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意,接不接。”
“杀人淋红油不做,其他的钱到位,一切好说。”
乔少睿单手落兜,目光望向通往浴室的走廊, “帮我跟踪一个人。”
…
程昕洗漱完毕后,睡在了主卧对侧的客房,衣柜有她上次留下的换洗衣服。
她睡觉不落锁,朦朦胧胧间,察觉到男人的气息在她肩头埋了一会,闻到衣服的烘干香,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话,她闭着眼应了声,醒来时,乔少睿已经走了。
桌上放着餐盒,程昕认得那包装,是上次酒楼的早餐。
乔少睿不下厨,厨房平日就是摆设,听他说有个叫文叔的大厨,偶尔会在他请客聚会时上门,其它时间非必要都不会过来,让她安心睡觉。
程昕打开手机,见到他发来的信息, 『去接姑妈,提前一个小时出门了,到了给你电话,记得照顾好自己。』
程昕不确定他有几个姑妈,她捋了下这关系,陡然想到了乔文玉,应该没那么巧吧。
距离她的生日宴还有四天,而对方很有仪式感,一早就寄了纸质版请柬。
暗红色为主调,精致仙鹤详云图, 内页则是手写传统书法,『
谢府宴会,家属敬邀
』几个字苍劲有力。
她一眼便认出,那是谢景珩的字。
自她删掉有关于他的信息后,他们之间就结束了,程昕也不打算和他有什么交集。
那么, 赴不赴宴就是随她心情。
不去想这个人,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吧,恰巧鱼蛋妹发来语音:“死丫头最近在做什么,上周末回来都不找我们玩?”
“年底很多事堆积一起,放假再找你们。”
鱼蛋妹有认识的朋友在宣传公司,程昕想到什么,问她拍摄的费用,“你帮我问问,我想要精准报价。”
“给剧团做推广吗?”
醒目
广东话,聪明机灵的意思。
鱼蛋妹,不用猜都知道她又是为了家里的生意,“据我了解好像不便宜,你为什么不自己拍?”
“我只会拍vlog, 做不来微电影记录片。”
想要呈现更艺术的效果,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
鱼蛋妹又问:“程叔叔愿意出这个钱吗?”
“我用自己的,你先问了再说,不行就卖掉一两个包呗。”
过了春节,戏院就要履行之前和谢景珩的合同约定,闭店升级改造 。
小城粤剧艺人可是手停口停,这期间,他们要辛苦去外接汇演,拍照那日,程昕了解过, 几乎有一半场次是惠民演出,都赚不了多少钱。
“说得这么可怜,还要卖包,你是不是算准了我会帮你砍价?”
“价格还能谈?” 程昕立刻给她发了个滑跪的表情包。
“早知道就不找你了,我吃饱了闲着给自己找事做。”
程昕对着电话啵一下,“我爱你哦。”
“啧,真肉麻。”
结束和好友的谈话,二十分钟早餐后,许蕊来电问她,可有空进行线上视频会议。
“好,我现在正好有时间。”
她走到乔少睿的书架,找到了空白笔记本,正准备开视频,记起脖颈上显眼的吻痕。
幸好包里有一支没拆过的遮暇膏,耽误了几分钟, 她才进到会议室。
“昕昕,这位是这次策划团队的组长张凯,还有我们的小玉和KK。”
许蕊向她介绍组内成员。
大家相互打了招呼,就进入正题。
程昕了解到他们已经做了前期调研,有关申请书已递交商场管理层,现阶段就是创意和执行。
会议进行三十分钟,程昕拿到自己的剧本,作为KOL联动粤韵主持的身份,她到时会从电梯闪现到中庭,和演员们一起演奏新编粤剧, 结束后换装即可。
“小昕,你会什么民族乐器吗?”
“古琴和琵琶。”
“行, 那么就选用琵琶,方便你携带,你看怎么样。”
“OK。” 程昕都没问题,虽然好久都没练了,但刻在骨子里的童子功还是在的, 稍微练一下应该能捡回来。
“小玉, 商场方那边的彩排协调确定下来了吗?”
“确定了,在周日下午三时,另外,营运部上午发来一份消防动线文件,这边签署过要回传给他们,且再一次强调,我们在活动前必须要做分贝测试, 避免干扰到商户。”
“景城就是事儿多,上一次我们在广环都没那么多要求。”
听到这,程昕拿着笔的手顿了下,问:“活动在盈汇旗下商场?”
