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最喜欢的。”他眼底已经溢起泪花,通红的眼尾颤抖抽搐,紧缩的瞳孔仰望着她,嘴角仍讨好地勾起来笑,“这是,这是你从前最喜欢的,你说你喜欢我这样。”
膝盖跪在地上,膝行向前几步,他颤颤巍巍又暗藏急切地抬起冰凉的手来握住了她的,双眼紧紧盯着她的脸她的眼睛,连连摇着头哀求道:“姐姐,不要走。”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面部曲线缓缓滑下,两颗泡在水里的珠子雾蒙蒙一片:“陆念枝,不要走。”
“我求你。”
*
热。
好热。
嘴巴木木的,无意识地张着,脸上也僵硬难受,湿漉漉的。
脸颊热气蒸腾,手心通红滚烫,整个人像是被泡在热水里,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唯有双.腿.大.开,好像被挂在什么上面了,腿比头高,大腿有些凉,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脑袋迷蒙转动,模模糊糊睁开眼,眼前昏昏沉沉,光线不甚清晰明亮,只有一小处光源。
那一小处光源.....似乎是墙壁上精致玲珑的小壁灯,可以被用来当夜灯的昏黄迟暮。
如一座怪物般漆黑的山峦在黑夜谷间云雾里起伏不定,野兽在寂静幽暗的森林里蛰伏,雾霾充斥着看不到半点天光的午夜幽林,不确定,不明确,不清楚,陌生的一切令人恐惧,令人心跳加速。
许久都未曾有过的,灵魂深处传来层层激进的激荡,恐惧与不确定刺激血液倒流,全都变了味。
涂了红色指甲油的脚趾蜷缩勾起,雪白的脚筋脉与骨头顶起,细瘦有型。
急切的,热情的,粗鲁的,紧攥的,汹涌的重重情绪,像巨蟒一样一圈又一圈围绕住她,层层缠紧她。
猛然间,看不见的、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一路蔓延到匀称的大腿,白.花.花的,从指缝间挤出的大腿肉肉在抖,像投降了怕了似的。
陆念枝情不自禁昂起了脸,灼热的鼻息一股一股往外吐,像被绵绵密密包裹在蚕蛹里的蚕宝宝,欲图挣扎着翻滚着挣脱束缚,青葱玉指泛起粉红,抓皱了床单。
面前的床旁,响起了悉悉簌簌的响动,衣料在摩擦。
胸口的喘息平静下去,陆念枝艰难地睁开眼。
眼前像糊了一层塑料膜,不甚明晰的视线里,看到了一个高高的人影,肩膀处的阴影十分宽阔,抬起的手臂肩头,圆圆的肌肉鼓起。
随着粗暴地高抬起手脱衣的动作,得以叫人看清,宽阔的胸膛是细细收窄下去的,明暗交替的胸腹肌肉曲线漂亮极了,大腿上凸起的肌肉略微粗犷。
一个迷迷糊糊的眨眼的时间太过漫长,又或者是面前的人动作太急切,难以言明的某些再也无法克制忍耐的鼓胀情愫,无声中就在空气里膨胀,融化进了每一粒细小的微尘,被吸入肺腑,充斥围绕着彼此。
在每一个迷蒙对视里,在每一次审视里,在每一次挣扎求生里,在每一次指尖触碰时。
扑面而来湿气与灼热太过遮天蔽日,最后一丝光源被遮蔽。
熟悉的味道充盈在鼻尖,密不透风,无处可躲,到处都是这个味道。
无论她将脑袋往哪一边偏,都是这个味道。
她偏过的脸被强硬地掰了回来,陆念枝旋转不定的视线慢慢对上焦距,看清了眼前放大的脸。
是陆宇周。
此时此刻,他没有戴眼镜。
过于近的距离,鼻尖几乎相抵着,没有一丝细微的变化能过逃脱,两双眼就这么对望着。
非常亲密的姿势,过分亲昵的距离,可这双常常藏起真实情绪的眼珠,还掺杂着其他复杂厚重的情绪,这令他的表情依然冷沉,几乎面无表情的审视姿态。
唯有一双燃烧着暗火的眼珠比春夜的星星还要亮。
他滚烫的呼吸热情地抚摸她的面容,眼眶里的瞳孔上下动了动。
他的嗓音十分嘶哑,像是许久都未曾受过水液的滋润,脸色却阴沉凌厉:“.....陆念枝,我知道你醒了。”
陆念枝微微蹙起眉尖,神思还在缓缓归位,环视目之所及,是他苍白的身躯紧实的胸口。
她的鼻腔里哼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一听到回应,那喷薄在她面上的气息更加粗重迫切了几分,也更加离得近。
渐渐的,迅猛如野兽捕猎,直接快准狠堵上她的唇,撬开她的齿关,浑浊的气息不分你我,滚热缠绵,严丝合缝地压着碾压辗转那一小方天地,让猎物没有拒绝反抗的余地。
一只筋骨嶙峋的手决然且粗鲁地开始撕扯她的衣领,可这手却颤抖得不行,随着不稳的气息一同发抖。
陆念枝抬起软绵绵的手,将将搭在他的肩,他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恶狠狠地摁进床榻。
身上的外套扣子被崩飞了两颗,陆念枝似乎听到了扣子弹飞撞击到了墙壁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暗中像是一记子弹被.射.出般轰鸣响耳。
她的眼神清明了几分,冷清的眼漠然不动,淡淡半睁看着喘息的他:“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不知是不是光线实在是过于昏暗的缘故,那被黑暗笼罩着的面庞格外阴戾,口吻也是前所未有的恶劣。
“姐姐,被这么对待,不好受吧。”
他缓缓低头,他的眼要一寸不落地凝望她的眼,凑上来的清瘦面庞几乎又要贴着她的,似毒蛇一般吐息,一边又裂开唇笑:“你在想什么?”
