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耳畔再次响起了男人略带磁性的声音,祝瑶才回过神来,手僵在空中,抬起头来看向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好似又恢复了战斗力:“彼此彼此,沈总,这一大早的,怕不是也在我们小区金屋藏娇了吧?”
祝瑶还不忘上次大半夜在自家小区见过他。
“现在还没有,不过我感觉很快了。”沈策峰双手插着口袋,看向她的目光并不清白。
不过此时的祝瑶病得不轻,压根没发觉,她轻哼了一声,率先进了电梯,按下自己的楼层,还不忘对紧跟在后的男人冷嘲热讽一番:“周五早上既不开会也不上班,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也给沈总一句忠告,色字头上一把刀。”
沈策峰闻言,挺了挺胸,一副高位者的做派:“咱们可不一样,我有钱。”
他轻飘飘的一句反击,再次让祝瑶的体温飙升。
也不知是太无语,还是因为高烧,祝瑶重重地咳了几声,脸变得通红。
发觉她的不对劲,沈策峰语气淡淡的,却难掩关怀:“你生病了?”
“拜你所赐,挺高兴的吧?”不知为何,祝瑶将生病的火气发在了他身上。
沈策峰想起那天送她回来,她穿了件淡蓝色的单薄衬衫裙,在这春夏交接之际,极易染上风寒。
他竟没冷嘲热讽,话语柔和了许多:“不去医院瞧瞧?这是准备硬扛?”
祝瑶没回话,电梯门便开了,她强撑着意识消失在沈策峰面前。
高跟鞋声响越来越远,沈策峰的心突然有些乱了。
林哲家。
上了麻将局的沈策峰如坐针毡。
连续三局,破了往常来这的习惯,有些烦躁地在室内抽了不少烟。
桌上的几个人瞧他脸色不对劲,才打了一会儿牌,便总是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还以为是公司有什么要紧事,需要赶回去处理。
“沈哥,今天周五,你是不是有行程安排?”比起在座的其他几位男人,林哲太太心思细腻,率先发现了不对。
“没事,就是家里有只猫生病了。”沈策峰将手中的烟摁熄在烟灰缸内,有些怨叹。
“你真养猫了?速度这么快?”李骁有些惊讶。
他原以为沈策峰上次是开玩笑的,毕竟很难将猫和他联系到一起,甚至有些担心他会不会虐猫。
“沈哥办事雷厉风行的,只要他想要养,还不是分分钟就解决。”林太太笑了笑,安慰道:“其实宠物生病,也是正常的,不用太担心,回头送医院去瞧瞧,我家猫之前也生过病,这不,现在活蹦乱跳的。”
林太太一边打着麻将,一边招呼着自家的那只金吉拉,不到半分钟,刚沿着窗台踱步的银灰色蓬松毛的傲娇小猫便主动跳到了她怀里。
“嗯,你说的有道理”,沈策峰在看到那只金吉拉时,沉郁的眼里闪过了一抹狡黠,“那打完这局,今天就到这了。”
“为什么?你刚不是说今天没安排吗?”林哲当面吐槽他。
这家伙每次都阴晴不定的,上次打牌他输了一晚,人还乐呵乐呵的,情绪稳定,今天刚赢了两局,却心事重重地想跑路,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缺这三瓜两枣。
“我要带猫去看病”,沈策峰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伸手指向正温顺地窝在林太太怀里的金吉拉,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不可思议的话:“你家这猫,今天借我一下。”
林哲觉得他好像吃错药了,试图拦住他,“你家猫看病,干嘛带我的猫走,万一传染了怎么办?”
