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配合地挤出一抹假笑,双手扶额,佯装醉酒,“你是谁?少碰我,我认识你吗?”
“真醉了?醉了也好。我是Mark,现在带你回家。”
Mark瞧着祝瑶也像是不胜酒力的模样,左右没再同她计较。
何况在走廊,人来人往的,极其容易在这地儿碰见熟人。
他还是收敛了几分。
“好,我们回家,但是我想吃苹果,现在就想吃!你去拿苹果。”祝瑶发酒疯似的撒娇,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惹得Mark有些为难。
“吃到苹果就回家?”
祝瑶晃了晃脑袋,点头,“吃苹果才回家。”
为了安抚好她,他只能听话照做,“那你在这里别动,我马上出来。”
一分钟后,当Mark取了果盘里的苹果,出来寻人时,祝瑶早已消失不见。
第41章 生机
深冬的夜里,风迎面拂过,冷得猝不及防。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横停在会所的正门口许久,十来分钟过去了,车门依旧紧闭,里头的人毫无动静。
但安保人员认得这车牌号,也不敢轻易上前去劝退。
直到一位身披黑色毛呢大衣,颤颤跌跌踩着高跟鞋的女人从会所里头出来,她右手撑扶着大门墙壁,面容姣好,皮肤白里透红,像是刻意沾染过红酒的剥壳鸡蛋,光滑剔透,唯独失神的双眸,明显暴露出她情绪不佳。
祝瑶的双脚刚落在正大门,站了个稳,还未来得及吐槽这不道德挡路的车子,眼前黑色的车门缓缓打开,男人坐在低奢皮质后座上,那张冷郁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没想到他还没走,祝瑶怔了怔神,心口闷了委屈,百感交集,转身就想独自离开。
但车上的人并不给她机会,只听见他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上车。”
“我有人来接,今天会自己回去,不耽误你办正事。”
祝瑶背对着他,她喝了不少酒,有些委屈,却又强忍着,为了不暴露出自己的情绪来,她只能深呼气。
沈策峰盯着她在寒风中略显瘦弱的背影,眸光深邃了几分,倒是先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怎么,还想要等里头的人追上来?再不上来,我可真走了。”
他原只是想吓唬她,没想到祝瑶当真没再跟他耍脾气。
她转过身来,双眼迷离地望向坐在车内的他,眼波流转,心绪复杂,两人对视着,却说不出什么滋味。
沉默间,祝瑶往会所大堂方向投去一抹紧张的目光,后知后觉地上了沈策峰的车。
祝瑶进了车里,便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暖气,令人舒适,她一整晚提心吊胆,这才放下心来,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并不想破坏这样的温暖。
可惜车内不只有令人心安的暖气,还有身旁那道厚重且阴冷的审视。
“今晚的事情,不打算解释些什么吗?”沈策峰冷俊的脸上正透露着不悦。
他主动打破了平静。
“你想让我说什么?”祝瑶猜到了他一定看到了什么。
如他所见,她就是这般不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还有辩解的意义吗。
祝瑶依旧闭眼假寐,试图躲避正面交锋。
“那Mark,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人,你都敢毫无筹码地上去搏?你是不要脸,还是不要命了!”
沈策峰的话难听,却又是实话。
在他眼里,Mark已四十来岁,有家庭和小孩,祝瑶的刻意勾引,就像是准备好做卑劣的第三者。
祝瑶倏然间睁开眼,像是酒后余蕴延迟发作,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眼神难过:“沈总怕是忘了,我也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我这人向来不要脸也不要命,可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你现在才对我感到失望吗?我看你在床上倒是对我这样的垃圾挺感兴趣的。”
在吵架方面,她向来令他头疼。
沈策峰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了,语气放缓了下来,有些无可奈何地问,“你有什么事,不能同我说?难道找我开口,会比求别人还难吗?”
