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回来了,一起吃饭?”
一句话使得她回过神来。
乔少睿带着她已经走到谢景珩面前。
“我有事忙,改天吧。”
他简短回话,目光定在两人交握着的手,没停留多久,语气亦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自然向乔少睿问侯起家人,“怎么样,外婆的身体”
“接回家了,没什么大碍,后期再调理下就可以恢复了。”
他们边走边聊,出了航站楼,等候在那里的几辆车开了门,有人下来, 帮他们把行李放上去。
乔少睿今天低调开了一辆埃尔法,足够放得下卓芊安和程昕的行李。
不着急先上车,拿出一瓶矿泉水,先递给程昕,再亲一下她的脸,“你妈妈她们住哪里,一起坐我的车。”
卓芊安正好走过来,“不用麻烦,昕昕也累了, 你还是先载她回家吧,司机送我们就好。 ”
她识趣,留给小情侣时间,转身和好友们拥抱道别,即上了司机的车。
不时有滑行的飞机闪着光,隐匿进夜空。
机场是个很有故事感的地方,日升月落, 出发与抵达, 奔赴和离别。
都在这里。
“那就这样,姑妈,哥,我们先走,回头见。”
“注意安全,开车别太快。” 乔文玉照例要嘱咐小辈一句。
程昕上了乔少睿的车, 引擎发动前,她微歪头,从后视镜里看身后的人。
谢景珩站在车身旁,将外套脱下,又捋开袖口看了眼腕表,弯腰坐进车内时,察觉到前车后视镜里的目光。
与她交换视线,直到越来越远。
…
坐进车内一刻钟后,乔文玉终于开口。
“我想确认一下,少睿和程昕交往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
哎,短短五个字听得乔文玉叹气,靠回椅背,她知道谢景珩能看出来自己一直有意在撮合他们。
对于没有好感的女孩,他不会浪费,哪怕一分钟时间。
这些天,她也察觉出,谢景珩看程昕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妈没有搞清楚就乱撮合,是我的问题,总之,你不要放心上,比程昕好的女孩子还有很多。 ”
她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少睿和你从小玩到大,不要失了风度,影响感情。”
谢景珩一直望着车窗外,流光碎影潜入他俊朗的眉眼, 片刻默后,他才说话。
“是我先认识她的。”
这话挺微妙,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也就是说一说罢了。
但谢景珩不同。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calvin, 我相信你的理性,即便你对她有好感,也要尊重他们目前的关系,无论如何,介入他人感情,这一点是不妥的,这会对你产生负面影响,要考虑是否值得。”
这一大段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四十分钟后, 到了蓝堡豪苑,车门一关,后座就只剩谢景珩一人,司机调了个头,往出口方向开,抬头就见他在打电话。
谢景珩打给程昕, 却一直在通话状态。
司机瞧他那张脸冷得厉害,想问话,都不敢开口。
终于手机屏亮起,程昕发来短信,『我回到家了。』
谢景珩没耐心发信息,复又打她电话。
这一次,她很快接起。
“他的家,还是你的公寓?”
“自己家。”
停顿的这一秒,听见乔少睿的声音,他在洗手间,提高了声量,问她洗手液放哪里。
谢景珩无声一笑,“这么晚了,你让他回你家,你就是这样处理的?”
“ 他只是上来用洗手间, 不会在这里过夜。”
“你马上让他离开。”
他说这话时明显有怒意,电话哐的声丢到一旁,而和司机沟通时,一秒又切换成温和的语气:“方叔,前面路口停下,我自己开,麻烦你了。”
“好的。”
…..
乔少睿今晚也格外沉默,在车里就一直没怎么讲话,只是放音乐。
回到她的公寓,从洗手间出来擦干净手,见到程昕在房间整理行李。
他从身后拥住她。
“明天就是除夕了,你为什么突然跑回来不陪家人呢?”
