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晚桥眉梢一扬:“你去哪了?”
“给某个冷落我的人去买好吃的。”闻雪驰扬了扬手中的糕点盒子,“小没良心的,就把我忘在那么冷的外头,亏我心里还想着你呢。”
楼晚桥笑吟吟接过盒子:“哎呀,燕归,我这般冷落你你还对我这么好,我好感动呀!”
闻雪驰的手微微一顿,转而放到耳后摸
了摸:“咳,其实也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你若是喜欢吃,我明天再给你捎来便是。”
“甜点偶尔吃几次就够了,正好到年关,走,我请你吃好吃的。”楼晚桥拍拍他肩膀,领着闻雪驰朝前走去。
夜幕降临,寒风瑟瑟,北地的冬是寒冷的。闻雪驰为她加了件狐裘,仍有风顺着衣领往里钻。
好在这一路不算长,他们很快钻进酒楼内。楼晚桥在座上瞧见了熟悉的人,是一身黑袍的岑鹭野。
他的面前煨着一壶酒,楼晚桥见状走了过去:“伤都好了?”
“啊,你回来了。”岑鹭野抬起头看她,眼里似有惊喜,下意识站了起来,又低头看向桌面上的酒壶,声音莫名低下去,“小酌一杯,不碍事……”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与闻兄去吃饭了。”
“等等!”岑鹭野叫住了她,“……多谢你,真的。”
楼晚桥点点头:“不谢,你记着就好,以后都是要还的。”
“行,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岑鹭野答应得很爽快,“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不必,我还在养伤,要忌口。”楼晚桥提醒了一句,“你最好也小心点。”
“好,我知道了。”岑鹭野浅浅笑起来,“王爷正好在此处为你设宴,上楼一叙吧。”
第36章 新年快乐
既然黎烈为他们准备好了晚餐,那楼晚桥也省得多花银子,提起兴致随着岑鹭野一起走上二楼。
闻雪驰没说话,安安静静跟在她身边,目光扫过周围,神情没什么波动。场内有第三人时倒比以往显得要漠然许多。
岑鹭野走在最前面,伸手推开房门。
满桌的佳肴冒着热气,香味迎面而来,楼晚桥也不客气,挑了个位子坐下就是开吃。
闻雪驰挨着她落座,慢条斯理往嘴里夹菜。
岑鹭野为他们倒了水,楼晚桥也是饿了,进食的速度很快但是吃得很斯文,腮帮子吃得鼓鼓的。
说起来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好好吃一顿饭了,不是风餐露宿就是肚子空空。
等到吃饱喝足,楼晚桥往后一仰靠着椅背,惬意地眯起眼睛。
“对了,黎烈呢?”
岑鹭野思考了几秒:“约莫还在处理事情吧。”
“那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楼晚桥问,“岑鹭野,你想要的答案,找到了吗?”
气氛在一瞬间沉寂下来。
楼晚桥抬起头,对上岑鹭野那双安静的眼睛。
他耸了耸肩:“旁人托我办的事是办成了,我自是问心无愧便好。”
楼晚桥定定看了他几秒,忽而移开视线,语气淡淡道:“是么,那就好。”
她的话有点没头没尾,同样吃过饭的闻雪驰看了她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走了燕归,”楼晚桥站起身招招手,走出房门前回过头道,“替我谢过端王了,这主子找得还不错。”
而后门被关上,隔绝了那道目光。
走在街上,闻雪驰小声开口:“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很不对劲啊,”一串玉佩在楼晚桥手指间松松垮垮地坠着,她晃悠着手指,那玉佩也被带着一摇一晃“你觉得岑鹭野当真会效忠端王么?他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呢?”
闻雪驰语气一顿:“你的意思是……”
“早些年他的境遇你也应当已经派人查过了,岑家现在又如何呢?岑鹭野又是凭着什么样的身份在外活动?”她的目光望向茫茫的夜,语气很轻,“虽说黎烈实力不俗,但与黎潋寒相比又如何呢?哪怕他有再大的野心和再强的势力,如今终究只是王爷。岑家余下的人又何以安身立命呢?”
她一连串的问题仿佛投石入海,在长夜中没有回音。
曾今站在岑家对立面的可是帝王,而岑鹭野如今肆无忌惮,他就不担心吗?他不想复仇吗?
