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徵眼中翻滚着悲伤与不敢置信,他捏着温玥的下颌不放,嗓音带着几分暗哑低声质问她,“我在你眼中难道早已是个信用全无,不值得相信之人吗?”
温玥没回答,可她神情却无不在证明这一切,她并不信萧徵所说的真心。
“陛下并不是非我不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徵眼中满是震惊。
“天下佳丽如云,未成婚的世家贵女多如牛毛,陛下身为九五之尊,何曾缺过合意的女子?从来都不是非我不可。”温玥悄悄攥紧双手,她面上云淡风轻,可心中却传来阵阵痛意,她明明就不想再与萧徵继续纠缠下去,说这话也是为了断了二人之间的念想,可为什么说出来后,她的心却这样痛,这样难过。
“阿玉,如果我说,我就是非你不可呢。”萧徵的语气陡然变得轻柔,如同呢喃一般落在温玥耳畔,他松开握住温玥下颌的手,转而将人抱进怀中,紧紧搂住。
“若不是非你不可,眼下后宫只怕已三千佳丽,座无虚席。阿玉,我比你年长十岁,如果人人皆可,只怕朕的孩子也比你小不了几岁。”
说完,他怜爱地吻了吻温玥的耳尖,看着她的脸颊瞬间涨红的模样,他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化成一滩软绵绵的春水。
“我不信。”温玥也知晓她此刻的脸一定红透了,她还是强装镇定,不肯露出半分松动。
“嘴硬。”萧徵见温玥难得乖巧,还想趁机低头再亲亲她,却被她及时发现,侧头躲开。
他揉了揉温玥的脑袋,她本就是打算睡下的,早早就解了发髻,失去束缚的青丝如流水一般垂落在她的肩头,因为方才的挣扎,细细的碎发变得凌乱,让她乖巧之余又多了一些生动。
萧徵将脑袋埋在温玥颈间,深深的吸了一口。
温玥素来不喜浓烈的熏香,方才沐浴过后,只留一身清浅温润的淡香,混着她本身的香气。淡淡的清雅又干净,长发垂落在肩头,发丝间也萦绕着这股好闻的气息。
萧徵贪心的又嗅了一番,他贪恋温玥身上这股好闻的气息,是独属于她的味道,他本就一天一夜未曾合眼,在围场之中听到谢嘉川的那番话,让他浑身满是戾气。
如今怀中抱着温玥,深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味,让他所有的烦闷郁结都不翼而飞了,只剩沉沉的眷恋与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可人儿阿玉生香。”萧徵的声音沉闷而又轻柔,从她的颈间传出,让温玥不禁红了脸。
他这人真是太太讨厌了。
明明方才还是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偏偏如此不正经,说这些轻浮言语。
可这也就罢了,他还将暖玉生香,故意说成她的小字,分明就是没安好心,故意看她笑话。
温玥眼底掠过一丝慌乱羞怯,目光不自觉地躲闪几分。她强压下羞意,强迫自己冷下脸色,抬手用力推搡着他,硬生生将他给推开,眉宇间是强作的怒意,“陛下自重,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萧徵低眸望着她那红透了的耳尖,眼底漾开几分促狭的笑意,故意慢悠悠开了口,说道:“我怎么就胡言乱语了,阿玉本来就很香。”
再次从萧徵口中听到自己的小字,温玥只觉得别扭的紧,脸颊红的发烫,心中又羞又怒。
温玥猛地别过脸,掩去眼底的羞意,眉眼重新覆上一层冷意,语气带着几分恼怒:“陛下不必拿这些轻薄言语来打趣我!”
“这怎么能算是打趣,阿玉惹人怜爱,我实在忍不住,有感而发而已。”
见温玥恼怒,萧徵非但不曾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你说,这算不算怜香惜玉?”他揽住温玥的腰,微微俯身凑在她耳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刻意加重了玉字的读音。
温玥没说话,她已经被羞的说不出话来。
可萧徵却像是发现了好玩的,屡试不爽,在温玥耳边不断说着。
“香肌玉体。”说着他摸了摸温玥的手臂。
“玉容花貌。”又抬手碰了碰温玥的脸颊。
“冰肌玉骨。”
他抬手刚要碰上温玥后背的脊骨,就被温玥挥手拍开,静静的夜色中传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萧徵的手背浮现出红痕,他垂眸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低低一笑,“生气了?”
温玥的眉眼间生出几分怒意,抬眸瞪着他。语气带着质问:“陛下如此老练,调戏女子之言信手拈来,想必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
萧徵脸上的笑容缓缓落下,“阿玉你还是不信我,后宫空无一人,难道还不能证明我吗?”
