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今天也累了,想早点回去。”祝瑶嘴角的笑意僵着,同他告别。
李屿珩见状,沉默着点了点头。
直到祝瑶走出了五米远,身后才传来一句响亮的祝福,男人站在阴暗的墙角,神情不显,冲着她喊了句:“阿瑶,平安夜快乐。”
祝瑶深呼了口气,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朝着背后挥了挥手,“平安夜快乐。”
人总是试图在悲痛中让自己多几分清醒。
回去的路上,车窗未落,寒风从外头蜂拥而进,祝瑶坐在主驾驶位上,吹了大半夜的冷风。
而那袋装饰精美的平安果,被她留在了车上。
不被信任,和送不出去的平安果一样,让人觉得遗憾。
第37章 我要你
时间总是像精准的关卡,祝瑶推开家门的那刻已是凌晨。
公寓内一片漆黑,月色透过窗台,斑驳地落在了室内浅棕色的石板上。
自从她搬回来住以后,就算和沈策峰在融情蜜意的时候,她也很少再踏入御金台。
她有自己的家。
自己用尽全力得到的东西,房子、车子和票子,能够让她在感受到失望和落寞的时候,找到归处。这是从任何人身上获取不到的踏实和心安。
祝瑶不想开灯。
她卸下围巾和外套,换了棉拖,就窝在了沙发里,双手环住抱膝。
欲哭无泪,让人难受。
她双眼空洞地盯着手机,上面停留着断断续续的十几通来电,沈策峰似乎迫切地想要联系她。
屏幕上投射而来的光亮照满了她冻红的脸颊,再往上,是她红了的眼眶。
祝瑶白皙纤细的右指轻轻地划过上面的号码,她最终决定给沈策峰回通电话:“我今晚去见娇娇了,刚没留意电话。你有急事找我?”
电话那头有些吵闹,声色不同、男女混杂的谈话声不绝于耳。
“你回家了?”沈策峰压低了嗓音,语气淡淡的。
黑夜不论喧嚣还是沉寂,隔着电话,看不见彼此的表情,总是适合隐藏情绪。
“是,我今天有点累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吧。”祝瑶轻轻地说,情绪毫无异常。
而此时,她的喉咙开始发痒,那是即将重感冒的前奏。
“那你早点休息。”沈策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明天见。”
“等等。”祝瑶克制住喉咙的不适,还是回了句,“策峰,平安夜快乐。”
这场通话刚结束,她的眼皮很快就变得沉重起来,头疼难忍地在沙发上昏昏睡去。
沈策峰赶到公寓时,祝瑶正浑身滚烫地蜷缩在沙发上,身上毫无遮盖物。
他原是不来的。
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会所里和一群老头打麻将。
会所包厢内,一桌四个人,除了他,剩下的几位老总都带了女伴在旁。
麻将打到一半,保南的利总见沈策峰手气不错,连赢了两场,身边却空无一人,开口调侃他,“小沈总,今晚怎么没带个美女?怎么,年纪轻轻的,就开始禁欲了?”
说话间,他同身旁的女伴使了个眼色,推了推高挑美女的腰身,将她往沈策峰身旁空出来的座位上送。
“最近谈了个女朋友,醋劲不小。”沈策峰瞥了眼身旁肤白貌美的女人,眼神凌厉,话里有话,示意她坐回原来的位置。
“管这么严?打算结婚?哪家的千金?”万远的刘总也开口湊热闹。
“暂时没考虑这么多。”沈策峰打出了一张红中,面不改色。
“那今晚怎么不喊过来?舍不得啊。”利总跟着吃了张牌。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沈策峰想起祝瑶,每次她见到他抽烟,总会下意识地皱眉。
“小姑娘就是矫情,管她喜不喜欢,你喜欢她来不就好了。”刘总也来了兴趣,“你打个电话,喊她过来,我倒要瞧瞧得多有本事,能把咱们小沈总治成这样。”
“小姑娘爱玩,今天出去了。”沈策峰嘴角浅笑着,却笑不见底。
过了好一会儿,沈策峰抓起麻将桌上的烟盒,示意身旁的助理过来帮忙打一局,“各位叔,先打着,我去外头抽根烟。”
“在这里抽不就得了。”刘总让身旁的年轻女伴将右手边的烟灰缸推送到他面前。
此时烟灰缸内早已是满满的一层焦烟。
“出去透口气,顺便上个卫生间。”沈策峰起身,叼了根烟在口中,就往包厢外头走。
见状,刘总也不免在背后调侃一句,“这小沈总啊,还是年轻,估计是出去给女朋友打电话了。”
