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要出差吗？可我就很想立马见到那里的蓝天白云。”祝瑶又追问了一句，隔着屏幕，情绪不显。
“不出差，但很重要。如果你喜欢那儿，我给你在那里买块地皮，建一栋你自己喜欢的房子。这样以后我们每次去曼谷度假，都可以住在自己家里。”
沈策峰之前便想过这事，但从未听祝瑶特意提起怀念曼谷，于是心里的盘算便不了了之。
但这日，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对方的回信。
第100章 人生漫漫，女人也要铁骨铮铮。
对此，沈策峰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照旧依据日常的行程安排，傍晚去健身房待上两个时辰，而后回家陪祝瑶用晚餐。
夜里，当他回到了南俊路的家中时，祝瑶还未回来。
“阿瑶，她人呢？”
沈策峰站在门关处换拖鞋，双眼朝着客厅稍微探了下头，随口问了句候在一旁的管家。
“今晚，暂时还没见到祝小姐。”管家回。
“那行，让阿姨先将饭收着热，等她加班回来了，再开饭。”
沈策峰冲着管家吩咐道，他以为她又在公司加班，未将这事放在心上。换好鞋子，便上楼去更衣室换套舒服的家居服。
暗色在天空漫延，直至黑色完全笼罩这座城市。
祝瑶才从外头回来。
她拉拢着脸，倦容明显，脚步拖拉，像是历经了一场异于平常的头脑风暴，将她整个人的气血全都吸干。
“祝小姐，你回来啦，那我让阿姨将晚餐热一下，先生还在等你用餐。”管家见到祝瑶的身影，双眼都亮了一下。
“不用了，我今天有点累，洗洗就睡。”祝瑶摆了摆手。
“但是先生今晚一直在等你，要不我上去问问？”管家不明所以，他也不敢轻易便让阿姨将晚餐处理掉。
“他还没吃吗？”祝瑶按了下手机按钮，亮堂的屏保上，时间已经停到了十一点。
“先生还未用过晚餐，他吩咐过了，说你应该是加班，让阿姨将饭菜收着。”管家跟在祝瑶的身后，毕恭毕敬地同她解释。
“那你去问问他吧，用餐的事情，不用考虑我。”祝瑶深叹了口气，迈着轻重交替的步伐，往浴室走去。
管家听话，祝瑶前脚刚吩咐，他后脚便照办地到书房，询问沈策峰的需求。
“少东家，祝小姐回来了，她说今天有点累，不用晚餐，您这边要不要给您安排点夜宵？”管家觉得今晚的氛围有些异常，但他又谈不上哪里怪异。
“那你让阿姨帮忙下两份馄饨吧。”沈策峰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将正准备迈出房间的人喊住，“她回来了，现在在哪？”
“我瞧着，是去浴室洗漱了。”
管家见他未有其他吩咐的迹象，便迅速退了出去。
另一边，正在浴室里淋浴的祝瑶，开着花洒，任凭水滴淋淋洒洒地落在透亮光洁的皮囊上，将她完全裹在泉水之下。
冲击、彷徨与疲惫在她的脑内暗涌，躯体的不适被水滴冲刷而去，可脑海里滚动的意识与记忆，却始终无法散去。
她在要不要同对方主动开口询问真相中徘徊。
老实说，今日李屿珩将订婚的消息告知她时，她最开始的反应是质疑，然后是心痛，直到最后独自沉思的那两个小时里，她百感交集中，竟然还有那么一丝的心安。
在这之前，在他们两人反复拉扯的这段感情里，她总是担心他有一天会像外婆那样突然地腾出自己的生活，消失不见。
而现在，沈策峰与杨莉即将订婚的消息敲定下来，她再也不用担心他会突然消失，更不会觉得对这段感情感到丝毫的愧疚。
用沈策峰的原话说，他们之间，有这样的结局，就够了。
尽力过，就够了。
祝瑶一边尝试用这样的说辞进行自我安慰，一边泪如雨下后，保持着异于常人的平静。
这令她联想到自己无意间在酒吧碰到的林思露。
今晚，当她真正从得知订婚的消息中镇静下来后，在霓虹灯闪烁之际，抵达奥悦附近的小酒馆买醉。
试图靠酒精来短暂地麻痹自己的思绪，将难以言表的情绪统统覆盖和清除。
没想到她刚踏入酒馆不久，便碰上了同样来买醉的林思露。
祝瑶才一杯威士忌下肚，她还以为自己酒量变差了，出现幻觉。
直到林思露风姿摇曳地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走来，同她打了招呼。
“祝总，好巧，今天换地儿买醉了？看来我不知道的秘密还很多。”林思露笑着打趣，话里带着消遣。
“对，也是难得出来。”祝瑶好奇道，“林总，这家店该不会也是你的吧？”
“不是，我那店太多熟人了，不能失态。我跟你一样，今晚只是单纯想找个陌生的地儿，排遣下情绪。”林思露嘴角扯出一抹笑，说这话时，倒也真诚许多。
