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冥的真身立于骸骨王座之上，指尖的黑珠绽放出妖异的光芒。
他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意，仿佛三界已尽在掌中。
第312章 你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你看的
“高火火，看到了吗？”他低沉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空间里。
“妖族、人族、魔族，皆已臣服。天道残缺，而我——将取而代之！”
高火火持剑而立，面色苍白，眼中似有愤怒与绝望交织。
她死死盯着血冥，声音嘶哑：“你......当真以为你赢了？”
血冥轻笑：“不然呢？你的盟友死的死，降的降，就连你最信任的钟寒殇，此刻也——”
“也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血冥身后传来。
血冥瞳孔骤缩，猛地转身——
本该重伤垂死的钟寒殇，此刻却完好无损地站在他身后。
手中长剑寒光凛冽，直指他的后心！
“你......”血冥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
高火火缓缓站直身体，眼中的愤怒与绝望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意。
“血冥，你以为你让我们看到的，就是真相？”
她指尖轻点，四周的黑暗如镜面般碎裂。
“可惜，你看到的，只是我们想让你看到的。”
碎片剥落，真正的景象终于浮现——
妖族境内，幻夜的王座之下，跪伏的并非妖族大能，而是一具具被符咒控制的傀儡！
万宝楼中，七公子签署的密令在落笔的瞬间便化作飞灰。
他身后站着真正的万宝楼主和她师父沈苍玄！
魔族深渊，影的尸体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而真正的影和魅，早已带着情报与钟寒殇汇合！
血冥的脸色终于变了：“不可能！我明明——”
“明明用噬魂珠窥探过我们的记忆？”
高火火冷笑，“可惜，你不知道我身怀两枚凌云石，我俩一直带在身上。”
她抬手，破邪金芒大盛：“从始至终，你看到的，都是我们为你编织的美梦。”
钟寒殇剑锋逼近一寸，声音冰冷：
“你以为落霞城是天道的'心脏'？错了，那里只是封印你本体的囚笼！”
“你以为李宗主为何出现一次就不见了？”高火火嗤笑。
“他早就在等着你主动融合那道'残缺的天道'。
因为那根本不是天道，而是上古时期，专门为你准备的'诛魔大阵'！”
血冥终于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手中的黑珠——
原本漆黑的珠子，此刻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现在才发现？”高火火红唇轻启，“晚了。”
她与钟寒殇同时结印，齐声喝道：
“阵起——！”
“轰——！！！”
血冥脚下的骸骨王座轰然崩塌，无数金色锁链从虚空中射出，将他死死缠绕！
他手中的黑珠爆发出刺目金光，那些被他吞噬的魂魄竟一个个挣脱束缚，反噬其主！
“不——！！”血冥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在金光中逐渐崩解，“我明明已经——”
“已经算尽一切？”高火火站在阵外，冷冷俯视着他。
“可惜，从你盯上钟寒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失败。”
她抬手，破邪化作一道金色雷霆，直劈血冥眉心——
“因为这场局，我师父他们从三百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金光吞没一切，噬魂魔的惨叫戛然而止。
当光芒散去，落霞城的天空终于放晴。
高火火收起长剑，转身看向钟寒殇：“结束了。”
钟寒殇点头，却忽然皱眉：“等等，血冥的残魂......”
高火火轻笑：“放心，早被天道吞得渣都不剩了。”
她仰头看向蔚蓝的天穹，轻声道：
“毕竟，这世上最会钓鱼的......”