“后宫之中空无一人,又不代表外面没有。”温玥带着几分赌气的语气。
“阿玉!”萧徵语气一冷,含着被无端猜测的怒意,又带着被她误解的心寒。
被他沉声一唤,温玥心头一震,却偏要别过脸,不去看他。
温玥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抖着,清冷的月光落在她身上,透出一股倔强执拗的气息。任凭他的目光落在身上,她仍是固执地看向别处,不去理会他,也不再去看他一眼。
萧徵将人拉到身边,语气强硬,“没有其他人。没有临幸过宫人,也没有夜里侍寝的私侍。就像你说的天下佳丽如云,可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寻常。唯有一人,让我牵肠挂肚,魂牵梦绕,可她偏偏不信我的真心,一张嘴就是气我。”
“阿玉,若我真是那耽于美色之人,那日又何必将你指婚给旁人,我大可尽数收入囊中!”
“让我心动,让我夜不能寐,冒天下之大不韪,宁可做个昏君,夺臣妻也要与之相守的人,不过只有你一个,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你,这么久以来,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
“陛下这般纠缠不放,到底是真心心悦我?还是只是被我的这副皮囊迷了眼,一时兴起?”温玥垂着头,不为所动。
萧徵的话确实很打动人心,可温玥心中更多的怀疑,怀疑这份情谊到底是真心多一些,还是不甘与占有欲更多。
“也许你也只是因为那一纸赐婚,亲手将我指给旁人。如今我身为臣妻,反倒勾起了你的征服欲,你心有不甘,不过是当初的悔意在作祟,哪里有什么真心?”
闻言,萧征周身笼起一层凛冽的寒气,方才眼底的温柔浅笑荡然无存。浓黑的眸子翻涌着怒意,又带着被曲解的委屈。他用力握住温玥的手臂,声音也开始失控,“在你眼里,我对你的一切牵挂,难道都只是帝王的占有欲与不甘心?”
“你就这般看轻我,也看轻你自己?阿玉,你这样好,难道不值得旁人真心相待吗?我虽对你有所隐瞒,但真心天地可鉴!”
作者有话说:
今天被临时通知加班,我马上就不愿意了,小脸一夸,满是怨气,今天有点短小求原谅
第66章 惊喜 温
温玥始终半信半疑, 她不认为自己有多特别,她性子闷,不如江容活泼, 往年参加各种宴会时, 她大多时间都是独处,很少主动与人交谈, 若非还有江容等相熟的小姐妹在,她只怕会独坐一日。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太过沉默内敛, 不如张扬明媚之人讨喜。
也不认为,萧徵这位坐拥江山的天子,会三千弱水只取她这一瓢饮。
可他又说的这般真挚,仿佛她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 让她坚定的心微微动摇。
动摇之外更多的却是惶恐, 她怕这又是一场精细编排的谎话。
温玥垂首敛眉,她本身性子就淡、随遇而安, 大多时候都是被推着走的,对情爱一事也不算开窍,从没想过要轰轰烈烈的去爱一场。
唯一一次鼓起勇气, 放下所有矜持与顾虑也是与他纠缠的那段日子,她试着去信任他,将一颗真心都交给他。
结果换来的却是欺骗与伤害,满心的期待也被生生碾碎。
现在她又重新缩回自己的壳里, 只敢在里面观望,不敢再探出头来, 再拿自己的心去重新赌一次。
萧徵看出温玥的迟疑,他很是懊恼,若是早知道当初的隐瞒, 会让温玥连相信他的勇气都没有,他一定会在遇见温玥的那一刻,向她剖开自己的心,向她坦诚所有的一切。
如今信任已经崩塌,他再说下去也只会像是欲盖弥彰。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决定不再逼迫温玥,给她充足的时间,让她再次信任他。
“再过七日,秋狩便会结束归京。我不会再逼你,这七日你尽管去散心,看看山间景色,自由自在便好。其他的事,咱们回长安再说,好不好?”
萧徵的声音本就醇厚悦耳,眼下将语气放得极柔说最后一个好字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轻哄的意味,一点点挠着温玥的心。
恍惚间,温玥竟然沉浸在他那双柔情的眼眸中,心竟然开始猛烈动摇,鬼使神差般,她在萧徵专注的眼神下飞快地点了点头。
她点头的动作又轻又快,就连一向目光如炬的萧徵都以为是自己眼花给瞧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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