“对啊,他们很支持我们的活动,唯一不好就是屁事特别多。” KK说话较直白。
许蕊纠正她,“别这么说,精细对接总是没错的。”
会议在一小时内结束后,许蕊私下打给程昕,再次对她表示感谢:“你不遗余力和我们一起推广戏曲,真的太谢谢你。”
“说这话就不是朋友了。”
许蕊也意识到自已太见外了,于是换了轻松话题,和程昕聊了会最近创新的剧目,等到那头有人催促, 这才挂了线。
程昕给鱼儿换了饵, 准备离开时,进乔少睿房间拿她的外套,无意间见到收纳柜上立了一张新照片。
私人晚宴,长桌前坐着五个人。
谢景珩和乔少睿,温煜初站在最右侧,还有上次在酒吧见到的那一对男女。
看起来他们感情很好,难怪第一反应是要她保守秘密。
程悦看着那照片,忽然扯了个笑,捞起外套穿上,离开了乔少睿的房子。
…
走在日落前的老骑楼, 华灯未亮起,天空是被点燃的绸段,缓慢燃烧着下坠, 连带着挂在树下的红灯笼也被浸染,化成了更艳丽的春节红。
还有八天便是除夕了,程昕这两日都是固定三点一线,唯今晚心血来潮,想到老城区去逛一逛。
经过水果铺,停下来,准备买一袋草莓,听见气血十足的女士和儿子的对话。
“帮阿妈运一盆年桔就苦瓜脸,平时抱女朋友又不见你说累?”
“阿妈,你叫我运桔
运桔=混吉。广东话有多层意思,在这里指做事马虎,帮不上忙。
哦。”
“对,你就是运桔的, 早知生块叉烧都好过你。”
程昕挑选着水果,听到有点想笑,顺着两母子的方向望过去,透过金黄的年桔,她见到了一个穿白色衣服,手里拿着一台相机的男人。
他的镜头对准了程昕,在发现她望过来后,伸手压了下帽沿,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这儿是老城,可能是摄影师在拍市井烟火, 程昕没有多想,拎了水果,扫码付款。
次日上午九点,拍摄团队的主管传来了一份报价清单,问她的预算是多少,如经费有限,可以选入门级片类。
“程小姐想好了,确定要做的话再找我,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优惠价格了。”
“好的,谢谢,我考虑一下。”
收线的同时, 很快又有电话进来,她正烤好了酥脆吐司,一口咬下去,没看备注便直接点了接听。
乔文玉的声音温润柔和,“小昕?”
程昕咬着面包,怔愣了两秒后含糊应她:“..您好,乔阿姨。”
“在吃早餐?”
“嗯。” 程昕连忙拿了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润过喉后再和她聊。
乔文玉是特意打来问她,明晚需不需要找司机接她去酒楼。
程昕拒绝的话都到嘴边,可最后还是架不住盛情难却,只好应承了会准时赴生日宴。
避不开的话,那当他陌生人就好了,也可以选择提前离场 。
“那就这样说定,明晚见了。”
乔文玉刚回国,此时在自已新开的毛线铺里玩钩织,她最近迷上各种毛线,心血来潮就开了店,阔太的实体也是社交场,从开业起就引来不少好友,年轻名媛到访打卡。
“谢少呢,怎么不见他来你店里。”
“他忙得很,到处出差。”
“那明晚您生日,他应该会回来吧。”
“回的。” 乔文玉打趣,“看来他的人缘比我好,你们来学艺,还不忘关心他。”
这里边有不少替人说谋的,她不想透露儿子太多信息,招手让人送来甜点,蛋挞外酥里嫩,搭配红茶 。
“今天和老谢一早去登山,以为我们是最早的,结果下山后还没到八点呢,蛋挞店门口就排长龙。”
“就是这间Bakehouse?”
“是呀,试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好吃。”
乔文玉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等到了晚上,才想起要打个电话给儿子。
“你外婆叫你不用特意飞过去,你有没有听话?”
“知道了。”
“她现在没什么事了,不想你辛苦,等放假休息再一起过去探望。”
谢景珩说好。
从车里出来,进了酒店旋转门,等在电梯前,和乔文玉结束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