此言差矣,这怎么能叫做偷呢,这是我送给您的儿媳的,母后不必说得如此难听。”
按照姜远黛的性子,她最喜欢这些漂亮的小玩意。看见东珠她一定会很高兴。
皇后简直要叹为观止,几乎不认识底下这个人就是他冷淡的儿子。“你怎么如此厚颜无耻,姜远黛根本没有答应你。”
“况且她突兀见了东珠,说不定被吓成什么样子了,还以为我已经看破了你们的私情。”
皇后的话说完,裴观复一向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表情碎裂,他难得有些不敢相信。“真的么?”
他以为姜远黛会很高兴、哪里想到了这些,裴观复懊恼不已。
皇后才终于得意起来。“你也有做错事的一天,东珠是什么意味世子妃想必一清二楚,贸然看见东珠只会觉得我是在试探她,警告她。”
裴观复紧紧皱着眉头,明显不大高兴。
皇后还要再说,裴观复已大步离开了宫殿,脚步匆匆。
皇后站在原地呆了片刻,裴观复高高扬起的声调才传进来宫殿。“儿臣先行告退。”
这个臭小子!
裴观复的脚步不停,唤了永安来。“世子府的情况如何?”
一想到姜远黛惊慌失措,害怕不已的模样,裴观复的一颗心紧紧揪了起来,暗恨自己太过冒失。
永安见裴观复的神情不佳,犹豫再三才吞吞吐吐道。“世子妃好似生病了,高烧不退。”
裴观复的脚步猛地停住,脸色阴沉得吓人。“什么?”
永安噤了声,低着头不说话。
高烧不退,裴观复抓心挠肝地难受不已,想到姜远黛可怜巴巴的模样,恨不得飞去世子妃亲自照拂姜远黛。
“她何时生得病?”裴观复冷静了片刻,才询问道。
永安的头更低了,生怕被裴观复迁怒,讪笑道。“在看见东珠之后,就突然发起了高烧。”
裴观复的脸色一点点苍白起来,握住了拳。
暗恨自己不想清楚后果,让姜远黛又委屈难受。
“快寻太医来,赶紧去世子府医治。”裴观复烦躁不安,命令道。
永安走了半截,又被裴观复叫住。“让张太医去世子府医治,不许旁人。”
裴观复克制住想要出宫的冲动,顿住了脚步。
他决计不能出现在世子府,至少不是现在。
也只有一声叹息,让他懊悔不已。
作者有话说:
裴观复:老婆一定喜欢
姜远黛:救命呀
第37章 梦魇 无数的好时
春雨骤急, 淅淅沥沥落在青苔上,慢吞吞笼罩了这个世子府,显得灰蒙蒙一片。
姜远黛在绵绵的雨声里烧得浑身滚烫,她紧紧抿着唇躺在床上, 睫毛颤动, 睡得并不安稳。
在府外筹划的江瑞林得了消息, 他平静的面色一变,扔下旁人就往府里赶去。
江瑞林脚步匆匆, 肩头还略微带着湿气,片刻便回了府。
他推开房门,语气焦急道。“远黛如何了, 好端端地怎会发了高热。”
凝翠的眉宇之间是化不开的忧色。“世子妃热的厉害, 药灌不进去, 只喝了几口汤药睡得也不安稳。”
其他的事她缄口不言,心里也已经预想到是因为那颗突然出现的东珠。
江瑞林蹙起眉, 他边往里走边道。“把药热一热端过来,我去看看远黛。”
江瑞林掀开了珠帘, 便一眼望见姜远黛侧躺在床边, 紧紧攥着手不肯松开,面色坨红, 显得那样可怜。
外边的雨绵长, 突然下得很和缓,江瑞林放轻了脚步,不想惊扰了她安眠。
他静悄悄地坐在姜远黛身前,手摸上姜远黛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他不禁心也如火煎一般。
江瑞林挽起袖子, 床边的水盆微微晃起波漾,他把帕子放在水盆里拧干,放在姜远黛的额头上。
姜远黛睡得并不安稳,她似有呓语,但是根本听不清声音。
江瑞林凝神,凑近了她。
姜远黛的眼睫微微颤动,在说。“不要过来,不要。”
江瑞林轻轻握住她的手,焦急想到姜远黛可能是梦魇了,看着她难受的模样江瑞林心里也难受得紧,才终于明白那句恨不得以身相替。
他扬声唤来了随从。“去请太医了么?”府医已经看过一遍开了药,但是江瑞林总有些不放心。
随从回道。“宫里已派了人来给世子妃诊治,稍后便到。”
江瑞林才稍稍放下心,神情却不是很高兴。“你先下去吧。”
姜远黛发了高热宫里又岂能提前预料,况且臣子挪用太医也是要请示于皇帝,来得如此凑巧不肖说也是裴观复的命令。
而且,江瑞林的眼睛落在随从离开的背影上,紧紧抿住了唇,裴观复在监视世子府。
府里除了签了死契的仆从,其他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裴观复安插进来的奸细。
他隐没在世子府,充当裴观复的第三只眼睛,事无巨细地替裴观复打听,窥探。
关于姜远黛所有的一切,关于他的一举一动。
江瑞林深深吐出一口郁气,那日姜远黛被骗走他就该想到的,裴观复一向狡诈,什么事都做得出。
若不是关乎于姜远黛他乱了阵脚,自然也不会漏出底细。
世子府也是时候清算清算了,江瑞林的目光如此冰冷,转身回到了姜远黛身边,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凝翠端着药碗而来,江瑞林端过来吹了吹热气,把勺子放在姜远黛唇边。
她的眉间微微皱起,嘴紧紧抿着,不肯沾染一丝药味。
江瑞林把勺子搁回了药碗,语气平静道。“凝翠,你先下去吧。”
这里有他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旁人在侧。
凝翠望了一眼昏睡不醒的姜远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屋内瞬间寂静下来,江瑞林摸了摸姜远黛的脸颊,把药碗端起来一饮而尽。
他的臂膀还在微微渗血,江瑞林却毫不在意,微微俯身低下了头。
姜远黛无知无觉地安睡着,她的唇不似从前那般红润,□□渴失去了色泽。
江瑞林滚烫地,热切地唇贴近了她,试探性地吻上了她的唇瓣,而后火热的舌头伸进了她的唇舌。
江瑞林攥紧了手,看似镇定脸却慢慢爬上了红晕。
这是他第一次在姜远黛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亲吻她,他难免有些紧张,害怕看见她生气的脸。
但这毕竟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远黛,就谅解一下吧。
江瑞林想罢便毫不犹豫将口中的药渡了过去,姜远黛乍尝到苦涩的味道,无意识地抗拒起来。
“好远黛,听话些吧。”他的声音如此温柔,如同在照顾一个小孩子,让人不忍拒绝。
*
雨声并没有停歇,裴观复正在批阅奏章,他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焦躁不安,迟迟下不了笔。
因惹得父皇不悦,交付于他的任务变得更加繁重,不完成便不允许他出东宫。
裴观复忽得厌恶起这连绵不断的雨,真是晦气,偏偏挑姜远黛高热的时候下,难道是存心让她好不了么?!
他的眼底的烦躁愈来愈多,这上报奏折的大臣脑子也蠢的要死,这样简单的问题也要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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