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往年可靠消息,一次新品发布会,衍生出的销售额至少达年销售的百分之三十,因此行业内外总是对此次峰会格外关注。
闻言,沈策峰嘴角一抿,闪过一丝不自然:“嗯,想改就改了。”
他没多做解释,祝瑶收回观察他的目光,知道他不愿多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三甲医院距离公寓仅有两公里。
出了院,司机帮忙将祝瑶的随身换洗衣物搬回公寓,转而匆匆下楼去待命。
沈策峰站在她家阳台上,忍不住抽了根烟,烟雾萦绕下的脸庞冷漠疲倦,似是有心事。
祝瑶从冰箱里取了两瓶矿泉水,叉着腰,倚靠在墙上,观望不远处的男人,迟疑了片刻,才上前将水瓶递给了他。
“有心事?”祝瑶问。
“工作上的小事。”沈策峰转过身来,面带浅笑地看她,眸光里藏着难得的柔情,他问祝瑶什么时候复工。
“明天,这还是我工作以来头一次休病假,再不上班的话,我怕自己真就要废了。”她边说着玩笑话,边把玩着手中的矿泉水瓶。
突然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傍晚,她递给他同一个牌子的矿泉水,却被他无视。
祝瑶有些迷惘,问他,“为什么总是愿意无条件地伸手帮我?”
不管是雨夜的邂逅,还是曼谷的求助,他似乎都向她伸出了命运的援手。
“你想听真话,还是场面话?”
“都想听。”
“那就是想听真话”,沈策峰手中的烟头猩红正盛,他说:“刚开始是因为你漂亮,人总是乐意为漂亮的东西买单,后来觉得你有野心还有能力,挺有意思的。”
“你还真挺现实的。”祝瑶并不否认他的话。
“阿瑶,别那么天真,这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人需要先有价值,才能有贵人。”
沈策峰说这话时,双眼直白地注视着她,祝瑶透过他那双总是冷漠、昂然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同样冷漠、势利的自己。
她的心猛然“砰”的一下,在这样稀松平常的傍晚,她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的人。
身体康复以后,不再需要躺在病床上隔着笔记本发号施令,祝瑶做起事来也麻利许多。
常年处于忙碌和自律中的人,是很难停下脚步的。好比恶性刹车这种事,只会在车辆故障时出现。
又过了一周,祝瑶才在奥悦见到李屿珩,他刚好结束了曼谷的工作回来。
这次他也是临时接替下原定祝瑶的工作,去泰国视察海外仓部门管理情况,顺便和驻地的核心骨干员工熟悉一下,方便仓库后期工作的管理和进展。
李屿珩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了销售部、产品部和财务部三大部门开会,将接下来对接海外仓的任务和细节布置下去。
结束完会议后,他将祝瑶留在了会议间。
“抱歉,前几天没机会抽空去看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李屿珩摘下眼镜,他昨晚凌晨两点多才下航班,此时甚是疲惫。
“不碍事,都康复了。”祝瑶挑了个离他最近的位置坐下,“曼谷那边怎么样?人员应该稳定下来了吧?”
“嗯,HR都处理得挺好的,我这次去也安插了个自己人,以后管理起来会放心点。”李屿珩将眼镜重新戴上,视线落在祝瑶身上,“娇娇说,那天她去接你,你怎么没跟她一起回来?”
他将她留在会议室的本意,并不只是聊工作。
“在等一个约好的朋友”,祝瑶有些诧异,抬头对上李屿珩的视线,似乎很想要将此刻的他看透。
她问:“你怎么关心起这个?”
祝瑶记得他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像此刻这样,在四下无人的角落里,比邻而坐,彼此聊着无关紧要的家常。
“我一直都很关心你。”李屿珩解释道,声音也温柔许多。
“我知道,咱们是战友嘛。”许是他们这些年忙于事业,疲于奔命,一晃创业四年了,除了工作,他们之间好似无话可说。
祝瑶补了一句,让他放心,不会耽误工作。
“抛开奥悦不讲,你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祝瑶,你知道的。”李屿珩喉咙微紧,试图想要再解释点什么。
但被祝瑶打断,她拦了下来:“好,我心里有数,运营部还有很多事情等我处理,先走了。”
眼瞧着女人踩着黑色高跟鞋起身走到了会议室门口,李屿珩深吸了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那天在等哪个朋友?”
