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结束后被强取豪夺_青山柚【完结】(64)

  小白放低声音:“我与你说过的,我们是合作关系,这些任务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总有一日你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天意。”

  天意两个字一出,灵远陷入了沉默。

  人死而复生,何等惊世骇俗,她不止一次思考过背后的缘由。小白说她是异界之魂,无法与此方天地发生感应,只有完成任务才能修炼,这本身就是一种提示。

  她的道途,甚至性命,早在睁眼的一刻,就与这些不知所谓的任务牢牢绑定在一起了。

  她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小白松了一口气:“他如今在红尘月州,正要前往九幽,你得尽快找到他。”

  ......

  雪夜寂静无声,柔和的珠光洒满了内室。

  谢惊棠正坐在案前翻账本,眉目温润。灵远几次看向他,话语涌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惊棠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放下书卷,温声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灵远不敢看他的眼睛,垂眸攥着手指:“要不我们......就此别过吧。”

  谢惊棠盯着她,许久,才极轻极慢地开口:“你说什么?”

  灵远努力稳住声音:“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即刻去办,你对我的恩情,我会铭记在心,他日一定千百倍回报,我目前还没有能力,但我今后一定会报答你。”

  此话出口,室内陷入可怕的寂静。

  谢惊棠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总是含笑潋滟的眼眸,此刻暗沉如渊,他一字一顿:“小远,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觉得我的话可以被当作耳旁风?”

  灵远结结巴巴地解释:“可、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必须马上离开。等我的事做完,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我们可以——”

  她还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一道强硬的力量拖到了榻上,双腕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

  谢惊棠俯身贴近,声音依旧温和:“我不远千里赶到泉州,还欠下陆茗一个人情,就是为了听你说一句‘千百倍回报’?”

  说着,他用力掐住她的下颌,两指捅进她的口中,一直捅到喉头。这无疑是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动作,灵远猛地睁大眼睛,本能地想要干呕,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谢惊棠铁了心要整治她,又加了一根手指,在她口中翻搅,直到她被呛得浑身都在发抖,才收回手。

  他取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将手指擦干净,动作从容优雅,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摆弄了一件不合心意的器物。

  一瞬间,灵远明白了他是如何看待她,一件赏玩的珍宝,一只听话的宠物,他并不在乎她的想法,他对她的好,只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掌控欲,她只能接受,不需要有自己的意志。

  认清这一点,她为方才还想与他约定以后感到羞耻,抬手擦去满脸的泪水与津液。

  谢惊棠淡淡看了她一眼:“泉州一旁便是月州,月州景致清雅,游舫如织,我们多停留些时日,待回到中州,我们便举行结契大典。”

  灵远胡乱擦着泪水,泪水却怎么也流不尽,像一场止不住的暴雨,冲刷着过往无数的欢欣。

  ——

  [1]引自《礼记·礼运》

  第58章 冰原

  第一更_澄明

  月州遍布湖沼, 大泽如镜,小泊似玉。每当夜幕降临,皓月升空, 水天浑然一色, 如梦似幻。

  月光透过窗棂, 轻笼着榻上纤细的身影。

  灵远阖着眼睛,呼吸平缓。她把所有情绪收敛起来, 再也没有表露分毫,她早已习惯如此, 在缄默中默默消化,直到情绪被时间磨平棱角, 变成一层坚硬的痂。

  但谢惊棠完全不习惯。

  那晚的事造成的后果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以为只是一次小小的惩戒, 过后哄一哄便好了,没想到从那之后, 她彻底对他封闭了内心,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再理会, 整个人如同一具失了灵魂的偶人。

  他在她身上投注了这么多心血,眼看就要结契了,她还要置气到什么时候?

  谢惊棠伸出手臂将她拉进怀里, 凑近她耳畔放轻了声音:“小远, 你就真的不理我了?”

  他低低一叹, 语气带上几分示弱:“那夜是我动了气, 你突然说要走,连个具体缘由都没有,我也很受伤, 情侣间起了争执再正常不过,你不能因为一次争吵,就完全否定我对你的感情,对不对?”

  “你看,为了给你疗伤,我抛下阁务来了泉州,每日都有各地急报传来,我都没顾上;世所罕见的九窍玉心莲,我也毫不犹豫地捧来讨你欢心,这般心意,难道还不够贵重?”

