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里闪过惊喜,但在通话时却又刻意表现得很是平静。
祝瑶清了清嗓音,说:“嗯,我这两天工作安排有点多,不过既然是Eric的约,那再忙也得去。”
“那晚上见?”得到赴约的答复后,Eric心里多了分欣喜。
“晚上见。”
刚挂断电话,祝瑶看了眼刚和沈策峰聊了一半的聊天记录,有点犹豫要不要跟他报备下行程。
后来想想,以他的性子,再加上业务繁忙,对自己这种日常事务与社交不会感兴趣,索性作罢。
约好的海鲜餐厅距离奥悦有十来公里。
祝瑶到时,Eric已经坐在了包厢里等她,桌面还未上菜。
今日他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休闲服,黑发微卷细碎,明明是临近四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好似不到三十。有别于前段时间在交流会上的见面,那天Eric西装革履,用弹力素定型的发丝高高盘起,一副都市高级精英的模样。
“不好意思,久等了”,祝瑶补了句,“刚路上堵车。”
“不碍事,我也刚到,这家餐厅是当地朋友推荐的,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的都点好了,你再点些自己喜欢吃的。”Eric沿着圆盘桌面,顺滑地将菜单推到祝瑶的面前。
“我就来一份海鲜意面,再来份手打黄鱼海参羹。”祝瑶随意浏览了下菜单,很快便喊来了服务员。
Eric见祝瑶点餐如此果断,他笑了笑说:“看来祝小姐,不仅长得漂亮,工作上也是雷利风行。”
“怎么看出来的?”祝瑶好奇。
“刚点餐很干脆利落,就可以看出你在其它方面,肯定也是个做事果断的人。”Eric说。
“好眼力,难怪闻总能在平台稳居一把手多年,我需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很多。”祝瑶有意吹捧对方。
结束完交流会回来的当天,她曾特意在网上深度搜寻了这个人的信息,才知道他中文名叫做闻川,但在他们这种外企,大家都叫英文名习惯了。
Eric似乎对于祝瑶称呼他为闻总并不意外。
他相信祝瑶在认识他之前,肯定做过功课。
但他还是亲切地同祝瑶说,“其实我们各方面都差不多,我更喜欢你直接称呼我为Eric。”
“那我就不客气了,Eric。”祝瑶说。
直到用餐临近尾声,祝瑶他们也没聊过任何关于工作的事情。
从今晚见到Eric有别于工作状态,浑身休闲装扮的那一刻起,祝瑶就拿准了他只是想要出来好好舒适地吃顿美餐。
所以期间她几次想要提起工作,都硬生生忍了回去,在内心告诉自己,攻克客户要一步步来,不能太操之过急。
事实也是如她预料的那般,饭桌上Eric同她从国际动态、各地美食,再聊到泉城的风俗文化,就是不提及任何行业内部的消息。
两人吃到一半,Eric让服务员送了瓶上万的红酒到包厢,为了不扫兴,祝瑶也陪着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Eric不知不觉地坐到了她身边,单只手撑在黑曜石做成的餐桌上,眼神迷离地瞧她,意图明显:“祝瑶,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漂亮?”
“美貌只是我的优点之一”,祝瑶倒是并不谦虚,“我的工作能力也不错,以后有机会的话,Eric会知道的。”
闻言,Eric发出了一抹轻笑,仿佛嘲笑她的天真,“祝瑶,优秀的人大有人在,美貌才是你最大的价值。”
祝瑶猜到了他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
她喝光了眼前高脚杯中的红酒,眼神坚定地同对方四目相望,“可是Eric,你忘了,世界上漂亮的人也很多,美貌单出是死局,这种棋盘,偶尔用来弯道超车还可以,但总是依附别人,只会落子皆输。”
他们之间的对话,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Eric知道美女都有点脾气,但没想到她比自己预想中还要有点个性,显然不是很好拿捏的无脑女人。
如果此时,她同意他的观点,或者她有意讨好自己,共同拥有个美好的夜晚,赶上他心情好,明天就能给她一些平台的优待和资源。
但她如此不卑不亢的,Eric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条件不够好,诱惑力不够大,那便是她真的如此像团不灭的、明亮的“野火”。
他继续试探道:“那日见面后,其实我同人侧面打听过你,他们口中的你和此刻我所见到的你,似乎并不是同一个人。”
Eric不忍将话说得直白难听,但祝瑶多少也能也能猜到。
她想起自己在行业内的名声确实不太好,白天像个罗刹女,夜里被称为交际花。就连在奥悦,员工都怕她,觉得她严苛,凡事毫不留情,比怕李屿珩更甚。
她从不辩解。比起被诋毁声誉,她更关系自己切实的利益。
“百口难辨,不如切实地见一面。”祝瑶起身,给对方的酒杯中续了一点,“Eric,我是真心想和你成为朋友,我会在未来向你证明,比起床伴,我的工作能力对你更有价值。”
Eric笑了,笑得诚恳,他的眼里不乏对她胆量的欣赏,他举起手来,同她共饮下了这一杯,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与约定。
祝瑶喝多了酒,临走前上了趟卫生间。
Eric在包厢里等她,他的司机已经在门口,而祝瑶早就叫好了代驾。
只是没想到会碰见同样出来参加饭局的李屿珩。
李屿珩也是刚从男士卫生间出来,远远地便瞧见了一袭黑色过膝短裙的祝瑶,她此时脸色红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今晚喝了不少酒。
“她怎么会在这?难不成是祝家人在聚餐?”