陆念枝盯着他不说话,他的手从下往上箍着握着一侧不动,他又用这种诡异的笑容自顾自答道:“是不是在想,该怎么报复我,毕竟这对于姐姐来说,可是奇耻大辱。”
陆念枝望着他,看着看着,突然嗤笑了一声,身体软绵绵的,声调也是弱弱的:“两年了,还是你的比较好用一点,耻辱什么?”
一声破碎的尖叫断断续续,被扼杀在摇篮,撞击到了沉闷湿热的屋顶,散落于半空。
他从枕头下拿出了一抹冒着寒霜的短刀,侧着头舔吻她的脸颊和耳朵,暗夜里低垂下纤长的眼睫,嗓音黏浊不清:“姐姐,我真的想,杀了你。”
“.....但,也许,你说一句让我高兴的话,我就不杀你了。”
停滞沉顿的空气流转,陆念枝兀地开始发笑,一声接着一声,上气不接下气。
可她就是在笑,明艳又冷情的面容,十分晃眼。
“我也....想嗯....杀了你....就像现在。”
尾音还未落,那把尖利的短刀悬空,猛地刺进了被褥,离她的耳朵不足两厘米。
握着短刀的手臂肌肉收缩又舒展,她的耳边抽气声连连。
青筋暴起湿漉漉的手背握住她细嫩的脖子,男人的后齿几次咬碎:“我恨你,陆念枝。”
恨你的无情,恨你的说丢就丢,恨你的若即若离,恨你的一去不返。
恨我对你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第21章
太阳高悬, 万里无云,天边的云一缕一缕的,薄如蝉翼, 飘若轻纱,似一阵青烟。
陆念枝穿着精致的小裙子, 今日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件外套, 这时日暮西山,虽是夏日,但风吹过时仍凉意渐起。
苏苏几个人见她心不在焉,招呼她过去玩:
“枝枝, 快过来看啊, 纪铭打得可厉害了。”
陆念枝站在树下,收回目光回看过去, 不远处的草地上铺了一张野餐垫, 几个小男孩小女孩正聚在一起, 看中间那个小胖子打游戏。
原是纪铭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今日带出来特意炫耀的。
坐在中间的小胖子手捧着游戏机, 见苏苏叫陆念枝,眼神飘忽不定,也朝陆念枝看了过来,言语结巴:“枝枝, 我游戏机可以给你玩........”
陆念枝对游戏没多大兴趣,她心不在焉。
一阵凉风吹过, 她缩了缩脖子,拒绝了苏苏的挽留, 提前先回家了。
野餐的地方就在家附近, 倒是不远, 陆念枝独自走回去,这个时候路上没什么人,她一路慢腾腾的,磨蹭了好久才到家门口。
回到家的时候,崔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见陆念枝回来,对她笑道:“枝枝回来啦,快洗洗手准备吃饭。”
顿了顿,又指了指楼上,给了陆念枝一个眼神。
这是说陆岳西回来了。
陆念枝本来不好的心情更加不怎么样了。
陆念枝洗好手出来的时候,陆岳西已经坐在了餐桌前,手里正拿着手机,眼睛也黏在屏幕上,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
陆念枝在餐桌对面坐下,陆岳西收起了手机。
陆念枝不发一言,只顾低头吃饭。
“陆念枝,没看到爸爸在吗?跟谁耍大小姐脾气呢?还是这么没礼貌,都已经是十多岁要上初中的人了,每天东奔西窜,就不能把这股精神头用在学习上.......”
陆念枝将筷子丢在桌上,不耐烦地看向他:“爸,说吧,这次回来又是因为什么?”
十二岁的小女孩眉眼娇美,像一个还未完全熟透的苹果,青涩却夺人眼球,身上是养尊处优十多年的优容傲气,脸上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锐利和厌世目光,直直射过来,让人躲避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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