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都是人, 程昕走得慢了些,他干脆握住了她的手臂。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程昕有些无措,微有些走神。
她在想什么?她想起上学时,舍友说男生抓女孩子手臂这个动作, 可以让人引起无限暇想。
好像下一秒对方就要拉着人到怀里,吻下去。
那舍友还说,当时她男朋友就是这样一步步和她拉扯的。
程昕任由谢景珩带着自己走出视野开阔的地方。
远离了人挤人的过道,她意识还在飘 ,直到谢景珩松开了手。
对面巨幕画下,站着陈辉, 见到他们没事,松了一口气,大步走过来,确认过谢景珩没有缺胳膊少腿后,目光再看向程昕,“程小姐,没事吧?”
程昕摇头,“没什么。”
安保带他们从三楼特殊通道撤离。
电梯内,谢景珩侧目看了她一眼,两人没说话。
到了停车场,陈辉去拿车。
程昕这会才渐渐回过了神,“为什么会有人戾气这么重?故意跑到人多的地方,无差别伤害市民呢?有毛病!”
谢景珩插着兜,“你都说了有病。”
程昕想想,也是哦。
“你车呢?”他问。
“在...好像在D8。”
谢景珩跟着她走了一圈,找到了车。
将袋子丢进副驾前,程昕想到什么,从里面摸出个小夜灯,布达拉宫的3D木雕灯, 是她在一个摊位上买的。
“送给你。”
“什么东西?”
谢景珩接了礼物。
“一只小灯。”
见他目光一直看着自己,程昕就解释了下,“你收留年年,现在又带我出来停车场 , 这盏灯挺好看的, 虽然不值几个钱,你要是不喜欢,回头送给照顾年年的阿姨也行,就当我谢谢她。”
她的表情坦荡,却又好像在掩饰着什么。
“嗯,谢了。”
他收下了木雕灯。
陈辉把车开了过来,临上车前,谢景珩突然扭头问程昕,“上次在酒吧街,那位是你男友吧,怎么不见他陪你?”
“??!他是我家剧团里的一个武生,不是男朋友。”
谢景珩手落在车门上,一时没话说,默了几秒,又问她:“下午去哪儿?有重要的事吗”
“去商场逛逛,没特别安排。”
“要不要去看看年年?”
这几天谢景珩都有给她发照片,也说了他家的阿姨有养猫经验,程昕也就放心下来。
下个月去三亚,她本来打算去买个冲浪板来着。
他一句话就打乱了她的行程。
“...你方便的话,也可以。”
就这样,他们各自开车往醉湖岛方向走,青山连绵的水上公路,银灰色的马丁后面,跟着丰田小白。
一前一后。
第21章 来不及
程昕像个小跟班,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车速挺慢的,其实她完全可以跟上。
一路上,她都有点恍惚。
不久前,她还觉得那一片三面环水的别墅跟宝石似的,是她眼拙了。
走近了,才见到谢景珩私宅的真面目。
绿意盎然的庭院和挑高客厅之间,是大片玻璃幕墙。
黑石镜桌面、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旋转梯的接处旁边挖了个砾石坑,里面种了一棵五米高的大树。
程昕愣了一瞬。
这是一套摒弃了传统范式的房子,是都市的一座森林秘境,宝石在它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程昕走到那大树旁,半蹲下去看造景,“ 这树根不会伤到室内地基吗?”
“底下做了处理。”
“那会有虫吗?这是什么品种?”
她的问题很多,谢景珩都一一回答了。
程昕像参观什么地下神秘组织一样,对他的房子很感兴趣。绕至下沉式沙发区,她顺着抬头,看见有透度的天窗隧道。
她想象着,躺在这张沙发上,白天是树影摇曳,等到了夜晚,月色又融了进来,连呼吸都是惬意的。
程昕挺喜欢这种建筑与自然共生的感觉,她关注了挺多家居博主,看到理想的照片她会特意保存下来。
江莞的住房其实也挺大的,但老程肯定不喜欢这种风格。
她想拥有日光森林,只能是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
“以后我要是买了房,能介绍你的设计师给我吗?”
