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生来为了杀戮,那我呢?难道我生来就是为了做你的踏脚石?”
她苦修而来的修为,全要为他去做嫁衣,事后还要被他纠缠,这就是魔!
掠夺成性、贪婪无度的魔!!
灵远死死盯着他:“我是真想杀了你!”
她的杀意如同沸腾的岩浆,花镜尘一时怔然。
从喜欢他,到抗拒他、厌恶他,到如今想要杀了他......他们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花镜尘张了张口。
他想与她相伴相守,并不是假话。
事到如今,他放不了手,也不可能放过她,生而为魔,他当然要掠夺她、占据她,永生永世,她都别想逃开他。
他俯身就要抱她,灵远急退数步,被他一把逮了回来,她剧烈挣扎,指甲掐进他的手臂,掐出几道血痕。
花镜尘笑了笑:“想杀本座?”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对她生不起气来。
他低低喟叹:“敢在本座面前说这种话......你真是......”
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哑:“本座是心疼你,但也不是毫无办法惩治你,对吗?”
灵远死死咬着唇。
他感受到她的体温偏低,又渡去些温和的灵气,声音淡淡:“好了,别和本座犟了,乖一点,回去喝药。”
第127章 因果
玄冥兽穿破云层, 拉出一条长长的云线,所过之处,连飞鸟都要退避。
銮驾内, 花镜尘将灵远禁锢在怀中, 手掌扣着她的后脑, 让她连偏头都做不到。
灵远又惊又怒:“花镜尘!你放开我!”
他语气平静:“老实点,不准对本座大呼小叫。”
灵远愤怒地瞪着他, 眼里烧着一簇火。
花镜尘也垂眸看她,凤眸沉沉:“再敢挑衅本座, 小心本座现在就收拾你。”
他掌心下滑,覆上她的小腹, 那里平坦温热, 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柔软。
灵远身体一僵, 不甘地垂下眼帘,不动了。
花镜尘冷哼一声, 见她面色苍白,用指腹揉搓她的脸颊。肌肤上很快泛起红晕,他觉得顺眼了些, 又想去揉搓另一边。
灵远忍无可忍:“别碰我!”
那声音发着颤,像是在撒娇。
花镜尘心头一软,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贴着她的耳畔低语:“本座不止要碰你, 本座还要......”剩下的话低不可闻。
灵远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花镜尘看着, 叹道:“看来这次外出,你成长了许多......”
“对于无法改变的事,知道的太多, 只会招致痛苦......像从前一样不好吗?”
从前她什么都不懂,就这么懵懂地待在他身边,依赖他,信任他;他也全心全意地爱她,保护她,为她遮风避雨。
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不好吗?
他也开始频繁追忆过去,为逝去的美好而遗憾了,对魔修而言,这是心气衰落的征兆。
他低声道:“根基受损,并非不可回转,本座一直在四处搜寻珍宝,用以化解采补带来的损伤......只要还活着,总能找到办法,让你突破化神。”
他们之间也一样,天劫一过,还有漫长的岁月,只要她还在他身边,总有办法慢慢软化她。
不知不觉,他已经这样爱她了。
爱到不再计较她有什么筹划,为何会与那么多男人牵扯不清,秦鹤月、昙华,他......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出现在他面前,真的是偶然吗?
花镜尘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灵远冷漠地垂着眼,没有回答。
他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灵气在她经脉中探查一圈,而后吩咐医师备好温补的汤药,又命玄冥兽行得更稳些。
......
清晨,金光透窗而入。
花镜尘垂眸看去,怀里人闭着眼,眼珠在眼皮底下微微动着,已经醒了一会儿了。
她如今比从前更冷漠了,对任何事都毫不关心,甚至连眼都懒得睁开,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他每日都来陪她,与她说些琐碎的事,她一点回应也没有,倒像他在自言自语。
花镜尘无声轻叹,把人捞起来一些,让她靠在自己臂弯:“小远,本座探查一下你的灵台。”
灵远静静地躺着,既没有抗拒,也没表示顺从。
灵台太过精妙脆弱,贸然探查,恐会伤到神识,他的指尖悬在她眉心上方,迟迟未能落下。
花镜尘放轻声音哄道:“我就看一眼,很快就好,你乖一点,别抗拒我。”
灵气点进眉心。
灵台里翻涌的黑雾消失了,湛然的灵光也消失了,里面空旷寂寥,什么都没有。
灵台反应着主人的心境,她是真的了无生趣,不想再继续活着了。
花镜尘陷入了沉默,许久,缓缓开口:“我视众生为蝼蚁,也从未敬畏过天地,区区天劫,我从未放在眼里。”
“可自从与你在一起,我平生第一次感到惧怕......怕劫雷落下,灰飞烟灭,从今往后,就再也......”
