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悉跨境电商行业,现在正属于行业淡季,还不到需要加班加点忙碌的季节,就连经常出差和应酬的李屿珩近期也是到点下班。
尽管他最近表现得属实有点异常。
“那倒没有,就是夜里经常没睡好。”
祝瑶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她暂时还没有想过让何娇娇知道自己和沈策峰不清不白的关系。
她觉得有些事解释起来比做还麻烦。
“就只是这样?”何娇娇带点疑心。
这段时间,李屿珩反复同她提了几次,希望她多花点时间关心祝瑶。
可每当她问起缘由,却又总是被他找理由打发,她觉得这一切有些别扭,却又找不到破绽。
“当然啦,我也是人,会累的好不啦?”祝瑶抬眸,若有所思地望着她那张岁月静好的精致脸庞。
何娇娇的语气异常,让祝瑶的心往下沉了沉,却又捕捉不到更多的信息。
“我还以为你是个铁娘子呢!要不,今晚来家里吃饭,我给你煲汤?”何娇娇提议。
“今晚不行,有个商务局,我得去”,祝瑶抬眉婉拒,“平台难得来本地举办一个国际资金安全的小型交流会,我想去露个脸,顺便请教些技术问题。”
何娇娇见祝瑶回答得如此之快,不像是找借口,便继续追问:“你不是厌倦这种场合吗?”
“性质不一样,我是讨厌无用的应酬,这次受邀的人群,我看过名单,都是同行大佬,我过去肯定会有所收获的。”祝瑶眼睛亮了亮,内心的期待不假。
“那明天,你得来。”何娇娇给她下了最后的通牒。
“好,明晚一定!”
何娇娇没从祝瑶身上探究出奇怪之处,只能心存疑虑地回家。
但她能明显感知到,最近身边有些人与事正在悄然间发生变化,这种不确定性令她忐忑。
祝瑶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送走人后,她站在办公室里头,松了口气。
她原以为这些年自己不断努力,随着事业越发出色,可以改变童年塑造而成的惶恐不安,可到头来,她骨血里隐藏着的,依旧是个不敢坦白的胆小鬼。
何娇娇离开前,她欲言又止,但所有妄想坦白的话,最终还是止于嘴边。
祝瑶正在发呆,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金玟岐在里面唱,“走着走着如果觉得累就停吧,忙着忙着迷失了就安静一下,繁华的大厦不会塌……”
“今晚一起吃饭?”沈策峰坐在办公室内,似乎在等待电话那头的答复。
“今晚不行。”祝瑶坐回了工作摇椅。
“那明晚?”
“明晚也有安排了。”
闻言,沈策峰停住了手中正在转动的钢笔,漫不经心般追问:“你在躲我?怎么,是谁主动说对我感兴趣的,才没几天,受不住,就怕了?”
“你脑子里能不能别总是些黄色废料?”祝瑶原打算这么说的,但她在沈策峰面前好像没这个胆量。
她内心鄙夷,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靠近多少带着些私心。
于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解释:“不是,今晚有个平台交流会,挺重要的,明晚答应了娇娇一起吃饭。”
“你自己去?”
“嗯。”祝瑶语气淡淡。
“好。”
话筒里听不出沈策峰心情,但他二话不说便挂断了电话。
沈策峰兴致恹恹地将手机放下,转而对推门而入的滕东问道:“你们跨境电商,最近有什么重要的平台分享会吗?”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说是今晚办的。”
“有啊,亚玛河平台来开的一个国际资金安全分享交流会,在林思露新开那家会所,听说林思露为了拿下这个单子,在人脉上还费了不少心思。”谈起这些,滕东来了兴致。
“她倒是个聪明人,新会所刚开不久,承办这些高级交流会,一方面可以让她节约许多宣传费用,另一方面也能趁机让新会所的商业受众人群定位下来。”沈策峰虽然和林思露谈不上熟识,但沈林两家老一辈多少有点交情。
同在一个圈子里,他们对彼此涉及的商业投资稍微有所耳闻。
“她的能力有目共睹的,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你该不会对她感兴趣了吧?”滕东突然想起那日在会所,沈策峰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吧台那边。
当时,林思露也在那里。
他还以为沈策峰是在八卦奥悦李总的艳遇,现下转念细想,便觉得反常,沈策峰什么人鬼蛇神的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会八卦人家的私生活。
“聪明的女人有很多,感兴趣的话,早就下手了,不会等到这天。”沈策峰的话不假。
从他出生开始,受到的教育便是“犹豫就会败北”,但凡他想要的,都会先下手为强,至于后果,无非就是花点心思埋单。
只是他也并非是个情场混子,学生时期的一两段恋爱也是认真谈,几年前,他决定接受家族联姻,和当时还算得上满意的相亲对象步入婚姻的殿堂,却被祝瑶给搅和了。
再后来,确实没怎么认真地谈过。
对于现下的这个,也是因见色起意开了头,也许这里头掺杂着些许真心,但这个真心有几分,他自己也说不准。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继续问:“这么重要的交流会,你不去?难怪你公司的业务干不过奥悦的销量。”
“这不是还早,过来产品部研究下你们新品,顺道来蹭口茶水喝”,滕东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劲:“峰达该不会想要自己搭建电商销售平台吧?”
