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是有意瞒着对方,只是Eric对她有过确切的帮助,往后怕是还有不少事情需要麻烦对方。人情都是有来才有往的,祝瑶不想这么随便就放弃了她过去努力争取才得到的人脉资源。
可沈策峰占有欲那么强,向来对Eric有敌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犹豫过后,决定先瞒着沈策峰。
“是,晚上七点,我去接你?”Eric听得出祝瑶话里的犹豫,他想推一把,“你就当发个善心,帮我一次。”
“好,那晚上见。”
想到Eric上次在餐厅帮她解围,她最终还是应下了这门差事。
宴会地点在清山的山顶,一家当地小有名气的私厨餐厅被包了场。
户外温度骤降,颇为寒冷,室内却暖流不断,就算是赤足踩在木板上,不到一分钟,便能让人浑身血流通畅。
祝瑶和Eric进场时,引得不少人频频回头,视线来回打量他们两人。
“你这么受欢迎?”祝瑶感受到不断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心里多少有些压力。
“这次,你倒是猜错了。”Eric嘴角始终浮现着客套的笑意,同四周礼貌地交流示意,压低声音,对站在自己身旁的祝瑶解释,“你高估了我,他们不过是看中了我手上的权力和资源而已。”
“那他们为什么对我也充满好奇?”
Eric的话说服了祝瑶,商场如战场,不过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今日换谁是亚太区大客户总裁,他们都会为此投去关注。
“嗯,可能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吧,贵太太们总是乐衷于八卦,人的天性使然。”Eric笑着自嘲,“这么想来,我还是沾了你的光。”
“彼此彼此,那咱不得走一杯?”
两人相视,会心一笑,各自举杯,抿了一口。
他们刚喝完杯中的红酒,Mark带着太太就来了。
Mark刚在后头与人攀谈,并未发觉Eric带的竟然是上次让自己失手的那位,他只是听旁边闲聊的女人们谈论起Eric今夜的女伴颇有点姿色。
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宴会,Eric身旁的女伴形形色色的,他也没少见过,不过他承认对方确实品味高,在选女人这块儿,有些许审美在里面。
这次不同上次,出于场面上的人设和生意需要,他带了自己的太太出席。
原本想来与自己这位同事打个招呼,在外的体面与和气,都要做足。
没想到,当他们打了个照面后,Mark见到祝瑶那张漂亮又熟悉的脸庞时,顿时脸青白不定。
他眉峰微挑,表情回收,隐藏得极好,“Eric,你来了。刚刘董还在问你的行程,以为你回美国度年假,就不舍得回国了。”
“怎么会呢,有Mark你在国内,有趣得很,我自然是舍不得将你独自抛下,驻守国内市场。这不,马不停蹄地又来和你见面了。”Eric也瞧对方不爽许久了。
他们两人每次见面,表面都看似和气,实际上各自有盘算。
“有你作伴,自然是极好的,祝小姐今晚也来了,上次咱们还没喝尽兴呢,改天有机会,可要好好地再比试一番。”在太太面前,Mark自然不敢过于明目张胆,不过他也算是在敲打祝瑶。
上次他不过是回了趟包厢取苹果,结果就弄丢了这妞,他到现在都有些摸不清,那日是祝瑶刻意设计逃跑,还是后面被人捡了去。
后来奥悦的申述事件处理得不错,写的申述邮件有条有理,材料充足,再加上Eric私下特意差人盯着这事的进展,为此他并没有为难奥悦,让人过了这个案子。
但他依旧没有怀疑到祝瑶的头上。
他并不相信有人酒后的记忆力能够这般好,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便将邮件里头的要点全给背了下来。
“我酒量很差,酒品更差,这点你是最清楚不过的。”祝瑶意味深长地笑着,“哪里敢和Mark你比喝酒,我可得好好惜命。再说了,要是万一你喝多了,出点什么状况,那嫂子不得怨恨死我?”