  “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告诉我便是,我可以帮你处理,何必非要自己奔波?我也不是要一直封禁你的灵力,等我们结了契,我便不再限制你,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他温言软语的哄劝,姿态放得极低,可榻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谢惊棠蹙了下眉,开始察觉这次的不同寻常。

  自相识以来,两人进展顺遂。他既动了心思,自然是百般谋划,她的心软动摇,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如今,她什么反应都没有了,竟像彻底心灰意冷了似的。

  他低头去吻她的唇瓣,手掌覆上她的身体,去解寝衣的扣子,她没有挣扎,只是睁开了眼睛,神情一片平静,仿佛听之任之,全无所谓。

  谢惊棠注视着她的表情,动作停了下来。她的眼眸如同一片冰湖,他却奇异地感受到其中封存的哀恸,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让他的心神陡然慌乱起来。

  “小远,那只是一次意外,决定不了任何事。”他攥紧她的手,话语带上急切,“你不能因此就否定我的全部,你不能这么苛刻。”

  他的话字字落在耳边,灵远的眼睫终究还是颤了一下。

  用最高的标准评判他,只因为一件事就否定他,她待他确实苛刻。因为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外力推动,她的每一次回应,都是她发自内心的选择。

  正因为是真心实意,才容不得半点轻慢。

  可惜他并不懂,灵远又阖上了眼睛。

  谢惊棠茫然看着她,往日的运筹帷幄,此刻全都失了章法。

  ......

  月州最负盛名的美酒,唤作做“红尘”。

  谢惊棠平日对人心洞若观火,如今到了自己身上,也免不了当局者迷。他依旧给灵远寻来当地的特色食物,自己则一头扎进事务中,早出晚归,怎么看都像在逃避。

  灵远看着案前的酒壶,抬手斟满一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灌进喉咙,一路灼烧至肺腑,百般滋味翻涌上来,仿佛咽下了滚滚红尘。

  小白在脑海中道:“月州与九幽只隔着一道云海,秦鹤月已经进入魔域了。”

  与此同时,月州某处隐秘的据点,谢惊棠垂眸呷着茶,等待着姗姗来迟的客人。

  夕阳垂落,洒下熔金般的余晖。一袭绛红锦袍的男子缓步而来,施施然落座,狭长的凤眸落向对面,慵懒道:“谢阁主,久等了。”

  谢惊棠语气淡淡:“不久,不过半日而已。”

  “呵,”花镜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番,眉梢微挑,“真是怪事,喜怒不形于色的谢阁主,也会有愁眉不展的时候?”

  谢惊棠表情未变,没有接茬。

  花镜尘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听说......谢阁主近日得了位心上人,实在宝贝得紧,连主阁事务都抛下了。如今心绪郁结,莫非是为情所困?”

  谢惊棠淡声道:“这是谢某的家事,尊主若有闲情逸致,不妨多想想天机阵变故。”

  提到天机阵,花镜尘这才正色了些,抬指在虚空绘出一方宏伟大阵的投影。

  大阵光芒黯淡,大半区域已经坍塌。

  花镜尘神色微凝,低声道:“阵法每次筑起,不到半旬就会被狂暴的乱流冲跨,阵师已经死了大半,难以为继。不如去绑几位老道来血祭,先镇压住乱流,再来筑阵。”

  谢惊棠蹙起眉:“寻常修士的精血效力有限,根本镇不住乱流,况且血祭之法有伤天和,天机阵若是染了业障,恐会削弱威能。”

  “有伤天和?”花镜尘嗤笑一声,“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仙修,满口仁义道德,我看行事可不比魔修磊落。”

  “正邪之分与谢某无关,谢某只是个生意人。”

  谢惊棠不与他作口舌之争,只将话题拉回正轨:“乱流分布不均,去找一位阵法宗师重新勘定阵图,将阵枢避开乱流区域,应该会有效果。”

  说起阵法宗师,花镜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一道倩影。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总是倔强又沉默的模样,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将那道影子挥散。

  “还要种下血誓,方能信得.......”谢惊棠正说着,话音忽地一顿,面色大变。

  他霍然起身,连一句告辞都来不及说,只丢下三个字:“今日且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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