李屿珩以往对她的私人生活并不感兴趣,在他固有的印象里,他觉得对方就是个工作狂,并且除了何娇娇和祝家,她似乎很少社交。
他想要喊住她,但最终忍住,跟了上去,想要查看究竟。
李屿珩尾随祝瑶,穿过餐厅长廊,站在拐角处观察,只见有个帅气沉稳的男子从包厢里出来,祝瑶朝着他迎了上去。
两人有说有笑地一同离开了餐厅。
李屿珩没想起这个面孔生疏的男人是谁,甚至他极力回想这些年和奥悦工作往来的各个合作商以及客户等,也没能找到这张面孔的主人。
尽管有些距离,但这个人通体看起来还算精神干净,年纪大体和他们差不了多少,这让他想起前天自己在车内质问祝瑶的那些话,想法龌龊,话语难听,他很是懊恼。
她只是正常谈了个对象,自己何必如此过不去?
那天两人不欢而散后,他望着从自己车前疾驰而过的银色车子,心里像是堵了一口气难以发泄,犹豫两秒后,他还是开车尾随了上去。
当时祝瑶正深陷情绪漩涡,表面平静,实际上情绪混乱,压根没察觉到自己被人尾随。
李屿珩看着她驱车进了城郊的新楼盘,他在小区唯一的停车场出口处等了两个小时,都不见那辆银色车身出现。
他心里便已有决断。
于是他连夜让人去查祝瑶名下的资产,果不其然,发现她近期名下过户了一套叫做“御金台”的大平层。正是那天她进去的小区。
这些年来,虽然奥悦确实挣了点钱,但是资金流缺口大,他们每年从公司拿的分红并不多,大部分资金都在反复投入企业运作。
御金台的房价并不便宜,针对的都是改善生活品质的高端客户,并不是刚需房。
祝瑶也许买得起这套房子,但可能会掏空她手头的荷包,甚至还会有所负债。
她做事向来稳妥,不可能在这个地段做房产投资。
李屿珩显然将Eric认成了祝瑶的男友。
不过此时,他最关心的是Eric的身份,忧虑充斥着他的脑海。
他承认他自私狭隘,生怕奥悦有天留不住祝瑶。
和Eric分开后,祝瑶没回御金台,而是回了自己的公寓。
一晚上下来,沈策峰也没找过她。
尽管昨晚他突然报备似地同她说过,最近有行程要飞美国。
但祝瑶还是克制住了,没问对方具体的工作安排,譬如今日几点的飞机,他打算几号回来。
当然,她也没想到,沈策峰一整晚没有任何消息的原因,竟然是他隔着大洋彼岸,正对着手机生闷气。
洛杉矶机场内,刚落地的沈策峰倦容难掩,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消息,里头正躺着Eric和祝瑶亲昵谈笑的照片。
彼时Eric坐在女人身侧,单手撑在桌面上,祝瑶侧脸的泪痣微微上扬,两人四眼迷离相望。
隔着一万多公里的航程,滕东在信息里问:“哥,泉城这位美女你见过吗?我想挖这个人。”
第22章 至少要坦诚
沈策峰出差的这大半个月,祝瑶一次也没踏进过御金台。
这段时日,陈秘书按照他先前的吩咐,给套房雇了个保洁。
保洁阿姨五十来岁,黑银相间的头发被她高高盘起,看起来长相敦厚,是陈珍选择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