“想你。。”
十几个小时飞行,让他看起来很疲倦,程昕不知道如何接话了,“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你呢,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她在飞机上已经填饱了肚子,因而告诉他,不是很饿。
乔少睿回到沙发上,打电话给相熟的餐厅老板,就在这时,小娇妻咪咪居然走过去,蹭他的腿。
程昕很意外,抱起它亲了亲,“我们宝贝长大了,现在见到生人也不害怕了。”
她发自内心宠溺小猫的动作,乔少睿看在眼里,喉咙微动了那么一下。
窗帘被风吹得掀起来,她放下猫,走过去关窗。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感觉到他的身驱再一次贴过来时,人已经被他抱起,放到旁边的柜子上,两臂环紧,她没有空间可逃。
伸手去推他肩膀,程昕扭开脑袋,“我有事跟你说,先让我下来好不好。”
“等会再说。”
楼下一辆车,在漆黑夜色中停了有几分钟,阳台落地纱帘半遮半掩。
也能看见有一对纠缠的男女 。
呵。
谢景珩再一次拨通她的电话,一边抬头望窗,她终于从他怀抱里离开。
电话接通。
他语气冷到了极点,“叫他走,不然,我现在就上来。”
第44章 那我呢
久违的亲热被一通来电打断, 程昕推开乔少睿,从茶几上拿了电话走到房间。
乔少睿站在落地窗边,稍一垂眼就能望见停在楼下的车辆。谢景珩选车,向来钟情墨黑、哑光灰,他很少会换其它颜色。
夜深了,深色是低调的。
牌号是刺眼的。
哗啦一声,乔少睿轻轻拽了下纱帘,到程昕的厨房 ,拎起冷水壶, 给自己倒一杯水。
饮用水流淌到玻璃杯里,他的动作缓慢,慢到他忆起在谢淇的派对上, 谢景珩曾问起屏保的相片。
慢到他想起,从没养过宠物的谢景珩在某天,罕见地发了一张小猫照。
而前一晚,程昕正好救助了一只猫。
那夜,她很晚才回家。
抽丝剥茧后,原来怀疑的,已然是事实,乔少睿摩挲着杯子,忽然轻笑出一声。
啪地脆响。
程昕握着电话,刚打开房门就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响声。
“随便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么现在就上来。”
她讲完就挂了谢景珩的线。
走到厨房看到满目狼藉,才发现乔少睿不小心打翻了玻璃壶。
“别走过来, 会扎到你。” 他说着绕过碎片,回到客厅来, 程昕见到他手指流了血,从一侧抽了几张纸巾摁住他的手,“你压着别动,我去拿药箱。”
乔少睿坐在吧枱边的高脚椅,片刻后,程昕提了个小箱子,在他身侧坐下。
“手给我,我看看有没有碎片。”
她握着他的手,在灯下仔细检查一番,确认过没有细小玻璃屑了,再用生理盐水给他冲洗。
乔少睿一直看着她。
“刚刚,谁打给你?”
“朋友。 ”
“哪个朋友?”
程昕一声不吭,只专注着给他消毒,等清洗完了,从小箱子拿出止血贴,一切弄好后,抬眼看他,“我没想到你今晚突然回来,本来想过了年再跟你说。”
乔少睿僵了一下,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几分钟沉默后,搁在一旁的手机跳出母亲沈昭的号码,他就势拿起来,“我先接个电话。”
起身时,他背对着她。
此刻的感觉,就像饮了一杯加了沙砾的酒,粗涩到他想骂脏话。
没有任何一段亲密关系让他感到如此荒诞,而即便如此,他竟然还想当无事发生。
……
楼下,谢景珩一直坐在车里,纱帘拉上的那刻,他开门下了车,倚在橘黄路灯下抽烟。
他捏着烟, 想象着乔少睿握着她腰的样子,想到她有可能在他面前脱掉衣服,这个过程让他煎熬到好似经历了一场酷刑。
胸腔有什么破裂而出又要克制。
最后半支烟掐断在他指骨, 他决定不再等。
几步路就到大门口,将要继续往前走时,谭晶打来电话。
“老大,呜呜....你快点来...医院啊。”
她哭得歇斯底里,焦急到话都说不清楚。
谢景珩让她冷静。
因为抽泣得厉害,她讲话仍是断断续续。
他回头走,打开了车门,“ 别哭,你平时是怎么主持会议的,就当在跟我汇报。”
谭晶的业务能力很能打,工作起来也是雷厉风行, 面对突发状况,她都能够迅速协调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