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海棠共梦_梅燃【完结】(62)

  水克他。

  上回羲和池的旧忆,重新盈入脑海。元溯不得不将呼吸放长一些,齿间嗫咬着内腮,克制着不发出奇怪的动静。

  宁王笑意敛藏。

  男女之事,他并非不懂。

  “臣惊扰陛下安歇,明日再向陛下请罪。”

  他徐缓地抬眸,今夜是元溯生辰,十八年前,殊胜在此诞下他。

  也许是因此,今夜他格外思她些,思得坐立不安,一意孤行地想来看一看。

  宁王应当厌恶五月十五,他记得元璠激动地抱着他的皇长子迈出产房的那一幕,和当夜宣告太子降临的那一幕,在元璠的脸上,冰冷的眼睛冒着犹如血月般的奇异的光泽,像一匹兴奋嚎叫的豺狼。令人生厌。

  托先帝的福,宁王不喜欢元溯。如果不是元溯后来长得愈来愈像殊胜,他会一直不喜欢。

  “臣告退。”

  宁王在元溯生得与她过分相像的脸上滞留了三息。

  见其子,如见其面。

  怎么能说元溯不是卫殊胜留给他的遗物呢。

  宁王扯唇凉薄地笑了下,拱手提灯,后退几步,遂转身离去。

  宁王脚步声远去后很久,元溯曲指在水面上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一下,语气似哂似怜:“小没出息,怕他作甚?”

  池照楹从水底下坐直身子,湿漉漉的长发之下,剪水桃花眸温润地泛着乌光,似水洗的黑曜石般清透。她一动不动地坐着,一瞬不瞬地望着。

  元溯取了一块干燥毛巾,盖住她湿淋淋的发,伸手替她揉搓起来,她一直未动,元溯绞她头发的手,因为好奇顿了一下。

  而浴桶里的少女,水眸轻烁,隔了不知几息的功夫,她忽然抬起手来,四指蜷拢,唯独食指,缓缓朝下一点,语气单纯,又如戏谑。

  □*□

  元溯挽她长发的臂膀僵直。

  凤眸粘滞地落在少女宛如醉态的浮着薄晕的脸颊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元溯近乎一字字地切齿吐出。

  池照楹:“知道啊,哥哥想要我。”

  元溯无言。

  他本可以勉强压制,不去对她动邪念。她还有些小,尽管梦中缠绵了不下百回,可梦境终究不等同于现实,他若提早拆掉了人皮,没的会令她生惧。

  元溯不欲让前世她畏惧、厌恶的眼神,填满此世的记忆。那时候她的每一眼,于他都不啻于凌迟刮骨的刀。

  他的痛意犹如井绳。

  不愿触碰。

  池照楹偏头笑起来。其实她没有溯哥哥想得那么单纯无辜,一开始她是不小心碰了他那里,也是不小心唤醒了它。

  可是意识到它的存在,她不能明明清楚却还是装作不知道啊。

  她不是洁白的不染纤尘的宣纸,她是画满海棠花的宣纸啊。

  “哥哥,”池照楹小心地回头望,确认宁王已经走远了,应当不会再回来,她小心地于水底抱住元溯的腰,细声细气、声若蚊蚋,“我帮帮你吧,把它给我。”

  方才她说,把腰给她。

  元溯心领神会。

  现在她说,把“它”给她。

  元溯恨自己还是瞬间就懂。

  “怎么帮?”

  在池照楹看不见背光阴暗面,少年阴沉的眸比子夜更深,比浓墨更稠,气息却如焚焰。

  池照楹没有仰眸看,她在低头看水里。

  宁王来得时候太匆忙,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准备和应对,慌慌忙忙钻到提前设了热水的浴桶,元溯身上的衣物都没来得及扒完,只除了上半身裳服。

  衣衫围在他窄劲有力的腰间,随水流漂浮荡漾。

  好像池照楹的心,也随着他软软的袍子在水面漂浮荡漾。

  所以羲和池那晚哥哥也竖得这般高吗,她可真是迟钝,居然一点都没觉察。原来他不停地赶她走是那样的意思,他早已心怀不轨,不过是在嘴硬。

  池照楹软眸一厉。

  今天她就要看看,他全身上下到底哪里最硬!

  池照楹生气地,像是小时候带着元溯到雨后的河沟里捉泥鳅般,看准机会,稳狠下手,劈手啪地一声重重砸进水里。

  池照楹经验丰厚,任它什么品种的泥鳅,也能手到擒来。

  【作者有话说】

  棠棠你悠着点[狗头叼玫瑰]别把哥哥玩坏了

  第43章 好龙

  “池照楹!”

