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我坚信你绝不是那种人。”说到这,他很是自信。
闻言,祝瑶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她其实没指望过沈策峰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更不指望他在这些方面会高看自己。
毕竟他们的相识并不光彩。
“理由呢?”祝瑶问。
“凭你可以不求回报地待在李屿珩那么多年”,沈策峰继续揣度她的心思,“以你的野心和能力,肯定有不少公司给你递过橄榄枝,虽然可能有牵扯到个人钱财利益,但你这么多年,依旧留在奥悦,就足以说明你对感情和事业具有一定的忠诚度。”
祝瑶的眼眶难得有些温润,伸手按下右侧车窗的升降按钮,假意说外头的风还挺大,吹得眼睛难受。
她曾经从沈策峰的眼里见到过他对自己的厌恶与不屑,也见识过他对待豢养金丝雀的冷漠,前不久在楼道口的漂亮女人就是最好的佐证。
只是没想到,此时他对自己的评价会如此客观,尊重以及公平。
甚至远比其他人更相信自己。
车内突然安静。
不知是否有过那么一丝的心疼或者怜悯?
沈策峰淡然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她身上,他一本正经地同祝瑶讲:“我这辈子很少羡慕别人,但我突然有点羡慕他了。”
“那些,都过去了。”祝瑶说。
是的。
她想,也许她这辈子还会再爱许多人。
遗留的左侧车窗溜进一缕风,沈策峰温柔地说要带她回家。
祝瑶原以为是他要送她回去,直到车停到一处陌生又豪华的小区停车场,她从车上下来,观望四周,才察觉到异样。
“这里是,你家?”祝瑶不确定,眼神里尽是疑惑。
她先前听同行提过一嘴,说沈家在郊区有块十几亩的地,老宅建在了那里。
“嗯,三个月前买的,还没入住过。”沈策峰站在她身旁,伸手揽住她。
“三个月前?”祝瑶想起自己前段日子在峰达楼道口无意间撞见的痴女怨男那一幕,算一算时间,那会儿他还可能没和上一位断干净。
祝瑶试探道:“之前该不会准备买来送人吧?”
这个新楼盘距离峰达有将近二十几公里,临近喧嚣的机场,若是为了通勤和置办产业,以他投资的眼光,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段。
“不是”,沈策峰见祝瑶始终盯着自己,他浅笑地解释说,“和别人没关系。”
其实看上这套房子的那天,他刚从曼谷飞回来,浑身困乏,汗味黏稠,结束完当天的会议,准备回老宅。
家里的司机开车,路过这个新楼盘。
小区正门口有处别致的音乐喷泉,在夜里泛着流水蓝光,和祝瑶在曼谷经常佩戴的那副银蓝色流苏耳环很像。
司机停车,主动去便利店帮忙买烟。
沈策峰坐在车里,扶额放空,脑袋里浮现出二十四小时前,还在曼谷酒店里和自己厮混的女人。那张精致貌美的脸和绚烂的喷泉,在他的瞳孔里隐约重叠。
那一刻,他也没想过两人会再有什么交集,但如果有,他想把漂亮的所有,包括这里都给她。
鬼使神差中,沈策峰隔天便差人买下了这套房子。
这是套临江的大平层。
住宅面积两百平方左右,虽然距离当地的科技园很远,离市区也不近,但在这座四面环海绕江的城市,远离闹市地处近郊,风景总归是美得没话说。
他们进了房门,祝瑶便被落地窗外的夜景所吸引,雀跃地走到窗前。
室内富丽亮堂,她走到阳台,远远地望过去,远处灯火阑珊,围绕着江水,四通八达的马路上有着延绵不绝的路灯点缀。
祝瑶开口说:“我喜欢这里。”
“当真?”沈策峰走到她身旁,认真观摩起她来。
微风轻抚而过的夏夜,女人铜氨丝材质的玫瑰金色裙在暖灯下发着淡雅的光,裙摆露出白皙的脚踝,精心勾勒的眼线连带着眼角那颗若隐若无的泪痣,一起摇曳浮动。
他生平见过美女无数,但此刻,在这个屋子里,他为她心动。
祝瑶忍不住夸赞:“嗯,楼下的音乐喷泉好看,楼上的风景也好看。”
她的话让沈策峰想起买房时的初衷,他仅仅是路过,便知晓她会喜欢。
他们的审美不知不觉好像达成了一致。
他满意这样的结果。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了,开心吗?”沈策峰露出少有的柔情,伸手抚摸着她的秀发。
“你要送我?”祝瑶有些吃惊。
她没想过他出手这么阔绰,会这么快给她房产。
虽然买这套房对他来说,可能就像买个玩具那样简单。
“这里”,沈策峰说,“本来就想买给你。”
祝瑶只听见了前言,后面的话被外头的风吹散。
一起在新家过夜的这天,泉城突然下了场不知名的雨。