楼晚桥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有些荒谬,以至于一时难以说出口。
作为大理寺少卿,她对于发生的事都有着一种近乎于直觉的敏锐。
现在直觉告诉她,一定有地方被遗漏了。
“先回客栈吧,此地也并非绝对安全,夜长梦多,还是早日去……”
“子照,新年到了。”闻雪驰忽而停下脚步,望向夜空。
有烟火在空中绽开,远处还有爆竹噼啪声响。
……噢?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新的一年。
这一月疲于奔波行战,却是许久没有停下来好好休息了。
“子照,”闻雪驰转过头看着她,侧脸倒映着烟火,眸色柔和,“新年快乐。”
他的目光如同焰火一般,掺着月光与绚烂的火光柔柔铺满在她身上。楼晚桥一愣,只见下一秒闻雪驰从袖中拿出一个锦袋递来。
他怂恿道:“拆开看看。”
“新年礼物?”她忍俊不禁,莫名觉得闻雪驰还挺浪漫。
随着布袋被揭开,楼晚桥从里头拿出了一块玉。
那块青玉圆润而美好,周身映着光泽,瞧着便是上等的美玉。
“这是?”
闻雪驰凑近了一点,挨着她耳朵低声道:“军令如山。”
这四个字被他咬得很轻,楼晚桥却心头一震。上一秒还是吊儿郎当的神态,如今脊背都不自觉挺直了。
“拿着它,你就可以离你想要的更进一步了。”闻雪驰伸手搭上她肩头,眯着眼睛笑吟吟,“子照,新的一年要开心啊,你的愿望都能实现的。”
看着他带笑的双眼,楼晚桥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兵符?闻雪驰给的礼物也太重了……
作为平远侯,他心中最是清楚不过这块玉佩代表着什么。
如他所说的一般,他会倾尽全力,鼎力相助——
“我就不与你客套了,”楼晚桥郑重收好了玉佩,“往后你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虽然谈不上两肋插刀那样过火的话,但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帮。”
楼晚桥心里也清楚,向来不问世事纷扰又有着自己势力的平远侯能有什么需要旁人帮助的事情呢?总不过是她亲手让传言中的那个人坠入了世俗中,让他踏足朝堂间的纷争与险境。
不过在此刻,她的话语是发自内心的。哪怕知道如今的情况,哪怕不知道自己在不久远的未来能有几成胜算,楼晚桥仍是坚定地许下一个承诺。
如果闻雪驰需要,那么她一定义不容辞。
“我的愿望么……”他思索了一下,笑吟吟瞧着她,“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先不说。倘若明年能实现,那我再同你细讲。”
“好啊!”楼晚桥的目光落到他的腰间,“嗯,你的佩剑可以给我看看吗”
闻雪驰有些疑惑,还是解了佩剑交到她手上。
楼晚桥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剑。
剑未出鞘,安安静静躺在手心里,银色月华在剑鞘上流转,微微折射出亮光。
这就是……江湖上流传已久的宝剑。
虽然行走于朝堂多年,但收集情报的能力的对于大理寺少卿来说必不可少,五花八门的情报都在她的脑海间过了一遍。在第一次相遇时,楼晚桥就发觉出了闻雪驰的剑非同一般,不是寻常的长剑。
直到前几日看闻雪驰长剑出鞘瞬间的气场变化,她更加肯定。
“来而不往非礼也,”楼晚桥将一抹艳红搭在剑上,一并还给他,“虽说这礼有些轻了,但还是希望你能喜欢。”
“这是……”闻雪驰眼前一亮,“剑穗呀!”
那是一个红色的剑穗,上面缀着白玉,瞧着很是好看。
“喜欢,我很喜欢,江湖也喜欢。”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剑穗系上。
江湖是那把长剑的名字。
“这名字还挺特别。”楼晚桥笑着继续往前走去。
燕归江湖。
听上去还挺合景的。
“对了,你的那把刀叫什么名儿?”
“没有名字,就是一把普通的绣春刀罢了。”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之间两人回到了客栈,楼晚桥往床上一躺便歇下,闻雪驰也是很自然躺到另一张床上。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钟后,忽而响起了楼晚桥的声音:“……不是,这应该有空房吧?”
“是啊,”闻雪驰答得理所当然,“是有空房,但是我怕此地
不安全,有人伤到你。再说了,我还怕一睡醒发现某人将我丢下呢。”
楼晚桥:“……”
她沉默了一下,翻了个身:“知道了,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