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昕挂了线。
刚深吻过的气息还未消散,她披上外套,让自己缓了好一会儿,准备下楼时,恰巧茹妈上来喊她,说医生到了。
也是巧得很,这位冒着风雨赶来的中年医生,她认识。
客厅里, 高医生和谢景珩正在聊着什么,注意到有人走了过来,他抬眼见到程昕,脸上露出了讶然,“是你,小昕?”
高医生是私人执业,拥有一支顶级医疗团队,平日找他的患者都是高端客户,他个人作为副院,一直以来时间都比较灵活。
程昕,没记错的话,她是澳州低调到近乎隐形,闷声发大财的卓氏家族后代。
以前卓芊安经常带她看诊,高医生和她最后一次见面在三年前。
“高医生,好久不见。”
程昕跟他打了招呼。
谢景珩问:“你们认识?”
“她小时候练功经常受伤,皮肤也容易过敏,去我们诊所就跟游乐园一样。”
高医生把随身药箱打开,“好了,让我看看你怎么回事。”
都不必做检查,他一眼就诊断出多半又是吃了不耐受的食物。
止痒膏的药效起得很快,高医生给她配了吞服的药,叮嘱她最好忌口半月,以免诱发其它过敏源。
“卓女士最近几年有回来看你吗?”
“有的。”
“她应该也很忙吧。”
“是啊。”
程昕不太想聊母亲的事,含糊应了。
外头雨势渐歇,谢景珩送高医生出去后,没多久就回来了,换了一套休闲灰色居家服的他,眉眼看着都多了几分柔软。
程昕的目光,却只敢停留在他脸上几秒。
谢景珩见她把药物往自己的手袋里丢,匆匆忙忙,好似随时要跑路的样子,他莫名就觉得有点好笑。
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我有个视频会议要开,你等一会,晚上留在这吃饭。”
“不了。”
谢景珩问:“还没完全消肿,要上班?”
“回家看花。”
程昕此时的脑子还不太清醒,也想不到更好的借口,只能说,家里阳台养着几十盆多肉,一会又来个冰雹就该废了。
谢景珩也不勉强她,送她到车库时,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而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程昕钻进车子的速度,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再见啊。”
晚高峰时,雨已经停了。
过敏药让她全身乏力,这一晚跟总监请了假,她去了花生米的家里,鱼蛋妹正好也在。
他们三去任何一个人的住所,都像回自已家,手袋往沙发一丢,“我困死了,睡一觉。”
几个小时后,身上的红印已经全散了,闻见很香的烧烤味。
是他俩叫了夜宵外卖。
羊肉串被烧得滋滋冒油,烤茄子上满满的蒜蓉,鱿鱼一口下去全是膏。鱼蛋妹见程昕睡醒了,招她过去坐。
“你不是在减肥吗?”
“对啊,不吃怎么有力气减呢,我明天一定减。”
程昕翻了个白眼,这句话都听了多少次了, “别减了,这样挺好。”
她将自己的长发挽成丸子头,不敢要辣的,只拿了几串土豆,坐着和他们一起吃宵夜,顺便看一出狗血的古装剧。
什么疯批前夫,姐弟恋,一会蓝颜知已,一会青梅竹马的。演员是新人,程昕一个都不认识。
鱼蛋妹拉着她的手,“看见没,1女多夫,好刺激,这才是我们该看的剧。”
程昕:“…”
剧到了尾声, 程昕起身去冰箱拿喝的,邮箱里跳出来一则信息,是那位文创设计师的邮件。
坐在沙发旁的灯下,正准备打开邮箱,每日关注热点推送了一条社会新闻。
”
盈汇集团旗下的景城商场发生跳楼事件,一名自称公司员工的46岁男子从高处直坠 ,送院后证实不治。”
第23章 当鸵鸟
墙上挂钟走到七点,窗外的树叶被风刮得张牙舞爪。
从自行翻越护栏到坠落,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谢景珩视线定格在监控里,看着那位倒在血泊,脑浆砸得稀碎,四肢以一种诡异姿态趴在地上的男人。
“上报了吗?”
