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偏僻地方,楼晚桥才停下脚步,闻雪驰紧随其后,将肩上那人放下。
他没有多嘴,楼晚桥瞧着他只觉得顺眼极了。办事利索,不过因果,这性子,她喜欢。
不过场面话还是要想一个。她直愣愣就插手扰乱了原本的计划,是她不对。
“这人是我仇家的手下,我曾见过他。”她半真半假地说。
“仇家?”闻雪驰一愣,“不知柳兄可愿细说,这情报来之不易……”
楼晚桥思索几秒,觉得这事告诉他们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如今她与闻雪驰在同一条战线上,他们掌握的情报越多,于她而言也并非不利。
“确实和京城的人有勾连。”她斟酌了一下,“曾调查过,他与端王幕僚有过联络。”
“端王?”闻雪驰眉头一挑,“看来这事还不小啊。不过这人是你扣下的,理应交由你来处置。情报打探到了,我们也不算辜负曾兄的嘱托。这件事……我就当没瞧见了。”
说罢,他就慢悠悠走到远处一棵树下,背过身去,伸手去拿腰间酒壶。
他这般识趣,倒是个很好的搭档。
楼晚桥满意点点头,目光回到地上那人,面色冷下来。
她将这人嘴里毒药掰出,而后把他弄醒。那人眼神茫然了一瞬,神情很快变得狠毒,死死盯着楼晚桥。
她蹲下身,借着半边遮掩,袖中亮出了端王信物。
……
闻雪驰喝了小半壶酒,眯着眼看眼前满山风雪,听见身后脚步声便知柳兄完事了。
他转过头,楼晚桥正好走到他身侧,她点头:“走吧。”
闻雪驰大方地将手中酒囊递去:“辛苦。”
楼晚桥接过饮一口,和他一起往回走:“时辰不早了,要先和曾兄弟说说情况么?”
“不必,在城东有个传话人,我们只需要和他说就行。”
“你们人脉还挺多啊……”
闻雪驰瞥她一眼,颇有些好奇问:“柳兄,你看着似乎甚少接触这些事?”
楼晚桥不置可否:“实话同你说,我除了偶尔办案出城外,余下时间大部分都在京城内,没什么机会碰着这些事。唉闻兄,你也知道,京城中尽是些达官显贵了,我先前对这些了解的不是很多……”
闻雪驰点点头,表示理解。
二人回到城中,将事情办妥后就开始等待夜幕降临。
太守府内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等到再晚一些的时候,岑鹭野那边的人就会发出动静吸引府兵的注意力。
他们的任务并不算艰难,只是要到两个房间分别寻找线索,倘若有人发现也能仗着武功逃走。
等到约定好的时间,外头传来动静,而后是府兵略有杂乱的脚步声。
楼晚桥等了一会儿便动身了。她与闻雪驰兵分两路,她进书房查探,闻雪驰则是往太守房间。
周围很安静,路上留下的几个看守也被她轻轻松松躲了过去。
靴子轻巧落定在书房内,未发出一点声响。
眼睛适应了黑暗,楼晚桥开始打量周围的布局。
桌案上放着几本卷轴与书,很寻常的摆设,角落有花瓶,书架也是中规中矩。
并不是很大的房间。
她若有所思,伸手摸向书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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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闻兄动手!
