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峰,你还挺会讨女人喜欢的。”祝瑶眼里温热。
她想,这样好的男人,她终究是没什么福气。
若是不讲什么公序良俗,没有什么阶级门第,那她也许能争一争。
可偏偏,他们之间所有的劣势都占尽。
沈策峰笑着,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我竟有些分不清,你到底是说的高兴话,还是在吃醋?”
“我很高兴,哪怕以后我们没有结果,哪怕以后你还会为其他女人做同样的事情,但我只要想起我们拥有过这样的瞬间,我跟你也就够圆满了。”
祝瑶眼里的氤氲更盛,她踮起脚尖,吻上了男人的唇。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夏夜,她承认自己爱上了眼前这个人。
第28章 贪心
窗外盛夏蝉鸣,屋内热火朝天,一地凌散的衣服,诉尽了昨夜的荒唐。
祝瑶不着寸缕地在床上醒来时,已是新一日的白天。
她昨夜高兴,在游艇上宿醉,至于自己怎么回来的,都有些记不太清了。
清晨她醒过一次,那会儿酒意未褪,头还在隐隐作痛,下意识地伸手在蚕丝被上来回摸索,试图找人,来获取安全感。
待她的右手触碰到同床共枕的男人,沈策峰感受到她体温的碰触和靠近,再次将她拥入怀里,柔声轻哄了句“再睡会儿”。
确认到对方气息的存在,让她心安,便一觉睡到了现在。
眼下她完全醒来,原先床上的那位已经不在了。
床头柜上的时针已经停在了九点钟。
祝瑶想起今天还有两个早会,便忙里忙慌地起床收拾。
一大早的会议下来,祝瑶都心不在焉的。
李屿珩在会上连续提醒她几句,“祝总祝总,轮到你们业务运营部了。”
祝瑶才从慌乱的思绪中定神,理清头绪后,开始发言,做接下来的促销布署。
她要求各个组长慎重对待双九和双十这两个大促活动,并做好相应的安排:“东南亚的几个跨境电商平台,组长们要各自确认好爆款链接的后台库存,并且提前设置好想要低价引流的预爆款,优惠券和多重折扣最好核算下叠加使用后,客户享受到的最大优惠折扣,千万不能出现优惠漏洞,否则库存临时是调整不了的!”
……
宿醉也依旧不影响祝瑶发挥。
李屿珩的视线一直徘徊在她身上,待她说完,散会后,独自将她留了下来。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又生病了?”李屿珩关心她。
“无碍,昨晚喝了点酒,估计是没睡好。”
“前天是你外婆的忌日,我能理解。身体重要。”
“好,我有分寸。”祝瑶低头收拾桌面上遗留的文件,嘴角强行扯出一抹笑意。
眼前的女人脸色苍白,略显憔悴,李屿珩望着她,情绪不显地向她解释:“公司现金流的问题,我已经想办法解决好了,你那套公寓我没碰,申贷文件还在我办公室,晚点我让助理拿过去还你。”
“那你怎么解决的?”
前段时间李屿珩对这件事很是头疼。这么快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倒是有些不可思议。
“刚好亚玛河上半年大促时期的款项回款了,再加上我名下的那套房子,账面上的钱凑得差不多了,支持后面这两个活动应该问题不大。”
李屿珩原本也没真想拿她的公寓去抵押,他只是想试探祝瑶会不会对自己说实话,再者可以顺藤摸瓜地知道,那套房子的原户主到底是不是Eric?
但祝瑶口风紧,她这人倔强,向来不愿说的事,从不会透露半分。
就连对看似最亲近的何娇娇也是如此。
祝瑶见李屿珩走神,打断他的沉默:“可是眼下,公司多点现金流也比较有保障,峰达那边咱们下半年的货件可是下了不少,到时候别因为这事,供货不足,那促销就都白做了。”
“我心里有底,再说了,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拼了命地干,就是想要有个自己的家,那是你应得的。”
也许是他们之间有过坦诚的暴吵,将彼此的难堪都说透,现在的相处因祸得福,在每次沟通中变得更直接。
祝瑶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人,到底还算有几分良心。
这就够了。
这世道的规矩本就教人不能太多贪心。
“谢谢。”祝瑶说。
结束完会议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祝瑶头疼发作,手肘支撑着办公桌面,手指轻轻地在太阳穴上来回揉捏。
她向来酒量不好,所以每次都不敢太过放纵。
可偏偏昨夜沈策峰让人送到游艇上的酒,都是40度以上的葡萄红酒。
在静逸的江面上,你情我浓的,难免失了分寸,一不小心就喝到尽兴。
她准备拿点风油精醒醒神,结果刚伸手去打开第一个抽屉,就发现了上次被自己遗忘在抽屉里的验孕棒,还安静地躺在那里,令她有些难安。
祝瑶将它从里头取了出来,来回查看,想起了昨晚似乎并未做避孕措施。
心想,也许这次真的能成功了也说不定。
可若是真怀上了,沈策峰能放她走吗?
