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伯爷可不是一般人,成败在此一举,若成了,等我当上魏阳伯夫人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但若…”
但若什么,南韵没说,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玉茗看着南韵畅通无阻地推开厢房门走了进去,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她没想到,南韵怎会如此大胆?
况且伯爷在此,那身边寸步不离的刘回呢?还有那些带出来的下人、侍卫呢?竟没一个人出来阻止,莫不是…都着了三姑娘的道了!
越想越不对劲,玉茗不敢再迟疑,挽起袖子随手操起靠在廊下的1粘竿就往里冲。
若南韵敢做什么不要脸面的事,她定要打得这个妄想自家姑爷的三姑娘满地找牙!
*
凭着一腔愤怒和孤勇闯进去,屋里的人被吓了一跳,玉茗冲到塌前只看见一脸惊讶的南韵,榻上空空如也,并未看见段文裴。
“你怎么在这!”南韵死死盯着突然冲进来的玉茗,忙不迭地把取下来的面纱戴回去,“二姐呢?别误会…我也是…看这风景好,又被大殿香烟给熏着了…想休息片刻…”
她急着去看玉茗身后,说得语无伦次。
贴身丫鬟冬雨赶紧拉住她,“姑娘别急,二姑娘没来,只有玉茗。”
南韵被她点醒,稳住心神往外看,果然没看见南絮。
“死丫头!”自己刚才竟然对着一个丫鬟心虚害怕,她气地连连冷笑,面目渐渐狰狞,“你倒是比你那主子乖觉,急着来送死!”
玉茗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攥紧了手里的粘竿…
*
“玉茗还没回来吗?”
大殿里面时不时传来解签的声音,南絮点着绣花鞋去数地上的花瓣,心不在焉地问道。
玉祥伸长脖子,不停地往小径那头张望,“还没呢…夫人,要不我去瞧瞧?”
南絮摇头,“不用。”
玉茗沉稳,办事她放心,但玉祥性子跳脱,别玉茗没见到把自己丢了,山里洞窟多,一不小心掉进去,寻都寻不到。
“这签文解了多久了?”
再有半刻便到正午,正是太阳当空的时辰,后山却被满山茂密的树林遮得严严实实,偶有从空隙里投下点点斑驳的阳光,也丝毫没什么温度,渗的人发慌。
这还是炎热的夏季,若是赶上树叶枯黄的秋季和大雪纷飞的时节,这里可待不住人…
“夫人,殷姑娘解了有小半个时辰了。”
嗯嗯。
南絮点头,朝内看了眼,隐约可见两人对坐的身影。
或许,这支签确实难解。
“小师傅,你怎么年纪轻轻的在此看守庙门?这里可没前山舒服。”那小沙弥抄手抱胸,在墙角缩成一团,僧袍上卷,露出里
面半旧不新的单衣。
看着也不像时常待在这的样子,南絮觉得奇怪干脆套起话来。
沙弥抬头看了眼她,满脸惊奇,似乎没想到有人会问他这种问题,他招手示意南絮靠近,又朝四周打量片刻才神神秘秘道:“女施主不知道,半年前后山闹过鬼,就在这姻缘庙后面,差点出了人命,住持便让人关了姻缘庙。”
南絮怔了怔,这事她倒是从未听说过。
小沙弥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道:“女施主不知道也正常,佛家圣地出了鬼,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大佛寺的名声可就全完了,所以住持千叮咛万嘱咐,这事不准传出去。”
“那今日怎么开了?”南絮心里只觉不好,一边问,一边眼神示意侍卫们进去看看。
小沙弥没瞧出她的心思,不知想起什么,声音越发小了,“还不是无悔师哥说这几日天气不错,姻缘庙里还搁了些积年的佛经,叫我今日过来晒晒,我胆子小,不敢一个人来,刚好碰见最近时常来观览佛经的汪施主,他听说要晒佛经,便陪我一道来了…”
侍卫已冲进了大殿,不知看到了什么,刚才还平静的姻缘庙瞬间如冷水入锅,炸了开来。
南絮看着小沙弥还在蠕动的嘴唇,仿佛陷入了短暂的耳鸣,周遭的一切似乎在眼前,又似乎离她很远。
她像濒死的鱼,大口喘着气,玉祥来扶她,被她猛地推开,几乎小跑着往大殿去。
有侍卫迎了上来,满脸焦急地说着里面的情况,“夫人,殷姑娘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大殿里摆设整齐,唯有两人坐的地方摆放了两个制作粗糙的人偶,人偶身上的衣服与殷瑞珠和那解签师傅的衣料十分相似。
从殿门外往里看,只能看见衣角,看不清被殿柱挡住的人。
南絮深呼一口气,接受了殷瑞珠在她眼皮子下消失不见的事实。
什么人干的?又为何要如此做?