“见不到你。”
睥睨众生的魔尊,因着一人,生出了恐惧。
欲混淆天机,借运渡劫,需要最大限度缩小两人的修为差距,以她的天资悟性,修行至元婴后期,本是水到渠成,可如今,她已经完全封闭自我,灵台一片死寂。
她不再修炼,不再有求生之念......照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要一同死在天劫下了。
他不惧生死,可他真的要将她一同拖入劫雷吗?
花镜尘闭了闭眼,心绪纷繁杂乱。
灵远安静地阖着眼,神情疏冷,像九天之上的神女,从来不属于世间。
.....
新的魔宫很快落成。
花镜尘大步走进寝殿,灵远今天精神不错,正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他熟练地捞起她:“魔宫已经落成,本座带你去看看。”
指尖撕裂虚空,下一瞬,已置身一座崭新的宫苑。庭院里引了活水,水声潺潺,清可见底,水中植着白莲,叶片田田,花苞亭亭。
宫殿上铺着玉白的琉璃瓦,温润生光,飞檐高高翘起,檐角悬着铜铃,廊柱上雕着仙鹤,一派仙家气象。
这样的仙家殿宇,出现在森冷晦暗的魔域。
花镜尘低声道:“本座特意派人去玄真寻了图纸,院里的梧桐,也全是从苍梧移栽过来的。”
他顿了顿,问:“小远,你喜不喜欢?”
灵远侧头看他,他深邃的凤眸凝视着她,眼底涌动的......似乎是渴望。
他渴望得到她的认可。
灵远都有些恍惚了,俯瞰众生、连天道都敢质疑的魔尊,也会需要她的认可吗?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行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淌下。
花镜尘一愣:“怎么哭了?你不喜欢吗?不喜欢就换,你想要什么样的,本座命人重新建,别哭了。”
灵远吸了口气,逼回汹涌的泪意。
她不该被这个欺辱她、利用她、囚禁她的男人牵动半分心绪,可心底还是涌起一股浓烈的悲哀,混合着酸涩与荒诞。
那个曾把他当成唯一、当成全部的自己,在深夜流着泪,一遍遍想他为什么不要她了。即使她后来变得强大、独立,懂得了世界,也找寻到了自我,依旧没有忘怀。
可笑的雏鸟情结,可笑的自己,可笑的他。
灵远抹干眼泪,垂下眼,重新封闭自己。
花镜尘窥见了这一瞬不经意的流露,窥见了冰封之下脆弱的真实。
原来......她不是百年结婴的天才修士,也不是苍梧尊贵的帝姬,更不是他渡劫的工具。她只是一个孩子,失去了记忆、全然依赖他,却被他关进了杂物间里,任人欺负她。
“小远......你对我,非常非常重要......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你......”
他想要解释,想要挽回,可她已经不再追问,也不想再听了。
他恍然惊觉。
原来世间,真的有因果。
......
玄真界。
紫微宫建于山巅,所有宫殿都依星位排列,像一幅铺展在大地上的星图。
议事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太上长老徐数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茹微!你是不是疯了?!”
“探天鉴乃宗门至宝,传承万载,关乎气运,你竟说让就让?还是送给那群魔修!!”
其余长老同样面色铁青,质疑地盯着主位上的女子——紫微宫主茹微。
茹微身着白衣,面容稚嫩得犹如豆蔻少女,一双眼睛却是灰白色,眸光深静,古井无波,有一种历经世事的苍老之感。
她檀口轻张,空灵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徐长老,此乃天谕所示,我等只能遵行。”
“狗屁的天谕!”徐数毫不顾忌身份,破口大骂,“若天谕要紫微宫上下即刻自裁,难道我等也要引刀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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