祝瑶量他也不敢在人前作妖。
她话里有话地反击回去,却又不落把柄。
Mark的太太倒像是个温柔端庄的,她见祝瑶和Eric一同出席,男才女貌的,便也对祝瑶卸下了防备之心,她不知这些话里的弯弯绕绕,略有天真,“你们都是朋友,我怎么会为这种小事生气,不过他啊,若是贪嘴爱喝,你们也帮我拦着点,这把年纪了,也该好好注意身体。”
“嫂子,确实是个好妻子。”祝瑶见对方满脸善意,反观今日在场的尔虞我诈,她难得发了点善心,希望能点醒Mark,往后收敛几分,“Mark,好福气,可要好好珍惜。”
闻言,Mark的嘴角微僵,意有所指地应了句:“那是自然,不过比起祝小姐,还是有点差距的。”
Eric脸上的笑意也深了深,眸光暗了下来。
宴会举办到一半,Eric忙着应酬,倒也无暇顾及祝瑶。
她对这里的面孔都极其生疏,既不爱亲近,也不爱寒暄。她得了空,便偷跑到外头去透气。
山间夜里冷,祝瑶刚走出来,站在露台上,山顶的寒风便迎面扑来,冷得身子微颤。她披着外衣站在挡风处,抖了抖。
手机屏幕在黑暗的夜色中泛起了亮光,那是沈策峰的来电。
她屏住呼吸,也不顾得手冷,赶忙迎接这通查岗电话,“你今天忙完了?”
“嗯,你在哪?晚上我让人接你去南俊路?”
沈策峰刚和陈珍确认好峰达接下来年会的重点事项,等忙完了手头的这一切,突然想起自己这个小女友今日安静得很,都大半天了,还一条消息都没有,有些异常。
“那个,和朋友出来了,要不改天吧,奥悦明天年后开工第一天,我还得早起上班呢,估计会忙得够呛,我得养精蓄锐。”
祝瑶有些心虚,但她又说的全是实话,想到这儿,也硬气了起来,不像刚刚,连她都分不清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也行,那你早点休息。”沈策峰没发觉异样。
成年人谈起感情来,原则范围外的犯错,都不深究。
他尊重她的交友和工作。
既然祝瑶不主动交代和谁一起出去,他便不追问。
十点钟不到,沈策峰排完近期所有的行程后,从峰达办公楼出来,准备回老宅。
司机开车路过一家馄饨店,冷风呼啸掠过车窗,发出呼呼的风声。
沈策峰想起这姑娘,常年三餐不规律,在这样的冬日,若是临睡前,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汤,也许她会很开心。
于是他让司机停了车,独自步行去买了两份馄饨,并改了回家的方向。
“少东家,没想到现在你谈起恋爱来,还是暖男。”
车内安静,司机跟了他多年,见他今日心情不错,又特意改了地址,准备去给女朋友送夜宵,便壮了胆子同他闲聊了两句。
“是吗?”沈策峰勾起嘴角,“我以前不这样吗?”
“以前的事情,记不清了。”司机哪里敢过多评价老板的私生活,他讪讪地笑着,“这么晚了,祝小姐见到你肯定会很高兴。”
“她啊,她没心没肺的。”沈策峰嘴角带笑,“是我更想见她,才对。”
第63章 驯狗
夜里十点钟整,月色深沉,司机将车停入地下车库后,沈策峰独自上了楼。
他现在早已过上了名正言顺登堂入室的日子,轻车熟路地用密码锁开了门,然后进去里头等。
沈策峰坐在沙发上,拿起祝瑶放在沙发上的书籍,随意地翻了几页。
墙上的时针又绕了半圈,还不见这公寓主人的人影。
他等得无聊,摸了摸手上的腕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信息,可里头密密麻麻躺着的除了日常工作的信息,压根找不到祝瑶的痕迹,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中午那句“午安”。
他终于有些沉不住气,开始给她打电话,“你,现在在哪?”
“在家啊,我都准备睡了。”祝瑶口吻寻常,心却突突地跳,果然还是不能随便撒谎。
沈策峰眼神冷了下来,克制地维持平静,很是严肃认真地再问一遍,“我给你机会,想清楚再回,你现在到底在哪?”
越是这般平静祥和,祝瑶越能感受到里头的波涛汹涌,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每次平静过后爆发的怒火更甚,更吓人。
祝瑶猜到了,他此刻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必是肯定了她有隐瞒。
祝瑶壮了壮胆,只能选择坦白,“今天亚玛河有个局,上次Eric不是帮我很多忙,这次他刚好临场缺个女伴,我就来了。”
“地址?”沈策峰嗓音沉沉地问。
“清山山顶,潮耀私厨。”祝瑶担心他来,会与Eric撞上出事,赶紧解释说,“那个,我们快结束了,我准备回去了,你就不用特意过来接我。”
“害怕了?不敢让我见人?”沈策峰看着桌面上那两碗已经逐渐凉掉的馄饨,心情差到了极点,话语里也开始咄咄逼人,“你瞒着我的时候,也不见你害怕,怎么,怕我破坏你的单身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