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做什么?”
“回大姑娘,四姑娘让我来看看,银耳羹好了没。”
“好了。”
事已至此,桑好壮起胆子,“那我给四姑娘送去吧,大姑娘明日还要早起去秦府,应当早些休息才是。”
也好,盛明意心道,她正好有些紧张,万一露陷就不好了。
“行,等她吃完,你也让她早点睡。”
“是。”
桑好接过银耳羹,又目送盛明意离开,才敢迈开脚步。
他左右张望,确定身旁没人了,才哆哆嗦嗦把银耳羹放下,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粉末,倒了一半进碗里,再用勺子搅匀。
“对不起啊四姑娘,那人说得信誓旦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他一边碎碎念,一边赶往盛明莹的住处。
有人因此彻夜好眠,有人因此彻夜难眠。
盛明意心里忐忑,终于等到天亮,下人来说:“四姑娘和五姑娘都没起床,怕是要耽搁时候了。”
昨夜两人一起睡的,八成喝了同一碗银耳羹,盛明意心中猜测。
“不等她们了,我们先去。”盛明意说道。
她本也不想去的,但是月姝,也就是秦二姑娘,特意给她下了一份单独的帖子,定是早早在家等她了,她不好失约。
*
今日的秦府热闹非凡,门口的马车停了一辆又一辆,络绎不绝。
秦月姝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终于,瞧见盛家的马车徐徐驶来,“明意!”
她小跑过去迎接。
盛明意还在马车里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刚下马车就瞧见了许久未见的好友,“月姝。”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肉眼可见高兴,只是大庭广众之下需得矜持,不然还得抱一下。
“你这一连生了好几场病,我本是要去看你的,但我家近来也发生了许多事,尤其还筹备着这个赏花宴,所以没走得开。”秦月姝有些不好意思道。
两人手挽手一起走上台阶。
“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惦记我的。你派人给我送来的点心,我可一点没浪费,都吃掉了。”
“真的吗?那可是我亲手做的,一点儿没有假手于人!”秦月姝略感惊喜,“你要是喜欢,我还可以再做。”
盛明意微微讶异,“你做的?”
难怪味道那么古怪。
“你怎么想着做糕点了?”
秦月姝闻言长叹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进去我跟你慢慢说。”
其实盛明意差不多都清楚,上一世这个时候,她虽然已经确定要嫁给祁无咎,但为了见好友,还是来了这场赏花宴。
此时秦家已经决定,要将月姝嫁予瑞王做侧妃,所有让她学了一些偏门的东西,日后没准有用。她尝试做的那个糕点,便是瑞王喜欢的沙枣糕。
跨过秦府的门槛时,守在门口且提篮的婢女的送上了一支牡丹样的像生花。
“这是每个人都有的。”秦月姝说道,还目露些许狡黠,“可以留个纪念,或者拿去送给在场,你中意的郎君!”
盛明意失笑,“我可以不拿吗?”
“不能!”秦月姝肯定道,“但你可以换一朵,还有月季、芍药,你看你喜欢哪一个。”
每一朵都很逼真、漂亮。
“就这个吧。”盛明意随意拿了一朵百合,放进袖里,没怎么在意。
她又不是真来相亲的。
秦月姝挽着她的胳膊继续往里走,“我先带你去见见我母亲,她也念着你呢。而且她说了,退个婚没什么大不了的,今日方家的、刘家的、好多好多人家里的郎君都来了,她瞧着都不错,让我带你好好挑挑。”
一路往里走,无数鲜艳的花朵映入眼帘,美不胜收。
“那边在行酒令,这边有踢毽子的、投壶的。”秦月姝不停地介绍道,“好玩着呢,待会儿我们也去。”
处处精彩,盛明意都看不过来。
“母亲也给祁家下了帖子,但不知道他们来不来呢。”秦月姝压低声音,“我都听说了,那个祁家小郎君,他阳气不足!”
盛明意:“?”
“你不知道?”秦月姝感到意外,“外面都这么说啊,祁家退婚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祁小郎君身患隐疾,不想耽误你。”
盛明意:“……”
怎么传成这样了,谣言还真是可怕。
秦月姝忽地顿住脚步,用手肘撞了撞盛明意的腰,“看左边。”
盛明意往左一看,霎时愣住。
“这谁家的郎君,脸长得不错啊,还高还瘦,我之前居然没见过。”秦月姝感到惊奇,“他好像在看你,你觉得他怎么样?你要是喜欢,我去找母亲给你打听打听!”