  男人沉怒地低吼, 与迸溅的水声交织。

  溅起的水花胡乱地拍打着男人的脸,暗室无光,池照楹仰起海棠醉日般的脸蛋, 明艳的双瞳清澈如溪水, 无辜得像林中小鹿,可她绛唇轻分,吐出的话却是:

  “哥哥难道不喜欢吗?”

  她以前掰过树上的芭蕉, 那芭蕉米且得握不住,但触感冰冰凉凉, 也不毛剌。

  她以前还捉过泥鳅, 泥鳅滑不留手,往往要尝试好多次,才能顺利得手, 但从不跑空。

  她以前还……

  元溯眸色阴沉地凝睇着怀中思绪飘远的少女, 在她的钳制之下, 空门毕露。

  但他没有试图脱身。

  把柄落在池照楹的手里,她居然还敢对他说出此等言语。

  “池、照、楹。”

  “哎呀知道了, 溯哥哥你不用一直喊我的名字,叫我棠棠吧,你叫我棠棠, 我多帮你一会儿。”

  元溯深吸气,又似被她不知不觉触碰了机关,那口气从唇中断续地散逸了出去。

  “嘶。”

  变化之快, 令池照楹惊奇。

  这不对吧。

  不是这样的啊。梦里没这么快。

  她似不信,捧着黏糊糊的双手, 落在鼻尖细细地嗅, 确认是真的。

  元溯蹭地一下双臂扣住了她肩, 凤眸阴森:“池照楹。”

  语调含着一丝不太吓人的威胁:“敢说出去你完了。”

  池照楹咽喉鼓动,错愕地吞了口口水:“哥哥……”

  她忽然张开胳膊,不由分说地用力抱住了元溯的腰,将脸颊埋入元溯的怀底。

  少女柔软纤细的身子,似一株照夜白昙,肤光清透,娇姿柔软,泛着沁鼻的香。

  在她扑上来,他被她抱住的一瞬间,元溯怔愣了下,正要说话,怀里那个声音早已先他一步。

  “一定是因为哥哥现世还小不经事啦。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带着安慰,柔情辗转,半分没有蔑笑嘲弄他的意思。

  “前世哥哥很厉害,可是前世开始的时候我没有记忆呀,说不定男人都这样的,”她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总之手心软软地抵靠在元溯的脊背,一下没一下地按摩,“哥哥不用太过伤心。”

  元溯被她按摩得,气完全消下去了,笑得捉住她挂在背后的小手,“你不胡来便好,下次动手前,麻烦给哥哥一个讯号,莫再这般行动突然,哥哥没准备好。”

  “嗯。”池照楹认真地点头,“那我不会啊。”

  元溯咽喉一噎,正要说话。

  他的万福又认真无比地说道:“以后有机会和溯哥哥认真探讨,看看怎样会让哥哥满意。”

  元溯的凤眸一霎晦暗,胸膛朝着水中的她欺近数寸,近乎覆压,将她抵在边沿,“你可知,你这话是何意?”

  她自己懂么?

  她这般懵懂,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池照楹认真地点点脑袋:“我当然懂了。哥哥还吃过我呢,这种事情有来有往的,谁也不要多计较半分!不过我今天吃过庵波罗果啦,下次吧,我要把嘴巴漱净,最好用浸泡过箬竹叶的盐水漱。”

  “……”

  元溯的脸的角度偏往旁侧,唇中溢出低咳。

  池照楹长睫扑朔,语态认真:“哥哥你又……”

  别再说了!

  两个字没说完,元溯火冒三丈地按着少女的后脑勺,重重地亲了下去。

  她是天真不知勾人还是怎的,是故意的么。元溯胸腔如江潮湍急地涌动,拿这个小祖宗不知如何是好,只知不能让她继续言语,便用了最纯粹的法子,凶狠堵上了她的唇。

  嘴被亲住,池照楹晕乎乎想,庵波罗果啊。

  他要是中毒了,她会难受死的。

  罢了,在难受之前,让哥哥好受吧。

  于是她又去河沟里捉泥鳅去了。

  “嘶。”

  元溯终于受不得,捧着她的脑袋,缓缓释开了她的嘴唇两瓣,眸色阴凉,吐息却热。

  “池棠棠,你想我大婚的时候用不上么?”

  池照楹被亲蒙了,眨巴眼:“你大婚?你和谁大婚?”

  元溯深呼吸,投降般放弃:“和你。”

  池照楹惬意地眯眸,水面的激流层层扩散。

  元溯的呼吸,随着毂纹,时沉时缓,时起时伏。

  池照楹道:“反正你亲了我好几下了,你明知道的,我提醒了你的,我吃了庵波罗果的。”

  元溯:“所以?”

  所以,池照楹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被人亲了这么多下,哪有不还回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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