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头藏在袖子里,攥得很紧。
虽然很不情愿,他的心如同刀割,但这是裴观复愿意退步的最后要求。
江瑞林的眼尾发红,痛得无法呼吸。
但是他没有办法,因为裴观复登上了皇位,只要裴观复想随时都可以抢走姜远黛,所以他只能退让。
裴观复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勾了勾嘴角。“我自然有法子,只要阿黛你答应。”
“做个假身份就行了,阿黛,我要娶你做我的皇后,做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他最痛恨的就是江瑞林有他想要的名分,堂堂正正娶了姜远黛为妻,而他却只能偷偷摸摸地做情夫。
姜远黛坐在椅子上,她咬住唇,怔了片刻。
姜远黛的心“扑通扑通”跳,她可耻地心动了,她梦寐以求的权势,钱财都会收入囊中。
裴观复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不愿意,一下子焦急万分,他不断央求着。“阿黛,你就答应了吧。”
姜远黛迟钝地脑袋抬起来,艰难地让自己忍住诱惑,转开了脸。“那柏之怎么办?”
江瑞林的眼睛亮起来,心里偎贴,他牵起姜远黛的手,轻轻吻了吻。
“虽然很不想你答应,但是我并不想隐瞒你。”江瑞林轻声说。
“只要你愿意,两边都可以回来,还是我的妻子,”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上眼药。
“不过宫里有什么好呆的,处处都守着规矩,所以早些回来,远黛。”
姜远黛乖乖点点头。
裴观复磨了磨牙。“我怎么可能会让阿黛受委屈,宫里所有东西全部都属于她。”
姜远黛弯了弯眉眼,迟疑地答应了。
*
历五十年秋,新帝迎了皇后进宫。
大婚仪式极尽奢华,并宣布永不选秀,置喙的人都受了责罚,新帝对其甚是宠爱,赏赐源源不断流入朝阳宫。
其中,有人对新后像极了世子妃有些流言,都被新帝镇压了下去。
九月。
姜远黛躺在贵妃椅上,江瑞林端着安神汤喂到她唇边,姜远黛饮了,撒娇地抱怨。
“柏之,宫务太繁琐了,看得我头痛。”
江瑞林放下汤,走到姜远黛身边替她揉着额角,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既然头痛,那就回世子府可好,我们去游山玩水。”
姜远黛眼睛亮了亮,雀跃地就要答应。“好啊好啊。”
一旁处理奏折的裴观复额头跳了跳,把奏折搁下,忍无可忍道。
“小没良心的,那些宫务分明都是我替你处理的,又要出宫。”
自姜远黛入了宫,隔三差五就偷偷往世子府跑,让他一个人独守空房。
后来裴观复学聪明了,他直接跟过去,丝毫不在乎江瑞林阴测测的眼神,挤在两个人中间睡。
然后就会被忍无可忍的姜远黛把他们两个人都赶出去。
姜远黛吐了吐舌头,丝毫不害怕,她扁了扁嘴。“可是宫里太无聊了。”
宫里好是好,吃食穿衣无一不精致,送到她这里的都是最好的,父母亲也被接进了私宅,佣人轮番伺候。
许灵珊也被裴观复封了县主,有了地位,许家轮到了她做主。
至于许玉谦,他的病被治好了,在两个人终于征得了容妃的同意后,婉宁和许玉谦去游山玩水,抛下了世俗的一切。
姜远黛虽觉得满足,但是又觉得宫里太拘束。
江瑞林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吸引姜远黛的注意力。“我们去江南可好?”
裴观复不高兴了,他走到姜远黛面前,可怜兮兮地撒娇。“阿黛,别抛下我一个人。”
姜远黛为难地咬嘴巴,沉吟了一下。
江瑞林冷冷笑道。“陛下事忙,就不必掺合了。”
裴观复瞪他。“朕不忙,反正朕也要去!”
姜远黛扶额头,哀叹了一声,她就知道会这样。
自从三个人和平相处之后,江瑞林和裴观复仅仅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内里还是剑拔弩张。
她亲了江瑞林一口,裴观复就气得跳脚,非得让她亲他一下才行。
她今日留在皇宫里,那厢的江瑞林就不大高兴,明里暗里地把她哄回府去。
姜远黛觉得自己是两个不太听话小孩的母亲,每天都得一碗水端平。
但是,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姜远黛弯了弯眉眼,一句话终结了两个人的战争。
“好了,一块去总行了吧。”
两个刚刚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乖乖站在她跟前,眼巴巴看着她。
姜远黛觉得有趣,她轻轻亲了江瑞林一下,然后在裴观复还没发作之前又亲了他一下。
“不要吵架啦,不听话的人没有奖励。”
她教训小狗的手段越发娴熟,裴观复和江瑞林立刻闭上嘴巴。
“现在,去江南吧。”
三日后。
缓缓荡漾的河水上,一只小船在水中飘荡,姜远黛悠闲自在地坐在小船上。
裴观复和江瑞林正在分别划桨,姜远黛不急不忙地夸奖。“裴郎和柏之好厉害,划船辛苦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两个得了夸奖的男人划得更卖力了。
他们两个好像在比谁划得快似的,但是姜远黛并没有在意他们两个人的暗涛汹涌。
江南的风景如旧,漂亮得不像话。
姜远黛弯了弯眉眼,三个人漂浮在水面之上,久违地感受到了宁静。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裴观复和江瑞林永远会包容她,永远爱护她。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姜远黛漫不经心地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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