祝瑶拍了拍身旁的座椅，眼神里尽是邀请，“要不，坐下喝一杯？”
林思露点了点头，她利落地坐到了祝瑶的身旁。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缄默，闷声不吭地喝了一会儿。
后来，林思露用余光来回地观察了下祝瑶，再三确认自己捕捉到对方眼中复杂且交替的情绪后，她才鼓起勇气，打破边界感地询问：“你是为沈策峰要订婚的事？”
“嗯。什么都瞒不过你。”祝瑶脸上笑意僵硬，明显情绪不佳，“其实吧，我很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样的心理准备，我已经做了许久。老实说，我竟然在这件事上，还找到了那么一丝的心安。连我都觉得神奇。”
“他一定对你很好。你才会这样心甘情愿地面对这一切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作为旁人，林思露也将他们这段关系看得很透彻。
前些年，沈策峰的那件风流韵事，导致了王沈两家的婚变。那时，她虽打小便和沈策峰认识，但作为年轻人，他们两人之间并无太多深切的往来和交情，为着这事，她对沈策峰这样表面看似冷漠，实则背地里不见得就是光彩的男人祛魅。
在她眼里，沈策峰和其他公子哥无异。
虽然她只撞见过这对情侣小几次，但没想到，沈策峰将祝瑶爱护得很好。
“嗯，其实让我真正留恋的，从来不是他所拥有的一切，也不是他对我的好。而是在很多事情上，譬如原生家庭的痛、朋友之间的相处之道、面对弱肉强食时的冷漠，甚至更多。他总是教我如何去放下、去出发、去勇敢，以及去拥有。”祝瑶闷了一口酒，感慨道，“他更多扮演的是我从小缺失的家长角色。”
“那你这次是考虑好了，想要撤退吗？”林思露顺着话题问。
“并不是，这一次，我把决定权交到他手中，只要他没主动喊停，那么我会假装无事发生。”祝瑶喉咙微哽，“我承认这样的勇敢并不光彩，甚至是不道德，理智不允许我这样做，可情感驱使着我，如果有一天，我为此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那么我也认。”
“祝瑶，我喜欢现在的你。”林思露看向她的眼神有了异样的情愫，那是一种赞赏与怜悯，或者说她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半只脚踏进泥泞的自己，“以前偶尔在会所见到你，你都是来去匆匆，满脸疏离，像是漠视一切的事业野心家。但现在的你，似乎情绪和人格更丰满。”
“谢谢。”祝瑶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也会上这地儿喝酒，但我也很希望，你能够坚持你所想要的。”
“其实我也要订婚了。”林思露想起同样毫无退路的自己，心口百感交集，她深叹了口气，“虽然没得选，但我好歹争取到了在烂萝卜框里，自己挑了一个还算不那么差的权利。”
“那人，是滕东吗？”祝瑶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林思露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语气轻缓中还有那么些许无奈，“对啊，上次在阳台，你是不是都撞见了？”
“其实，那天我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不过声音听着熟悉，再加上其他林林总总的细节，后来偶然猜到的。”祝瑶也不知道此刻该不该恭喜她，但终究像样的祝福语是说不出口的。
滕东固然比周立那家伙人品好些，但关于他过去那些风流史，祝瑶也没少撞见。
祝瑶默想，他真的会是林思露的良配吗？
人生这么漫长，难保他不会是下一个周立。
林思露鼻头微润，她克制地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举起手中的酒杯，同她碰了碰。
她对祝瑶说，“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至少目前，他待我还算真心。人生漫漫，女人也要铁骨铮铮，那就祝我们，想要的都能拿到圆满的结局。”
第101章 背水一战
祝瑶还未换睡衣，裹着浴巾便从浴室里出来。
她上半身还残留着水渍，湿漉漉的发丝裹在毛巾中，透过缝隙，零散地将晶莹剔透的液体延续地落在她的肩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