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喊了一些帮手,估计很快就到。”
楼晚桥重新进入黑暗山洞中。
手中长刀饮饱了血,她很快就寻到闻雪驰。一身白衣染上艳红,他一招一式仍旧好看到像在舞剑,招招式式却都能挡下攻击直取对方命门。
绣春刀闻声而动,楼晚桥挑翻一个从暗处扑来的人,身位移至闻雪驰视野盲处。这样两个人就都不必有后顾之忧了。
他们动作十分默契,暗处有人忍不住开口:“尔等究竟是何人!”
“一脚踹飞尔等登仙大梦之人!!”
他们没拖多久就来了接二连三的帮手,此处登仙门的人撑不住了,很快溃不成军。
战局结束。
琴瑟笑吟吟地与找来的诸位侠士道谢,楼晚桥举着蜡烛在山洞内查探。
一路走下去越看越心惊。
这山洞很大,分叉的路也很多,不同洞穴内摆放着不同的……“贡品”。
楼晚桥皱紧眉头,李华年无声无息站在她的身后,她已经有所察觉,转过头去。
“没想到……竟会如此。”他的语气说不清是什么意味,或是愤恨,或是无奈,“仅是在这个地方就已经这般险恶,勾结一窝,倘若你不曾发现,不知还要牺牲多少无辜之人。”
楼晚桥抿着唇往外走去:“不必再等上百年了,迟早要连根拔除他们。大理寺不会坐视不理,我亦不会。”
李华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点点头,忽而一掌拍上楼晚桥的后背:“哈哈,楼兄!咱们这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你是仗义之人,我要真心喜欢你了。”
楼晚桥神色莫名,后退一步:“咱们当朋友就够了。”
“噗,当然是朋友了,我要和你当天下第一的好朋友!”他乐呵呵贴过来。
一只手从二人脑门间穿过,闻雪驰站在他们身后:“好朋友,不加我一个么?”
“喔,燕归。今天多亏你了。”楼晚桥走出山洞,“石壁是你破开的?好厉害。”
“接到你的飞鸽我就马不停蹄赶来了,还好没错过时机。”闻雪驰抖了抖衣袍,上面沾了浓郁的腥味,“现在得回去沐浴了。”
“也好,好好休息一下,咱们先回客栈。此事我会让人来善后……李兄,你打算去哪?”
李华年道:“我要给宗门送信,将此事报回去。这样……那我之后再来寻你哈,晚桥。”
听着这称谓,楼晚桥觉得有些奇怪,她摸了摸鼻子:“行。”
和闻雪驰与琴瑟二人一同回到客栈内,先是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的气味,而后双双往床上一躺。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楼晚桥很疲惫,扯上被子翻了身,却听到闻雪驰忽然开口。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她眼睛没睁开:“将此事善后做好,等着武林论剑结束,然后继续往北。要做的事还有许多,一件一件来。”
“行,我跟你。”
“跟我?”楼晚桥有些莫名,但她眼皮发沉,连带着声音也模模糊糊的,“嗯……?你一开始是为什么要往北来着……?”
“我同你说过的。”闻雪驰起身挪到她床边,“哎,子照,我有些睡不着。”
楼晚桥没说话。
“子照?”
“……嗯?”她很迟钝而缓慢地应声。
他伸手,极轻地扯了扯被子:“我睡不着。”
楼晚桥勉强睁开眼。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这人身上顺着发丝慢慢流淌,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很长,鼻梁挺立,不得不说……闻
雪驰好看得紧。
她还是有些困,往墙角挪了挪,抬起手和他击掌:“你不累么?今日体力耗得太大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子照,你觉着李华年怎么样?”
闻雪驰的声音突兀响起。
“……”
“子照?”
-
清晨的日光映在被子上,楼晚桥迷迷糊糊睁开眼,闻雪驰躺在另一张床上睡得正熟。
她依稀记得昨晚闻雪驰好似失眠了,也不知睁眼到几时,若是睡得迟那今日应当会很困。她没有吵醒他,只是慢慢坐起身看向窗外。
临近年关,街上很热闹,采买的人来来往往,有武林中人进出客栈。
妇女牵着孩童的手,小孩蹦蹦跳跳,画糖人的小摊前围了一群人在看。
她忽然想起好几年前的除夕夜。
她和阿姐一起上街游玩,买好看的灯,小丫鬟很喜欢吃甜食,她就会买好几串糖葫芦,几个人围在一块乐呵呵地吃。而后回到家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娘亲和爹爹围坐等着她们,大家都很快乐。
……有多久,没有想起过那样的时光了?
