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是你对我好不好的问题！你要我怎么说？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接受包办婚姻！我不要一辈子被关在后院！”
“我不喜欢你”几个字像是一记冲锤砸在苏观卿的心上，直把他砸入万丈深渊，以致于姜曈后面的话，他根本就没听见。
姜曈没有留意到苏观卿突变的脸色，她从凳上跳下来，拉着苏观卿的胳膊就走：“你现在就去跟你爹说咱们退婚的事情。”
然而一向事事都顺从她的苏观卿，这次却难得地固执起来，他两只脚死死地钉在原地，半步也不肯挪动：“曈曈，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只这件事我不能听。”
从小到大，苏观卿似乎是个极容易满足的孩子，他对一切似乎都可以逆来顺受，他甚至从不提出自己的要求，然而跟姜曈的婚约，是他唯一想要坚守的东西，哪怕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姜曈被他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不行，她甚至没忍住踹了他两脚。
可苏观卿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却就是不肯顺从。
他哀哀地垂眸看着姜曈，看着她又气得说了好些他听不懂的话，最终坐回了长凳上，背对着自己生闷气。
“曈曈……”过了一会儿，苏观卿小心翼翼地唤她。
姜曈没有回头：“观卿，你知道吗？如果我没有回忆起那个真正自由平等的世界，我可能就浑浑噩噩地答应了。可是我想起来了啊，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说完这话，半转过身，把双脚放在凳子上蜷起来，把头埋在了膝盖上。
苏观卿简直手足无措极了。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却又没敢碰到她，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低垂着头，站在她的身边。
一个原本早已被他埋进心底深处的念头止不住地冒出来——自己果然是讨人嫌的，这世上没有人会喜欢自己。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站，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院中有鸟叫传来。
姜曈抬起头，看向飞掠过头顶的鸟，忽然幽幽开口：“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1]
苏观卿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忙不迭地发誓：“曈曈，你跟着我，一定是自由的，我必然不会拘着你。你别担心我父亲和母亲，我已经通过了乡试与会试，只要通过殿试，我就能做官了，到时候我带着你搬出去，以后在我的羽翼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观卿觉得自己这番表态，应该能让曈曈满意了，然而姜曈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跳下长凳，就这么沉默地走了。
苏观卿望着姜曈的背影，他还想说，除了退婚，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就是我的命，都能给你。
可是他到底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自己所能给出的一切，曈曈都不稀罕，而曈曈想要的，他都给不了。
作者有话说：
[1]画眉鸟·欧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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