她太会花钱了,这话其实也就随便一说,没想到谢景珩很认真地回话:“可以。”
“一定很贵吧。”
“树不贵。”
“我缺的是树么。”
她笑着朝酒柜靠近,参观里面横躺竖放的酒瓶,再转头时,见到谢景珩脱了西服,随意搁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拿了杯子在倒水。
那杯水来到了她面前,谢景珩看着她,“设计师也不贵。”
视线以内,是他松开的领口,程昕有点不自在,接过了水杯,问:“年年呢,它在哪?”
“楼上。”
半边阴云,东窗勉强透进来一束光亮,三米高猫爬架旁, 一身银白的毛茸茸正在睡懒觉。
远远看着,像极了一团糯米糍,而离糯米糍不过一米开步,还躺着好些玩具。
程昕看着眼前通透宽敞的玻璃猫房,微张了张嘴。
边柜放置着好些肉罐,一把猫梳子的价格比她脚下一双鞋还贵。
年年睁眼就看到了她,喵的一声夹子音,和程昕打招呼。
“姐姐和他说几句话,等会就跟你玩。”
她看向谢景珩,“它差不多要打针了,后天我来接它去医院吧。”
“预约了兽医周末过来,不必那么麻烦。”
“谢先生,你知道什么叫由奢入俭难吗?”
你这样搞我还怎么带它回去,她腹诽。
“我以为你会感谢我把它养这么好。” 谢景珩看透她在想什么,淡淡地笑了,“既然难, 那就让它留在这儿好了。”
好吧,猫贩子的套路,终于坐实罪名,露出原形了。
程昕迎着他的目光,带着微怒的表情让他觉得挺逗 ,在她要开口之前,年年的小短腿顺拐着走过来。
谢景珩留给她玩儿的空间,推开落地窗,走到露台去抽烟。
年年蹭着程昕的腿,她把它抱了起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果然,吃好住好就是不一样,才几天功夫就愈合了。
程昕和它闹着玩,用两只手把它的包子脸挤到变形时,闻到了一股香味。
那味儿是从走廊尽头飘过来的, 她抬头去看,楼道那传出动静,不多时,上来一个老妇人,长得很像承欢记里的麦祖母,中等身材,银丝盘成圆髻,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盘。
她看见程昕,很是惊喜,不确定地问了句:“你是...阿珩的朋友?女朋友?”
老妇人腔调软糯,听着像是上海人。
“阿姨您好。”
她礼貌地站了起来,“我只是来看猫的。”
这一刻,她想起了倪思娅,难道谢景珩没带她回来过?
茹妈是负责卫生的老管家,另外还有一位园丁,这几天请了假恰巧不在。
往墨色的茶几撤走烟灰缸,再放下那碟瓷盘,“他没说今天有朋友要过来,我这就去厨房切一盘水果,你想喝什么?”
飘散开的香味勾起她的食欲, 程昕本来就没打算逗留多久,于是告诉茹妈,不用这么客气,她很快就走。
“你上次说想学换轮胎,不急的话,晚点再回去。” 谢景珩从露台进来。
这句话来得太迟,有些心意,或许就差那半分一秒。
“我不想学了。”
谢景珩看着她,“为什么?”
“不知道。”
凡事总有理由,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不像她的性格,这是发小姐脾气了?
谢景珩不太懂得怎么哄女孩子,朝茹妈点了下头,后者会意,转身先离开。
暗灰的沙发椅放着两本杂志,谢景珩把书挪到一边,坐在椅子上看向程昕,换了话题,“你要不要试试茹妈的手艺?”
程昕本来不想吃的,但又架不住油炸高碳的香味 ,她没那么强的定力,她很容易被诱惑。
“这是江南糕点?”
程昕坐到了他对面,拿起叉子,咬下一口糍糕,外酥里糯,味道绝了。
“应该是,不清楚。”
谢景珩转着杯沿,看着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忘了问你,年年放这里,你女朋友没意见吗?”
报道出来的那一晚,她搜侃思娅的名字,在一则专访视频,知道了侃思娅天生害怕小动物,除了人以外的生物,她都很恐惧。
“前女友,分开很久了。”
“分开还在车上搂搂抱抱?”
她这话说得很快,当意识到不妥,不是一个普通朋友应有的边界时,已经有点晚了。
谢景珩又用那种眼神盯着她,过了会,一字一句,缓慢地解释着,“她的确来找过我,那晚我也说得很清楚,没有复合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