殷家不是什么权贵之家,虽说殷伯父门生众多,可又不是千军万马,哪里需要绑走殷瑞珠,若被查明,那些文人的口水都能把这人全家给淹了…若不是奔着殷家来的,还能为了谁?和殷家有关联的权贵,数来数去,不就是…她们永安候府南家嘛!
南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先前还能听见两人说话的声音,怕是那时两人还在大殿,后来…应该是玉祥和她说去看看玉茗的时候才开始没注意殿内的动静的,前后所隔时间不长,说不定人还未走远。
南絮忙让侍卫沿着姻缘庙四周搜寻,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她则带着人去庙门口寻刚才说话的小沙弥。
“小师傅,这姻缘庙附近可有什么别的出入的小路或者密道?”
那小沙弥听见有人不见了,骇地紧闭双眼原地盘腿而坐,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南絮突然出声,他吓得身子抖如筛糠。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他念的是《金刚经》中一段驱邪的经文。
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南絮似乎抓住了“线头”,她蹲下身看着小沙弥,试探道:“半年前闹“鬼”是不是有人在姻缘庙失踪了?”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小沙弥念的更快了,仿若走火入魔般。
南絮皱眉,心中冷笑,这些出家人…还真是怕“鬼”。
瑞珠生死未卜,她没有耐心在这听他念经,想了又想,她狠狠地咬了咬牙,抬起右手对准了小沙弥的眉心。
眉心被利器抵住,念经声猛地停住,小沙弥抖得更厉害了,“女…施…主…”
南絮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他,“你再不配合我,我的角弩可就真的送你去见鬼了!”
“别…别…随我来…”
见他总算恢复正常,南絮暗自松了口气,她示意众人跟上,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把双手沁出的冷汗在腰上揩了两下。
呼——
等找到瑞珠,一定叫她赔她件金缕阁最好的衣裳!
*
姻缘庙偏南的草丛里,有几双眼睛默默注视着南絮一行人离去的方向。
有人不解道:“统领,夫人过去了,咱们要不要跟着?”
余荣叼着根狗尾巴草,枕着双手望天,有些惆怅道:“爷改变主意了,咱们暂时按兵不动。”
“这是为啥?爷不怕那人跑了?”
余荣呸了他一声,“爷会心里没数?需要你来担心?”
那人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再说话。
其实余荣心里也纳闷,咋计划好的事说变就变呢?
作者有话说:
----------------------
1.粘竿:在竿子上面涂上粘剂,用来捉蝉。
第27章
姻缘庙后面有个葫芦口大小的洞穴,走到洞口前小沙弥不敢再往里走,“女施主…就是这,里面真的有…鬼,可可不敢进去。”
见南絮又要抬手,他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既使…你杀了我,我也也不怕!”
洞里黑黢黢的,望不到头,好似魔鬼张开的血盆大口。
南絮看得发晕,偏头移开了视线。
“我可以不杀你,但你得告诉我关于这个洞穴的一切。”
里面的一切都是未知,南絮不敢贸然让人进去。
小沙弥立即点头答应,“我说,我说。”
“这洞早就有了,太祖皇帝当年登山还带人游览过洞里的奇观,对了,洞里还有十八罗汉像呢!早些时候还有香客慕名而来,直到半年前…那天,惠能带着一对未婚香客来还愿,男施主非要去洞里看看,那段时间山里雨下得大,时有坍塌,惠能好说歹说还是没能劝住男施主,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进去,结果…”他说着说着脸色骤变,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那女施主便尖叫地跑了出来,边跑边说里面有鬼,我们不信,她把双臂展看背后赫然是双带血的手印,那手印长宽一丈,几乎能把女施主捏在掌心,那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南絮静静听着,追问道:“那男施主呢?”
“这就更古怪了。女施主说男施主被那鬼给吃了,住持觉得匪夷所思,组织了几个胆大的武僧进洞查看,果然在靠近十八罗汉像那找到了一堆新鲜的骸骨,我们那时还诧异呢,怎么鬼吃人还吐骨头。住持担心还有人误入,便下令封了洞口,并关了姻缘庙,谁料三日后,有师兄去半山腰挑水,在路边捡到个半死不活的人,你们猜是谁?就是那名男香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