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陆念枝仍然站在二楼茶室外的阳台上,手里握着一个瓷白的杯子,漫不经心地抿了两口,居高临下看他捕捉蝴蝶。
她飘逸的黑发像一丛浓密的海藻,垂落在半空,美得似乎有了呼吸,发梢随风吐息。
远方金灿灿的太阳,向着苍茫的远山而落,天与地都散发着朦胧的橙色,裹了一层甜腻腻的糖霜。
奇怪的是,陆宇周知道自己在做梦,他的唇齿紧闭,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是这么定定地在花圃里仰头看她。
在现实里,他们有多少天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好几天了,他已经记不清楚了。
还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画面,陆念枝觉得他抓蝴蝶的举动太过残忍,觉得他恶心残暴,没有同情之心,让他放掉蝴蝶。
现实的他,将那玻璃罐子里扇动着翅膀的可怜蝴蝶放飞了。
可这是梦境,这是他的梦境,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上帝,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放在玻璃罐子盖子上的手纹丝不动,掌心下五彩缤纷的生命,翩翩翻飞。
梦里的陆念枝依然是那高高在上遥不可攀的模样,催促他:“快点,不然它们要窒息了。”
“你怎么这么自私,美丽是共有的,怎么能自己抓了欣赏。”
吵死了。
吵死了。
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女人,总是这么可恶,占据了他的目光,他的思想,连在梦里,都是他最讨厌的模样。
虚空的,他缓缓朝着她伸出手,想要掐死她。
下一秒,他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摁在床上,掌心下细嫩的皮肉,跳动的脉搏,和多年前的手感一模一样。
他骑在她的腰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完完全全压制控制住了她,她毫无反抗他的能力。
他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一呼一吸都在颤抖,双眼艰涩膨胀。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嫌恶的表情,似乎当他是垃圾一样的眼神,瞪着他,又想要扇他的脸,又踢又踹,手忙脚乱地在他身下奋力挣扎。
可是这一次,她挣脱不开,反抗不了。
鼻尖全是她身上的味道,他兴奋的双眼血红,一只手仍然握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摁住她乱扭动的耻骨,挣扎不休的腰,拖住颤抖不已的臀。
罐子里的蝴蝶们全都在他的掌控中,再也没办法飞走,这一次,揭起盖子的权利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
就像小时候被她侮辱时所期待的长大那样,变强大,变得她再也不敢欺负他,她的一切都掌控在他的掌心下,她漂亮的两只眼珠子,她漂亮的手,她漂亮的腿,她漂亮的头发。
他在她不甘又怨恨的眼睛注视下,细细舔舐这双怨怒的眼皮,咬含住她的头发,咬牙切齿使出全身力气,碾碎她的自尊,让她一丝一毫都不能反抗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恨不得就这么掐死她。
下一秒,他睁开眼,寂静的月光平静地照在窗台前。
夜凉如水,起伏的喘息急促火热,激烈的心跳久久未能平静,身下湿漉漉的。
茫然的瞳孔空洞洞地眨了好几下,勉强才回过神来。
是梦一场。
【作者有话说】
第三遍了,删没了,求放过[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57章
春天来临的时候, 就是陆念枝的生日了。
周霖照例为她准备了生日礼物,这次是一张卡。
周霖说:“你妈妈一共给你留了两笔信托,一笔等你成年上大学, 一笔要等到你25岁,都是要等到你进入人生新阶段的时候才能启用。”
“在此之前, 这是我给你的。”
不用想都知道这卡里一定有很多钱。
陆岳西虽然不是一个好父亲, 但除了初中那次克扣了她零花钱,其他时候他在零花钱方面都不会亏待她,把控着让她手头时刻宽裕,又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的度。
她吃着陆家的饭, 用着陆家所给予的一切, 都是陆岳西的施舍,陆念枝依靠着这些东西活下去, 可内心深处, 对这些是抗拒与厌恶的。
厌恶, 却不得不去依靠。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一直不敢去面对, 不敢去承认,不敢去细思的是,她是一个懦弱的人。
她讨厌陆岳西讨厌陆家,却没有勇气离家出走, 没有本事改姓,舍不得荣华富贵。
陆念枝静默的眉眼抬头看周霖, 周霖递卡给她的姿势纹丝不动,有了外人面前的铁娘子中风范。
“你生日的时候我在美国, 先提前给你。”周霖点了点手里的卡, “拿着啊。”
一直以来, 只要没人提及,陆念枝都可以自欺欺人下去。可是这一刻,她清楚地感受到了羞辱。
她偏开脸:“我不要。”
周霖缓缓说:“喻秋不在了,该由我来为你准备生日礼物。”
陆念枝勾唇冷笑:“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代替她,你这个.......”