“那你会帮我吗?你说过你不会的。”
若是在两个月前,她还没爱上他的时候,也许她会像其他女人那样,耍点小心机,尽量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但毫无防备被分手的那段时间,她曾无数次地在自家浴室,在布满秋叶的街道,在夜深人静的办公室里,想念起这个人。
她不敢承认自己真的对这个男人动了心。
直到他们结束冷战后的那天,对方在床上问她,想不想要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孩。
那一刻,她多年来不婚主义的心,竟然有了动摇。
这些情绪牵动都让她的猜想得到验证。
沈策峰伸出手去,将刻意看向窗外的女人拉扯到自己怀里。
外套不自觉地滑落至另一侧。
他的左手禁锢住对方的腰身,隔着薄薄的裙子,来回地摩挲,声音也跟着柔了几分:“可是祝瑶,你开口问过吗?下次试试吧。试着开口请我帮忙。”
男人身上有股深深的檀木香,气流快速流转,两人肢体紧贴,让疲于奔命一天的祝瑶感受到安心,她也平静了下来。
她不想再斗,疲软地瘫在他身上。
“你是不是对每任女友都这样?”
“怎样?发脾气吗?”
“不是。”
“重要吗?”
“嗯。也许吧。”祝瑶像是想到了什么,头紧紧埋在沈策峰怀里,轻咬了下唇,“如果以后,我是说以后,我们都各自结婚了,若是我遇上什么困难,你还会像现在说的这样,只要我开口求助,你就愿意帮吗?”
“不清楚,但应该不会。”
沈策峰失了失神,一时半会也想不出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他向来不做轻易承诺,若是真分开了,那他们应该是彻底地断了吧。
想到也许终有那么一天,沈策峰突然有些贪恋怀里的这股暖意了。
他搂住祝瑶腰身的手多了几分力道,眼里情绪不明。
而在他怀里假寐的祝瑶,左眼角不自觉地淌了一滴泪。
翌日,祝瑶醒来时,床上的男人早已消失不见。唯独床被上明显塌软的痕迹,证明他曾在深夜来过。
她侧躺着,望向那个凌乱的角落,发了一会儿呆。
祝瑶无法判断此时自己究竟是遗憾,难过,还是失望。
但如沈策峰曾说过的那般,命运的洪流将她带到他的面前,将他们带到了这里,那她只能顺其自然地走下去。
她也想过割舍的,可这种感觉就像是投机买股票一般,原本就只是买着玩玩,可没想到这只股票在低谷期成为她的希望,后来她喘过气来了,若是直接抛售,又深觉可惜。
她取过手机看时间,没想到已经是早晨八点钟。
距离她通知洪杉开会的时候,只剩两个小时。
她匆匆忙忙地起身收拾化妆,连带着桌子上保姆特意送来的早餐都来不及碰,便一路开车狂奔。
待她赶到办公室时,失踪一整天的李屿珩终于准时在上班时间,出现在了奥悦。
“李总,你昨天去哪了?”
站在业务运营部的公共办公区,祝瑶远远捕捉到李屿珩的身影,有些按耐不住内心的欣喜,声音比往日响亮许多。
“哦?我出去办了点事。”
大概也没想到祝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问,李屿珩怔在原地,僵住了身子。
“那个,我有事,待会过去找你。”祝瑶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示意李屿珩先走。
她这两天心事多,说话办事都不在状态。
“好,刚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聊。”
李屿珩看起来极其疲惫,像是熬了连续的大夜,祝瑶看出他的沉重,却也不好深究。
五分钟后,祝瑶进了老板办公室。
窗户未关,冷风掠过窗台,那里常年摆放的两盆绿植已经奄奄一息,枯黄败落,毫无生机。
祝瑶想要告诉他,爆款链接下架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上百万的货终于迎来了转机。
但她还未开口,李屿珩的话却让她完全失去了该有的喜悦。
他半倚靠在办公桌上,苍白脸上尽显疲倦,连带着说话都显得无力。
李屿珩同她说:“阿瑶,外婆她心梗,突然昏迷了。娇娇她很难过,也发了高烧,这两日,我都在医院待着,所以公司的事情,我就没来得及回,我相信有你在,会处理好的。”
“外婆,她怎么样?她们没事吧?”
祝瑶拿着水杯的手抖了抖,失去了力气,水哗地洒了一地。
“医生的意思,可能不一定能醒来,如果能醒的话,估计也撑不了多久。”李屿珩喉咙微颤,似是隐忍。
他是真切地爱过自己的妻子,连带着对这位外婆也有点感情。
“怎么会这么突然?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我们不是还约好了年前一起吃顿饭。”祝瑶鼻尖微润,眼眶也悄悄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