“可从来不是魔族啊。”
三个月后，三界风云渐息。
落霞城一战，血冥伏诛，噬魂魔一脉彻底覆灭。
妖族在幻夜死后重归平静，人族各派开始休养生息，魔族则由影和魅重整秩序。
高火火站在云海之巅，望着远处初升的朝阳，轻轻呼出一口气。
直到一道玄奥的意志，忽然降临在她识海之中。
“高火火。”
一道恢弘而古老的声音在她神魂深处响起，仿佛跨越万古而来。
她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天道的声音。
“原来是你。”她轻声道。
“不错。”天道的声音平静而深远。
“你体内的'系统'，本就是我的一缕意志。”
高火火眸光微动：“所以，我穿越至此，并非偶然？”
“自噬魂魔第一次扰乱三界秩序，我便一直在寻找能承载天道之力的人。”
天道缓缓道，“可惜，万年光阴，无一人能真正契合，直到——你的魂魄跨越时空而来。”
“你师父沈苍玄，当年渡劫失败，并非修为不足。”
天道继续道，“而是他主动放弃飞升，与我立下契约。”
高火火心头一震，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师父的事情。
“他甘愿滞留人间，暗中联合各方势力，只为等待一个能真正终结噬魂魔之祸的人。”
天道的声音带着几分慨叹，“而你和钟寒殇，便是他等待的'时机'。”
“寒光、紫影，乃至破邪，皆是我为你准备的。”
天道缓缓道，“它们的存在，不仅是为了助你成长，更是为了遮掩你的气息，避免过早被血冥察觉。”
高火火低头看向手中的寒光剑，剑身映出她清亮的眼眸。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局？”
“是，也不是。”
天道的声音渐渐淡去，“局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三百年前，沈苍玄渡劫失败那日，天道第一次与他对话。
“噬魂魔不死，三界终将覆灭。”
于是，这位本该飞升的修士，甘愿自封修为，以金丹示人，隐于世间。
他走遍三界，暗中布局，等待那个能承载天道之力的变数。
直到某一日，他在推演中窥见一线天机。
一个异世之魂，将降临此界。
沈苍玄知道，这个魂魄会出现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镇。
他故意在楼重霄耳边提起：“听说南荒青岩镇近日有异宝现世。”
楼重霄果然去了。
而那一日，高火火刚从暗影宗逃出来，正打算重新找个宗门。
沈苍玄没有立即相认。
他看着她入宗，看着她带着一众师兄师姐闯秘境、破死局，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确实与众不同。
第313章 沈苍玄的选择
于是他继续扮演着那个“金丹期的废物师父”，甚至刻意混迹正邪两道，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威胁。
唯有如此，血冥才不会注意到。
这个看似最弱的人，才是整盘棋的执棋者。
至于孟虹......
她确实曾是他的道侣。
但在发现陈婉贞暗中修炼噬魂魔功后，沈苍玄便再未寻过她。
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头了。
“所以，血冥以为他在算计天道。”
高火火轻声道，“殊不知，天道早就在等他入局。”
“不。”天道的声音彻底消散，“是等你。”
当那道意志彻底消散时，高火火缓缓睁开眼，发现钟寒殇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
“天道和你说了什么？”他问。
高火火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它说——”
“我们的故事，才刚开始。”
高火火望着掌心浮现的天道印记，忽觉山风送来熟悉酒香。
转身望去，沈苍玄正倚在青松旁抛着酒葫芦，腰间那枚金丹玉牌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她红着眼眶轻笑，“师父，这局棋下得可尽兴？”
沈苍玄仰头饮尽残酒，袖口露出半截修补天道的灼伤。
“赢家不该先请杯喜酒？”
远处，钟寒殇的剑穗与高火火的衣袂缠在一处，在晨光中猎猎作响。
看着她师父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高火火只觉得心口像被细密的银针扎着般疼。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深处，分明沉淀着三百年都化不开的孤寂。
三百个春秋轮转，她师父就这般独自守着影月派冷清的掌门殿。
每当子夜时分，总能看到他披着单薄的外袍，在星盘前推演到东方既白。
高火火知道，她和钟寒殇最终能击败血冥，全因她师父沈苍玄呕心沥血的筹谋。
他像一位执棋人，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一子一子地布局，直至整个棋局成型。
而钟靖轩——钟寒殇的父亲，便是沈苍玄落下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