他的话惹得室内的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会所的阳台,寒风吹过,夜灯泛着浅显的光。
出了包厢,沈策峰便收起了叼在口中的香烟,将它放回烟盒。
他眉峰微微起伏,二话不说拿起了手机,试图拨通祝瑶的电话,可惜连续打了好几通,都显示无人接听。
于是他将手机塞回西装口袋,重新取了根香烟,黑暗中划过一抹火光,空气里有了稍纵即逝的烟雾味。
沈峰在风口处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室内。
祝瑶的来电铃声在人声嘈杂、烟雾弥漫的包厢内响起时,他们的麻将已经打到了下半场。
这次沈策峰倒是毫不避讳,当着众人的面接听了起来,他表现得极其冷淡,与刚刚在室外眼里星火难辨的男子判若两人。
以至于祝瑶也有了错觉。
好似一两个小时前,疯狂联系自己的人,并不是通话里的这位。
不过这已经不要紧了,今夜没有什么事情能再影响她的心情。
哪怕电话那头传来了女人娇嗲的声音,祝瑶还是坦然地同他说了句“平安夜快乐”。
男人听到了这句话,正把着烟的右手也僵住了,瞳孔在黑夜中缩了缩。
也许是祝瑶太安分了,明知道他在外头常有逢场作戏的女伴,但她总是这么不哭也不闹的。
就连上次两人冷战,她也不问缘由,果断地替这段感情做了了断。
相比以前的那些莺莺燕燕,她的做派反而让他有些放心不下。
沈策峰微怒,有股奇妙的情绪在他的胸口反复沸腾,他用力地将烟头掐灭,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抛下那群老总,匆匆地赶往祝瑶的公寓。
他觉得总要在这样的时刻见上一面,他甚至想要将她狠狠地压在身下,然后认真看看她到底对自己有几分真心。
只是这样的事与愿违也不是第一次了。
沈策峰没想到,他的怒火再一次在见到对方时败下阵来。
他抵达公寓时,距离他们通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沈策峰站在门口,犹豫了许久,才按下了自己熟知却从未独自用过的那串密码。
他放轻了脚步,走进客厅,室内一片黑暗。
原以为祝瑶在里屋睡着了,没想到沙发上一道闪烁不定的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手机接收到各类资讯时,屏幕发出的光芒。
沈策峰这才留意到原来沙发上躺了一个人。
他凑近一看,俯下了身子,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了下对方裸露在空气中的双脚,一阵热烈的滚烫传过来。
沈策峰心里惊了惊,眉头紧皱,赶忙用手背再次碰了下女人的额头。
直至此刻,他终于确定祝瑶发起了高烧。
钟医生来时,祝瑶已经被安置好了躺在床上。
她面色红润,鼻尖也有了一丝彤红的皴痕,显然是受了风寒。
钟医生诊断后,告诉在旁候着的沈策峰:“最近天冷,应该是身体抵抗力太差,又吹了点冷风,重感冒了,你看是要打个针,观察下,还是送到医院去滴点滴?”
“严重吗?现在送医院,我怕她又着凉,她睡得沉,你先给她打一针吧,我夜里观察下。”沈策峰望了一眼祝瑶,眼里闪过担忧。
“那行,我先给她打一针,然后留点药,如果她半夜退烧醒来,你可以给她口服。”钟医生吩咐完,便麻利地给祝瑶安排注射。
临走前,沈策峰开门送他,钟医生欲言又止地在门口僵立了许久。
“钟医生,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沈策峰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这位小姐,是吃叶酸的那位?”钟医生补了句,“我刚偷偷给她把过脉,没怀孕。”
沈策峰显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您心里有数就行,那我先走了。”钟医生眼里闪过一抹错愕,根本猜不透这里头的缘由。
他还以为是这个姑娘骗沈策峰怀孕了,所以对方刚才在电话里这么紧张,他慌慌忙忙地衣服都没穿齐全,就跑过来了。
“这事,老宅那边?”沈策峰眼眸深了两分,带了严肃。
“放心,我向来不清楚您的私事。”
钟医生的答复,沈策峰很是满意,他松口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