谢景珩问陈辉。
“已报,罗谦第一时间已经启动应急预案, 现场封控也做了巯散,死者身份已经核实,的确是采购部的职员。”
在人流密集地轻生,这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盈汇在好多年前就已经采取了相关防范措施,然没什么用,防不胜防。
有心人想在你的地盘设灵堂,总会有办法。
轻生者是带着控诉自杀的,说是被领导挤兑,被陷害离职。
有人趁着热点,连夜起稿,『若公共场所明知有风险却不设防,可能构成民事巯忽责任,家属可追责。』
短短两小时内,铺天盖地都是一样的负面帖。
所幸网民们也不是瞎的,更多的是谴责这种行为。
“要跳就去荒山野岭啊,临死都要拉个垫背?”
“人家商场跟你无怨无仇的,这不是故意影响名声吗。”
谢景珩让陈辉去查死者的背景,开了一晚上的会,他有些累了,一支烟拿在手上没多久,听见陈辉的电话响。
谢景珩搓开打火机盖,香烟点燃后,目光移至陈辉, 见他一直对着电话又没开口。
“辉?”
叫了两次他才回头。
谢景珩察觉他神色有异,“什么事?”
“你看看这个。”
陈辉把方才收到的视频短信调出来,投到大屏。
这一次,是天环区的景城购物中心。
本来在放着广告的3D大屏, 忽然插播了一段短片:穿着护士服的小丑走出医院, 拨弄手里的摇控器,随着“砰”的一声爆炸响。
整栋医院瞬间坍塌,火焰在浓浓烟雾里狂舞。
四分钟的爆破片放了四分零二秒,最后,笑得癫狂的小丑从3D屏里探出了半边身子,“欢迎光临景城。”
话音落下,他一枪指着自己的脑袋,“砰”。
等商场启动应急机制时, 镜头里,已经飞溅出血色的花瓣。
这一条隐喻恐袭的短片,直接把年纪小的顾客吓哭了。
陈辉按下关闭键。
盈汇每季度都会开展“突发事件演练”,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一天之内启动了两次应急。
分明是有人故意搞事。
公共信息传播得快,手机陆续收到许多许多朋友信息,温煜初的,谢淇的,乔少睿也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人。
“Calvin, 是不是要...”
“你先出去,交待所有人,禁止私自接受采访。”
“好。”
感觉得到谢景珩有点奇怪,但陈辉不便问什么,走出去带上了门。
谢景珩拨了十分钟前的那通未接来电。
还没说话,对方就笑起来,“谢先生,你终于肯回电话了,怎么样?小丑好看吗?”
“你想怎么样”
“听说旗舰店就快举办十周年庆典,到时我们再打包一份贺礼送上。”
“ 你不怕我把你送进去?”
“好啊,到时全部门店循环播放,大家一起欣赏乔女士年轻时的傲人身材。”
谢景珩靠着椅背,手中的烟被他掐成两截,残灰掉到了衣服上。
男人又说:“其实我们也不想的, 但上次那笔钱确实不够我们三兄弟用。”
谢景珩站到了窗前,玻璃窗映出他那抹冷笑,“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要胁我。”
“别这么说,谢先生..”
男人的声音这会带了点喘,隐隐还听到有女人的呻吟,他续继对谢景珩道:“像我们这种烂人死在街上都没人看,矜贵的你们就不一样了,声誉比命还重要,不如你猜猜,谢老先生看到陈年艳片,会不会当场气死”
“这次要多少?”
“我就说吗,能用钱解决的对谢先生来说都不是事。”男人报了个数字,“ 放心,这次一定给你销毁了。”
....
粤韵风采办了第一场线下听友会。
现场听友跨越了各个年龄段,从二十岁到七十岁都有,属实超出了意料。
程昕邀请了许蕊团队两名演员,博物馆戏曲传承教授,一起赏析著名剧本《帝女花》。
程昕带头活跃气氛,“那么问题来了,你们最喜欢哪一句呢?”
有人高举手,“崇祯要杀公主,公主对他说,父王,一剑是死不了的。”
“墓穴作新房。”
“将柳荫当做芙蓉账,明朝驸马看新娘。”
此时的明朝已经亡了,但他们仍是公主和驸马,短短一句话阐述了国家大义小情小爱。
鼓掌声持续,致永远的编剧鬼才。
一个半小时的讲座,各个环节都把控得很好,紧凑又不会冗长,活动结束,大家意犹未尽,聚在一起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