他会不会恨她?
就在她沉思时,记忆里关于昨晚的模糊零散的片段,突然拼凑着席卷而来。
“沈总——”
“叫策峰,我想听。”
“那,策峰,你恨过我吗?如果不是我毁了你的联姻,三十而立,也许你已经有自己的小孩了。”祝瑶双眼潮热,像是湖上的水波纹。
她随着浪潮流转再流转,一不小心便被潮汐送回了他的面前。
“不恨。”沈策峰说:“那件事是命运对我的考验,凭良心讲,我对她并不厚道。也许我们没有缘分。”
祝瑶站不稳,两人相互依偎地倚靠着坐在了游艇边上,望着满天星辰,江水漫漫。
她接着问:“那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也会觉得是因为没有缘分吗?”
“不会。”沈策峰喉咙微紧,目光掠过满江的波澜,心绪复杂,他说:“只会觉得没有尽力。”
许久,祝瑶终于从回忆里缓过神来。
她抿紧了嘴唇,将手中的验孕棒丢弃至脚下的垃圾桶。
有些事,还是算了吧。
只是祝瑶没想到,被她随意丢弃的验孕棒,也惹出了不少风波。
公司的保洁阿姨已经是常年雇佣的老员工了,她每天来奥悦打扫两次。
一次在早上九点钟,帮忙清理职员加班遗留在办公室的垃圾,另一次是在傍晚六点,来清理当天的卫生,避免第二天的会议室有客户来访。
保洁阿姨在祝瑶办公室发现验孕棒的时候,奥悦已经集体下班。
祝瑶也有事提前下班了,整个业务运营部办公室里仅剩零散的几个员工在加班。
“祝总是不是谈对象,准备结婚了?”
祝瑶外表冷艳,在奥悦向来不苟言笑,除了工作,平时和员工私下往来甚少,尽管同事间对这个女总监充满敬畏,但想要了解和八卦对方的私生活却很难。
保洁阿姨的话很快就引发了在场几位的围堵和好奇。
大家纷纷凑到一起讨论。
助理阿禾:“没听说过,阿姨,你哪里来的小道消息?”
“刚我打扫卫生,发现了根验孕棒。”保洁阿姨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问错了话,便有意将话圆回来:“不过也可能不是祝总的,这玩意儿,帮朋友买的也说不准。”
其他女同事马上表态:“谁会帮朋友买这种东西,还放在办公室。肯定是她自己的。”
男同事也凑了上来:“是啊,我们从来没见过祝总和哪个男的走得近,除了我们老板。”
“祝总一看就很难搞,难不成,真的是?”
“应该不会吧?那老板娘还是她闺蜜呢!要是祝总怀孕了,岂不是乱套?”
……
议论声断断续续的,直到何娇娇拎着盒饭走了进来。
她刚踏入办公室,便瞧见聚在一块儿的员工们,见到她出现后,大家全部慌乱地散开,瞬间假装起忙碌状态。
何娇娇眼神来回扫射了一番,温柔的话语里带着锋芒,还是沉不住气问:“你们刚说谁怀孕了?”
她平日里并不少来,但与保洁阿姨不常碰面。
保洁阿姨刚听了这群年轻人的话,便也猜疑了几分,她见何娇娇还这么年轻漂亮,秉持着善意地提醒了句:“刚我们在聊祝总,她好像谈男朋友了。”
“我家阿瑶谈对象不是很正常吗?”何娇娇眸光闪了闪,笑不见底。
“那太太,祝总估计要好事将近了。”助理阿禾继续说,“刚阿姨发现了验孕棒,像祝总这么漂亮的,真想象不出她生的小孩会有多可爱。”
阿禾向来最是单纯无害。
“一根验孕棒而已,都是成年人,阿瑶她做事向来有分寸。”何娇娇像是一把温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