一本本卷首被胡乱翻阅过,楼晚桥浏览速度很快,有的只是粗略一眼便放回去。
能光明正大放在书架上的,应当看不出什么问题,她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做一下排除。
桌面也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那剩下的只有……
她又开始细细打量起房内的布局。
周围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隔窗传来偶然间的鸟鸣。
她顺着墙面轻叩,抬脚走向花瓶。
指尖搭在墙面的缝隙间,顺着慢慢往下抚,另一手压着花瓶,试图寻找其中的不寻常。
忽的,动作一顿。
她眸光微暗,随着手指施力,一条暗道出现在眼前,通往地底。
原来在这儿。
楼晚桥估算了一下时间,顺着台阶往下走。
下面是一间密室,里头摆放着卷宗还有几个箱子,恐怕这些才是太守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没有犹豫,开始快速翻阅。
曾经来过烟歌城秉公办案,与太守倒没什么交集。虽说向来习惯独行,不过也讲求一个万无一失,在此之前将这里的官员一行人通通调查清楚了。
楼晚桥知晓其中有些不在明面上的东西,但没有触及到她的利益,这里的官员也还算安分,那时候办完事就没有深入调查了。
没想到报应到今天了。
她微不可闻叹了一口气,视线却没有停留,一页一页往后翻。
越看神情越凝重。
虽然记录并不算多,但其中的事情已经牵扯了不少东西。
一目十行匆匆阅过,楼晚桥猛地俯下身,上半身几乎贴在桌面。
与此同时,一枚暗镖掠过头顶,深深嵌入眼前的墙壁。
她猛地转过头,身后空无一人。
……是机关吗?若真是触动了什么机关,恐怕被发现也是早晚之事了。
这里没有藏身之所,楼晚桥顾不得那么多,先一步闪身离开密室。
刚一走到房间,她就听见了门外传来动静。
下一秒,门被推开。
房间内空空如也,连桌面都很整齐。微风顺着大门吹进房内,带着墨香走了个来回,桌案上的书卷被风翻开几页,一切都很寻常。
在搜寻一遍书房过后,府兵往两旁散开,让出一个过道。
而后是不急不慢的脚步声,有人走进房间内。
“大人,没有找到。”
最前头的一位府兵如是禀报,那人只是“嗯”了一声,缓步走到书柜前,抬手随意翻动几下。片刻后,布料摩擦声响带着脚步声远去。一大片府兵接连离开,最后门被关上,屋子内重新归于寂静。
时间缓慢流逝。
黑暗中,一个身形倒挂而下,眼眸幽深不见光。
方才在官兵推门之际,楼晚桥一跃而起挂上房梁,身子往暗处贴合,屏息凝神隐入黑暗中。倘若不抬头或是不仔细看,是无法发现的。
楼晚桥倒挂在房梁上,双腿绞着柱子注视房门方向。
半晌,她在空中翻个身脚尖落地,仅是一瞬间便毫不犹豫冲出房门。
在破开门的一刹那,楼晚桥身形猛地向右闪去,呼吸沉上两分。
一把利箭钉入门缝间。
好在她反应迅速,及时从房间内出来。若非如此,恐怕已经被他们留在房内的迷药悄无声息放倒了。
啪,啪……
鼓掌声响起,楼晚桥冷冷看着眼前的人,鼻息间发出轻嗤。
真是阴魂不散。
“好不巧啊,楼大人。”男子笑容恶劣,语气也带着狠辣,“你说,怎么走到哪都能遇见你呢。”
一排身穿黑色铁衣的甲兵围住了书房,站在中间那人赫然是刚摆脱不久的……端王。
身前伤口隐隐作痛,楼晚桥磨了磨后槽牙,伸手从靴间拔出短刀。
虽然不知道端王是怎么在隔着一层面罩的情况下把她认出来的,也无从知晓为什么端王会在此刻出现在这,但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
稍有不慎,今夜恐怕就要折在此处了。
楼晚桥从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更何况是这样生死攸关的大事。
倘若落在端王手里那只有死路一条。
楼晚桥腾空而起往房檐上去,端王亦亲自提剑飞身而来,底下的甲兵犹如沉默的石墩,将周遭围得密不透风。
与其强行从中破开个出口,不如另辟蹊径。重甲不便行动,虽说在空中交手也有危险性,但总比面对装备齐全的甲兵好一些。
在交手间,她与端王拉近距离,短刀与轻剑碰撞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楼晚桥加重手中力道狠狠往下压。
前些天她伤到了端王的手,如今定然没有恢复。
那自然要逮着那只手砍了。
楼晚桥招招狠厉,下手毫不留情。端王的武功不低,不然也无法在当年夺嫡活下来,更无法在黎潋寒登基之后安然无恙活到现在。
不知为何,端王此时的打法倒显得有些保守,约莫是伤到了手不能发挥出全力。
这倒是个好机会。
楼晚桥看准时机一击劈刺,在刀刃落下间,手腕被狠狠攥住。
她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
端王紧紧捏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正在往外渗血。
不是,这人疯了吧?
她用力甩了甩,发现挣脱不得。面前的端王笑了笑,语气亲切:“楼大人好大的架子,现在满城风雨,宫里那几位都想找你回去呢。”
他抬起手臂借力将楼晚桥的胳膊往后扭,力道很大,粘稠的血液顺着倘下,流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