他虽看起来没有正经生意人的沉稳,但他出生经商家庭,又独自创业,将手头的产业运作到现下这般规模,身上不乏商场那套人际社交带来的敏锐度。
若是沈策峰真的想让峰达开这条销售线,他们这些经销商哪里还有活路?
“只是问问,听别人提起过。”沈策峰一眼便看出了对方脑袋里的那些想法。他在接手企业时,便已明确地提出不会出这样的规划。
“女的?”滕东下意识地松了口气,随即有些八卦,“新谈的?”
“嗯,算是吧。”沈策峰想起那日在医院,祝瑶表白时说的话,眸光沉了沉。
他也不知道那家伙内心是怎么想的。但他们的关系好似僵持在这样的不明确之中。
滕东瞧沈策峰神色严肃,心情不佳,试探性地开口:“你要感兴趣的话,我带你去?”
“行吧,我刚好今晚没事,就陪你去看看。”沈策峰面色如常。
只见他默默地用手中的钢笔划掉了桌面上那份行程单,上面清晰地写着:“6.1日晚7点,华宴酒店,与天祥林总见面。”
第17章 风浪里看花
祝瑶和沈策峰厮混在一起,满打满算,也有一两个月了,但除了峰达公司,她还不知道他家的具体住址。
每次都是他来去匆匆,倒是有几分将祝瑶家当宾馆的做派。
也许他房产不少,习惯使然,每日都歇在不同的公寓、大平层,又或者是别墅?
祝瑶曾这样揣测过,这些稍纵即逝的瞬间,让她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确实有那么点感情。
但她倒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她还蛮享受这种感觉,从空间、肉体再到精神上的自由,没有成形稳固的关系,不似从前那般受感情所累,明明触手可及时,却囿于各种恩情拱手相让。
学生时期,何娇娇早恋,谈过一个渣男,原生家庭让她们这样的人在感情上毫无安全感可言。
那男孩子甜言蜜语的手段一流,却热衷于沾花惹草,始终让何娇娇每日过得患得患失,时常失眠。
她曾无意间看过何娇娇的日记,上面有句话让她印象深刻,一段流畅有力的楷体字写着:“
爱不会让人长生不死,但爱让人难以入眠
”。
祝瑶对此不以为然。
像她这样的人,她有什么爱情,她的世界里都是阴暗爬行。
如果真有的话,她就算拼了命,也要得到。
但她还是出手了,她费了不少心思,从中作梗, 才让何娇娇这段不健康的恋情结束。
直到2017年的圣诞节,她将备好的礼物送到何娇娇黎大寝室时,没找到人,同寝室的舍友告诉她,何娇娇出去约会了。
祝瑶心想,这该不会又是新的烂摊子吧?
她联系不上何娇娇,只能作罢,将过节的礼物留在了寝室的书桌上。
从黎大绕回泉大的公交车程,满打满算,需要40分钟。
待她返回泉大国际经济与贸易系的男生寝室下,准备将手中预留的另一份礼物送给李屿珩时,却无意间撞见了正在校门口约会的两个人。
何娇娇望向李屿珩的眼神里,充斥着暧昧、喜爱以及仰望。
当时李屿珩心里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
那个不可追寻的圣诞夜,许多人都在风浪里看花,她生平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