几步之外,身着月白窄袖长袍的少年郎微微歪头,高高的马尾也跟着向右垂落。
他眉眼带笑,“这么巧啊盛姑娘,又见面了。”
盛明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上辈子祁无咎是没有出现在这场赏花宴的,而且……素来喜欢浓墨重彩的人,今天怎么穿这么清新。
第20章 倒数
“真巧。”
盛明意实在想不出, 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你们认识?”秦月姝意外地问。
盛明意回过头来解释,“不算吧,只是前几日在茶楼偶遇过, 连名字都不知道呢。”
“那还挺有缘分。”秦月姝冲她眨了眨眼,又绕过她问:“公子怎么称呼?”
祁无咎只是想刷新一下在妻子眼里的印象,其次, 防着某些人借机打她的主意, 但没想暴露自己。
反正他一刚来京城的,基本上没人认识他, 所以信口胡诌, 毫无压力。
“我姓吴。”
张口就来, 盛明意在心底诽谤。
“吴公子?”秦月姝依然觉得陌生, “吴公子脸生得很呢, 不知家住何处。”
“家住城西。”祁无咎对答如流,“平日里出门得少。”
秦月姝点了点头,还想多问几句,却被盛明意打断。
“我们还是先去见伯母吧。”盛明意先行迈开步子, 拉着秦月姝往前走。
他嘴里没有一句实话,问了也是白问, 听了也是白听。
祁无咎呆在原地, 她怎么好像不乐意搭理他的样子,果然是上次留的印象太坏了吗?
走出老远,秦月姝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不喜欢他那样的?”
“不喜欢。”盛明意干脆道。
秦月姝倍感疑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问题真还把盛明意难住了, 她沉默许久, 最后也只说:“我也不知道。”
秦月姝见她似乎有些情绪低落, 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多见几个没准就知道了,而且也不是非得喜欢谁嘛。走,去我母亲那喝口茶!”
她们加快了脚步,找到了在小凉亭里待客的秦母。
看到凉亭里的客人,秦月姝脸色一变,急忙拽着盛明意转向。
“姝儿!”
秦母喊了一声,她们不得不止步。
盛明意快速地瞥了一眼凉亭的方向,秦伯母和秦伯父都在,而且此刻招待的客人,正是瑞王。
“明意来了,快过来让伯母瞧瞧。”
盛明意和秦月姝对视一眼,后者勉强笑了笑,随后一起走进小凉亭。
“明意见过秦伯父、秦伯母。”盛明意行礼道。
“这位是瑞王。”秦父提醒道。
盛明意和秦月姝会意,一同屈身,“见过瑞王。”
瑞王生来一双颇具气势的凤眼,嘴角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他慢悠悠将两人打量,不知心底在想什么。
“这是小女月姝,另一位是她的好朋友,盛家大姑娘,明意。”秦母柔声介绍道。
瑞王颔首,“二位姑娘,幸会。”
秦月姝感到分外不自在,“爹、娘,明意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带她去玩了。”
秦父不悦,“王爷在此,岂敢失礼。”
“无妨。”瑞王解围道,“两位姑娘年纪还小,爱玩是天性,何必拘着。”
秦父这才松口,“去吧。”
秦月姝赶紧拉着盛明意离开,走出小凉亭里几人的视线才敢长舒一口气。
盛明意哭笑不得,“怎么跟逃跑似的。”
“你不觉得……”秦月姝顿了顿,左右看看,确定旁人都离得远才小声道:“你不觉得那个瑞王好可怕吗?”
盛明意略加思索,“有一点。”
瑞王心思深沉,雷霆手段,对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来说,确实有点可怕的。
“我爹要把我嫁给他,还是侧妃。”秦月姝垂头丧气,“我不想,可是没办法。”
盛明意不知如何安慰。
把月姝嫁给瑞王,实则是秦家在押宝。瑞王的才能胜过太子,母族势力也不弱,本人也具有野心。
和太子分庭抗礼,胜算颇大。
只是没想到,当今圣上寿数还长,至少还有二十年。这二十年内,除非造反,否则不会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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