周霖卡住她的下巴,挣脱不开的巨力使她回过脸面对她,周霖的姿态强硬,撑开她的手指将卡塞进她的手里。
两双眼直直注视着对方,情绪各异。
周霖的表情有种诡异的平静,说不出的偏执与疯狂,卡着她下巴的手像铁钳般巍然不动:“你必须收下。”
身边的特助敲门铃催促,周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你和你妈妈长得不像”后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等人彻底走了,陆念枝猛地将手中的卡摔在地上。
*
陆岳西和周霖都不在的日子,早餐桌上就只剩下陆念枝和陆宇周二人。
这么些年过去之后,两个人一起吃早餐时,也能这么面不改色、相安无事将对方视为空气地吃完。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陆宇周开始重视健身锻炼了,每天早上都比她要早起一个小时锻炼身体。
只是今天陆念枝喝着粥的时候,刚刚跑步运动完的陆宇周竟然主动坐到了她的对面。她只顾低头喝粥,虽然心下觉得诧异,但决定装作没看见不知道。
她能在余光中看见陆宇周也拿起勺子有一勺没一勺地喝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还若有似无往她这边瞄。
今天的早餐喝的就是非常简单普通的紫菜粥,之前也喝过,味道还和之前一样,也没难喝到心神不定的地步吧。
她的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碗里快要见底的粥,心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上次在陆宇周房间里,他说的那些话。
他那个时候是对她承认他其实就是陆岳西的亲生儿子吗。是承认其实在喻秋还在世的时候,陆岳西就和周霖暗通款曲了吗。
她的眸子变暗,思维发散想着:是变相告诉她,其实喻秋病情骤然恶化,是发现了陆岳西和周霖的奸.情,所以被气死的.......吗。
脚尖被对面的人踢了一下,不重,但对于讨厌的人而言,呼吸都是令人烦躁的。
陆念枝凝眉看他。
陆宇周刚才还心不在焉的,在这一刹那间尽然散去忧愁的气息,还没长开的五官面容已稍显少年人的清俊,一头乌黑的发混着汗水贴在额头上,眼珠子格外油黑发亮。
连脊梁骨都坐正了几分,颇为冷傲地说:“不好意思,失误了。”
神经病。
陆念枝收回目光,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一边阴暗地揣测着,就是因为他知道了其实自己是陆家的纯正血脉,所以有了敢这么招惹她的底气,他才敢这样做。
陆念枝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了,陆宇周刚刚散去的焦灼与烦闷又从脚底蹭蹭升起,好像做什么都不得劲。
陆宇周用勺子敲了敲碗,名贵的瓷器声音格外清脆悦耳,早餐吃的差不多陆念枝直接站起身就走,陆宇周急忙开口:“陆念枝,你在学校打我的那巴掌,我们还没算账呢。”
陆念枝回身看他:“那是你应得的。”
*
开学之后,似乎一切如常,平淡的日子总需要一点调味料。
陆宇周正常上学,于是苏苏和吴恬恬计划继续找人弄他,上次他虽然进了医院,但反抗激烈,完全是一副不服输的姿态。
而且事实证明,她们俩依然安然无恙,说明陆宇周确实不知道是她们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于是苏苏和吴恬恬笑话陆念枝多心。
苏苏说:“那小兔崽子只敢窝里横,在陆家跟你对着干,枝枝你是不是胆子太小了,还怕他这么个小孩?”
吴恬恬说:“这次一定把他揍的满地找牙。”
陆念枝本来也是有些担心她们俩被陆宇周报复,但这么几个月过去了,渐渐也放下心来,也许陆宇周真的不知道,是她自己草木皆兵了。
她的校园生活,从小到大其实在她的眼里都很平淡,她原本是从来都不会干这种主动欺负人的事的。
可是脑海里总是阴暗地、不受控制地想起,周霖去美国出差前塞给她的银行卡,用钱来作为她的生日礼物,用钱来收买喻秋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居然想用钱来侮辱她和喻秋之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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