楼晚桥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修长的指节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印记。掌侧有浅淡的伤疤,是很久以前印上的……
还有手臂,骨节处没有好全,是前些日子被端王擒住时故意扭转挣脱时落下的伤。
痛吗?
痛的。
被刀砍到会痛,被暗器划伤会痛,骨节错位会痛,磕到碰到也会痛。
她一时有些茫然,但不知在茫然什么。
楼晚桥垂着头有些沮丧地想,或许是怕忘记那段时光,又或许怕陷在回忆中舍不得脱离。
直到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手搭上她的被子,有人倾身而来,声嗓温和:“……子照?”
第22章 你好难伺候
楼晚桥抬起头看见闻雪驰就站在床边,单只膝盖跪上床来,一只手伸到半空,离她鬓发隔了段距离。
她下意识往后一躲:“怎么了?”
闻雪驰手指一顿,直起腰身:“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前面唤你你不应我,还以为你被梦给魇住了。”
“啊,你唤我了?”楼晚桥挠了挠头,“那可能是我想东西入迷了,没听见吧。”
“武林论剑要到尾声了,下一个地点应该能到幽州。”闻雪驰穿好衣服,又将大衣取来递给楼晚桥,“约莫要在路上过年了。”
楼晚桥接来斗篷披上,站起身耸耸肩:“无所谓。能早点到幽州也好。”
将事情解决好,然后去塞北与军队汇合,到时候杀回京城。
既然无人愿为柳府翻案,那她造反就好了。
世上已无清浊,世道何用?
既然大家都想要那权势,那便搅个天翻地覆,亲自为柳府正名。
大路,是走出来的。
街上很热闹,家家户户都贴上了红纸花,楼晚桥走在大路上打量着周围,懒洋洋打个哈欠。
不知这场武林论剑还有多久结束,她后面几天倒是没认真看完几场。
“燕归,还有几日结束?”
闻雪驰摸了摸下巴:“约莫三日吧,也快了。话说我今日还有一场……不知道对手是谁,我没留心。哎,总归我是来见见世面的,也没想当什么盟主,要不然今日不去了,同你一起逛逛街好了。”
啊?
楼晚桥有些懵:“越到最后对手应当越强吧……你不去见见吗?”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见见世面”,什么叫“没想当什么盟主”,虽说闻雪驰确实很强,但这话未免也有些过于自信了吧!
闻雪驰耸了耸肩:“我没参加到最后过,就是来交些朋友,顺带听些江湖趣事的。”
楼晚桥不知说些什么,张了张嘴,肩膀被人轻拍一下,而后一条胳膊很是自来熟地揽上她的肩头:“巧哇,晚桥!”
一听这声音楼晚桥就知道是谁了。
她转过头,见怪不怪拍掉李华年的手:“从哪看见我的,怎么感觉你神出鬼没?”
“看见你了,就过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面具质感是冷的,有些咯到她肩膀。
楼晚桥“哦”一声:“你是来教我功法的吗?”
“你很感兴趣?也不是不行啊。看在你这次帮了龟隐派大忙的情况下,我可以破例传给你功法哦。”
一旁的闻雪驰眉梢一挑:“你如何传?”
“哟,闻大侠也感兴趣?”李华年转头看他,而后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了,我只愿传晚桥一人。”
闻雪驰:“……”
看着他一时失语的模样,楼晚桥忍俊不禁:“别沮丧啊,你功夫不错的闻兄。”
“要你夸我?”闻雪驰仰了仰脑袋,故作一副矜贵的倨傲模样,“不必这般安慰我,我本就不需要学旁的什么功夫。”
“哎,你们接下来去哪?”李华年很热络地围到她身边,“我也想与你一起呀。”
“幽州,”楼晚桥问,“你不回去吗?”
闻雪驰幽幽道:“这段关系已经挤不下人了。”
李华年倒是笑吟吟:“我已经送信回去了,不急。想留下过个年……洞里太安静了,倒是没有人间烟火气息。如何啊晚桥,要不要收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