“嗯,你家猫可爱,我带过去作伴,晚点就给你送过来。”沈策峰一脸正经,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他第一次开口,虽然借猫这事莫名其妙,但林家人也不太好拒绝,只能任由他将猫带走。
他离开后,林哲不免猜测:“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人最近怪怪的,养猫后真的会性情大变吗?怪吓人的。”
“我觉得不是猫的问题。”林哲太太笑着说。
“难不成是女人?他什么时候缺过,这么多年了,你见他对哪个女伴上心过?都是各取所需而已,策峰他不会随便结婚的。”
李骁的话一出口,空气中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这群人的婚事,从来不像寻常的婚嫁,都身不由己。
同个小区内。
临近中午,祝瑶已经在棉被里捂了一身汗,高烧却始终不退。
她早餐没吃,头又疼得厉害,断断续续地昏睡了几次又醒来,像具焦灼难耐的行尸走肉,高烧夺走了她的生命力。
她想要起来洗个热水澡,将已经发酵的热汗清洗干净,驱掉身上的不适,没成想,此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原以为是外送的感冒药,她强撑着从浴室出来,衣服已经脱了一半,只剩下里衣,她只能随手往身上套了件浴袍。
开门后,却发现来人并不是外卖小哥,是刚刚在楼下碰见的沈策峰。
“沈总,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有什么话改天再谈。”
祝瑶不知道他特意过来做什么,但她确实也没什么力气同他斗嘴。
她有气无力地倚靠在门柱上,就连呼吸都是热气,脸上灼热通红,完全病态。
“怎么烧这么严重?”沈策峰熟稔地进了门,完全不给祝瑶将他拒之门外的机会,“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点的外送药快到了,不是什么大事。”
许是生病时渴望得到他人关怀,她也不例外。祝瑶说这话的语气松软了许多。
但沈策峰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逼近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有气无力的祝瑶拉到怀里,低下头去,用下巴抵住她发烫的额头。
祝瑶原以为他是想要轻薄自己,但她确实没什么力气抵抗,左右不过被揩油,便放任他作为。
她总是毫无依据地相信沈策峰不会趁人之危,在她这么难受的时候,他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来。
好在沈策峰只是紧紧揽着她的腰身,没有其余的动作。
他只是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感受她的体温。
祝瑶穿着蚕丝浴袍,被紧紧地拥在他的怀里,依仗着他的力气站立,隔着轻薄的布料,她身上的热气传导到他身上。
恍然间,她感知到沈策峰身体的异样,正想要松手,耳畔却传来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走吧,我们去医院”。
第13章 动容
祝瑶从病床上醒来时,已是傍晚。
夏天的窗外留有透亮,四下无人,她睁开眼,空洞地望着头顶的点滴瓶发呆。
她环顾了下病房,干净整洁,配有独卫,偌大的房内只有这张睡起来极致柔软的病床。
高级病房,想来这一切都是沾了沈策峰的光。
许是病房的沉闷与寂静,祝瑶的心口空荡,她竟开始对送她来却又匆忙离开的男人有些难言的失落。
就在她伸手准备拿手机,想看是否错过重要消息时,让她感到失落的男人推门而入。
“你醒了,好点没?”
沈策峰刚去外头接了个私人电话,顺便取了特意让人送来的晚餐。
“挺好的,人精神多了,你一直守在这?”祝瑶显然很是意外。
“医生说你烧的严重,需要在这住几天,住院手续我已经让人给你办好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沈策峰并没有正面回复她的问题。
他猝不及防地伸出手去抚摸她的额头,祝瑶没来得及躲。
“我家里人都不太方便过来,我待会雇个护工就行。”她思量了一会儿。
眼下只有何娇娇可以帮忙看护,但她在一家小众品牌担任家居设计师,最近也在赶设计稿,左右请个护工更方便。
“也行,白天我会让家里的阿姨送三餐。”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沈策峰破天荒地觉得有些别扭,着急寻个由头离开:“我抽空来看你,看护我已经帮你找好了,你先用。”
“沈总,谢谢。”祝瑶望着正在穿西装外套的男人背影,诚心地道了句谢。
背对着她的男人嘴角勾勒起一抹浅笑,清了清嗓音,转过来瞧她,装腔作势地回:“奥悦是我们重点合作的企业之一,感谢我的话,好好工作。”
“口是心非。”祝瑶撇了撇嘴,很难忍住不笑。
她虽然烧到晕了过去,但并不是烧傻,还记得来医院前的一切。
今日中午,在她家中,沈策峰将她抱到卧室内,许是觉得蚕丝睡衣过于轻薄,强迫她换套整齐的衣服出门。
尽管她很是抗拒来医院。
其实她怕打针,可这件事,她觉得矫情。
于是祝瑶连续找了几套说辞,“沈总,您日理万机的,真不用特意麻烦你跑一趟,我待会吃点药再睡一觉就好了。”
“你少自恋,我是带我家猫去看病,顺路送你。”
沈策峰脸上闪过一秒的不自在,别开视线,目光转而捕捉到墙上的那张三人合照,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