他不记得除了何娇娇,祝瑶在这偌大的城市里,还有其他什么朋友。
“男朋友。”祝瑶停住了脚步。
“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交男朋友了?”李屿珩向来平静如水的脸上,此时充斥着诧异和震惊。
这事就连何娇娇也不知晓。
“现在还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祝瑶回过头来冲他莞尔一笑,“说不定,到时候你会觉得惊喜呢。”
他还想再多了解点什么,可惜祝瑶并没有给他预留时间和机会,便消失在走廊。
第15章 别再有下次
峰达的新品会结束后,与往年无异,各大供应商开始前仆后继地下订单,等待货期,沈策峰为此也忙得不可开交。
他每天先是去产品部讨论产品的功能升级,然后绕到销售部解决货件排期,最后还要听海外仓分管的工作汇报。
别人都以为资本家的二代好当,但自从祝瑶和他频繁接触过后,她才发现许多事都是表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棋局。
当然,打开她新世界大门的,远不止这件事。
祝瑶也是生平第一次发现,原来有的人除了天生好命以外,体力也确实异于常人。
在每天的连轴运转下,沈策峰体力依旧,丝毫没放过在夜里压榨她的机会。
他们之间无形中陷入某种微妙的闭环,谁也不开口说喜欢或表白,也不像其他正常的情侣那样畅想以后,甚至对此闭口不谈,他们拥有的就剩无尽缠绵的黑夜。
有一天,夜幕笼罩,繁星点点,沈策峰照常来公寓找她。
他不像往常,这次没提前联系,便自己来了,没想到扑了个空,便下楼抽烟。
彼时祝瑶刚结束完手头的工作,正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脑袋里还在酝酿着产品销售计划。
她这段日子也过得并不清闲。
今年的新品机型都已上市,产品部和销售部针对峰达寄过来的样品开了不少讨论会,都在横向比较各类机型的性能以及卖点,他们资金有限,需要在其中押宝,将资金重点投注在某款有可能大卖的机型上。
为此,整个公司连续开了两周的产品小会,也没讨论出结果。
李屿珩对新机型摇摆不定,想要分散资金,多一些把握,而她则是担心奥悦对新机型投入过大,反而影响旧款热卖机型的产品供应。
他们僵持不下,祝瑶也为此苦恼。
她从便利店买完夜宵,手提着关东煮,嘴巴里炫着海带,走到小区门口对面,一抬头便对上了沈策峰望向自己的视线。
男子眸光清澈,流露着少许柔情,祝瑶伫立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男人便朝着她大步走来。
“你等很久了?在等我?”祝瑶语气有些不确定。
她听他说过,在这栋楼里,有可以时常约着打麻将串门的朋友。
“嗯,刚结束工作不久,还挺想你的。”沈策峰走到她身旁,伸出修长的右手,与她五指缠绕。
他走在祝瑶的身侧,身上穿着藏蓝色的针织短袖,露出了男人精壮的手臂,祝瑶忍不住,恶作剧般地掐了一下。
“那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祝瑶撇了撇嘴。
她原本想脱口而出,“我家的开门密码是251892,下次你可以自己进去。”
但好在她忍住了。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也许只是相互感兴趣的床伴而已。关于这个问题,祝瑶既没有从自己内心得到肯定的答案,反之亦然,沈策峰也没有。
“本来也只是来碰个运气。”沈策峰语气淡淡的,目光却徘徊在她的身上。
“下次来,可要提前预约,哪有人天天搞偷袭一样。”祝瑶抱怨了一句,她好像越来越不怕他了。
月色斑驳,小区内的树影沙沙作响,两人走在盛夏的微风里,像对时兴的恋人,叙着家常。
尽管很多事沈策峰缄口不提,比如关于生意、关于婚姻,再关于他们。
从便利店门口绕回小区最慢仅需十分钟,但他们慢慢地走着,拉长了这段距离,直到遇上了来为太太带夜宵的李屿珩。
碰上他时,沈策峰恰好先行进了小区电梯,他特意给祝瑶带了件礼物,但是落在了地下停车场里,今日他早就遣散了司机,只能下去车内自取。
临走前,特意交代祝瑶在一楼大堂等他。
沈策峰前脚刚走,李屿珩便从身后追了上来,甚至尾随着进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