沈策峰有先见之明,早让人在新家购置好了全部家具和洗漱用品,就连女人的护肤品化妆品也一应让人购置妥当。
落在旁人眼里,多少有几分想要来这里常住的做派。
凌晨,他们还没睡。
高科技的室内温度器,在天气预报里提醒,说是新一轮的夏台风将于明日夜里两点登陆本地。
祝瑶侧躺在男人的怀里,他们相拥在床上,各自刷着手机里的资讯。
沈策峰的手机里突然进来一条信息,陈秘书提醒他,明早十点有个公司董事会需要参加,明晚八点有个晚宴,需要带个女伴。
并且还在信息里头细心地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安排个懂规矩的女人。
陈秘书跟了他很多年,办事细致周到,边界感强,不像其他女员工,经常拎不清。这也是他将她留在身边这么久的原因。
以前若是一时半会寻不到合适女伴,都是她凑数陪他出席各类应酬,去年她刚休完产假回来,还在哺乳期,他倒也不好再开口要求陪同。
去了那种场合,喝酒都是难免。
沈策峰放下手机,伸手轻抬祝瑶下巴,顺便把玩起她的侧脸来,问:“你明晚加班吗?能不能陪我去个晚宴?”
“可是我明晚和娇娇约好了,去她家吃饭。”祝瑶眨了眨眼,表示婉拒。
沈策峰这才想起来,她确实提起过这件事。
他似乎有些不高兴,继续问:“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你不能和她改个时间吗?”
“那不行,沈总,做人要讲究先来后到,我和娇娇认识可是比你早。”祝瑶回。
话里有些许玩笑,也有些许撒娇。
其实这饭也不是非得在明天吃,但泉城同行圈子就这么大,若是她跟在沈策峰身旁露脸的频率多了,很容易被同行竞争对手盯上,她担心会影响到奥悦的生意和口碑。
人们总是对于过分解读别人的生活充满兴趣。
此外她还有更担心的事,就是她并不希望何娇娇他们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的恋情。但她还没做好坦白的准备。
准确地说,应该是没有寻找到合适的契机。
“她救过你的命吗?”沈策峰貌似有些不服气。
他试图向祝瑶讨要前几次的恩情。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也算是救过她的命。
“当然,她救过我,不止一次。”
祝瑶回得很认真,以至于沈策峰端详了她好一会儿,也没看出异常。
她没在开玩笑。
沈策峰深呼了口气,索性作罢,打算放过她。
他往上凑了凑,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女人的唇瓣,伏在她耳旁调侃道,“那要是后来者,又争又抢呢?”
“那你打算怎么抢?”祝瑶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轻佻双眉。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沈策峰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不再说话,只是吻上了那刚刚令他讨厌的嘴唇。
第19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
翌日,天色被笼罩在深灰的阴云之中,风比往日大了些,像是在为夜里即将来袭的夏台风做预告。
这天傍晚,祝瑶换了双备用的平底单鞋,匆匆地拿了把车钥匙,下了班,便打算去赴约。
从办公室出来,进了电梯,她准备去地下室取车。
银铜色电梯关门的瞬间,没想到李屿珩追了上来。
他用手挡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进去之后,有些刻意地假装整理自己Polo衫领口,一改几天前撞见她约会时的愤然,带着温柔讨好地问她:“待会坐我的车,天气预报说今晚来台风,晚点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台风夜里才来,还早,何况路程也不远。”
电梯内没人,李屿珩站在她身侧,祝瑶刻意往电梯内侧靠近些。
那日之后,他们在公司见面,都有着难以言表的拘谨。
距离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形,已经过去许多年。
那会儿不同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