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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阁楼,刘回又带着南絮逛了逛花园。
南絮惊奇地发现靠近静园的这一角宽阔敞亮,和侯府里自己院子旁边的布局极为相似,当下心里便有了主意。
等用过午饭,南絮便找来园子里的管事,让人去扎几个箭靶子,立在园子里。
怕下人不知如何做,刚好趁着消食,她带着金球在廊下玩耍,顺道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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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下,金球毛茸茸的身子也跟着扑上扑下,玉茗和玉祥几个在旁拍着手笑,玩得不亦乐乎。
等玩累了,金球跳到南絮膝上窝着不动,慵懒地看着下人来来往往的身影。
南絮抚着手下顺滑的毛发,问玉茗那些管事可有再生出什么事非。
玉茗笑着说没有,“她们怕着夫人呢,不敢放肆;况且拿了夫人的赏赐,吃人嘴短,就算心里再有什么怨言,也不敢这个时候闹出来。”
箭靶扎地差不多了,南絮正指着一处让他们把安插的位置再挪挪。
玉茗的话她没有放在心上,那些管事到底怕的是她还是段文裴,她心里有数。
虽说她和段文裴有言在先,两人不过挂着夫妻之名,但到底在府里住着,若不拿出点手段,这些人只当她好欺负,南絮不是受委屈的性子,对接管庶务这样的事便也顺势而为。
“吩咐咱们的人,抓紧点,等府里所有人都记录完了,才能看出这些人到底是黑是白。”
南絮把金球交给玉祥,拿起一旁的弩箭,瞄准插好的箭靶,扣动机关,只听‘咻’的声,箭矢挨着靶子的边缘飞了出去。
南絮有些惆怅地甩了甩手腕,扔下一句,“箭靶歪了”后,潇洒离去。
只留几个下人抓耳挠腮地继续修缮临时搭建的靶场。
直到日落西山,南絮都待在静园没再出去,玉祥正摆饭,眼尖的瞅见门口的刘回探头往里瞧,忙走近问怎么了。
原来是段文裴下午出了府,还没回来,叫南絮先用饭,不用等他。
玉祥回禀的时候,南絮已经净手坐下了,十分自然地夹了筷鲜笋放进碗里,然后指着几道稍远的蜀菜道:“既如此,叫人把这几样撤下去吧。”
夏日炎热,留着也不新鲜。
下人们照吩咐行事,看着空出大半的桌面,南絮叫再做两道爽口的小菜。
见南絮悠然自得的样子,蒋嬷嬷就忍不住想劝“夫人,就算不想等伯爷,也该装装样子,现下这么高兴,叫旁人看去以为夫人心里不待见伯爷呢!”
南絮擦了擦嘴,满不在乎道:“哪有。嬷嬷就是太心急了,总不至于他不在,我连吃饭都要做出一副思君心切的样子吧。”
说着,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西子捧心,满脸担忧的模样,身子猛地一颤,打了个哆嗦。
蒋嬷嬷也怕说多了,南絮厌烦,拿过一旁小丫鬟手里的扇子给她打扇。
“别的倒也罢,明日是回门的日子,老奴是怕伯爷忙忘了。”
新婚三日后回娘家,是老礼,南絮想起成亲那日段文裴拉着她不叫她拜高堂,心里还真有些揣揣。
她这便宜夫君看着可不像是个遵循礼法的人。
囫囵咽下嘴里的食物,南絮心里装着事,胃口也没了。
饭后,南絮依照侯府里家人的喜好,叫人开了库房收拾出几件礼物,想着明日回门带上。
边频繁往外瞧,等着段文裴回来。
只是夜凉如水,微风扬起身上的披风,凉意趁虚而入,南絮的心也慢慢跌落谷底。
她是个要面子的人,若回门段文裴不去,她可就真成了这京都贵女中的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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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库守官刘崇的住处比段文裴想象中还要简陋。
两进的院子里稀稀拉拉地种着几棵老树,踏过布满青苔的石子路,古朴的房门虚掩着,老旧的墙面上墙皮早已脱落,一串飞溅的血迹赫然闯入眼帘。
谢晋啧啧两声,“这得多大仇?”
刑部的人已经在墙角做了标注,这里死的应该是准备进屋护住孩子的刘夫人。
进了里屋,血迹明显变少,床榻上凌乱的被子显示了当时凶手的恶行。
谢晋捏着鼻子,撞了撞身旁段文裴的胳膊,语气有些可惜,“我听闻刘大人家两个孩儿长得好,一身功夫全学了刘大人,这么好的苗子,就这么惨死,实在可惜。”
屋子里血腥气久久不散,对于出身氏族的谢晋来说,实在是难以忍受。
段文裴正用手帕拿起堆叠在墙角的一个拨浪鼓细看,看材质不像是京都这边的东西,让下面的人拿去查查。
“你既难受,就出去。”
他语气淡淡,一如寻常,可谢晋就是听出点别的意味,不退反进,“我一个刑部主事这个时候出去?倒是你,陛下准了你三日婚假,你不在府里陪你的新夫人,跑这来干什么?”他桃花眼一转,低声打趣,“莫不是和夫人吵架了?”
屋子里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了,段文裴让人把四周的窗子打开散气,转身便往外走,并未理会谢晋八卦的心思。
谢晋哪里会善罢甘休,笑着追出了屋,“夫妻吵架也不算什么,不过男人嘛,得胸襟开阔些,你那脾气咱们几个倒无所谓,你要是在南家姑娘面前也这样,谁能受得了。女人嘛,水做的,得哄,你哄哄,她自然开心,什么都听你的…这么看着我做啥?我说错了?”
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回头凉凉地盯着他,“你很闲?”
段文裴站在屋檐下,看傻子似得看着他,日光照在人身上烤得焦热,谢晋蓦然觉得自己嬉皮笑脸的模样有些犯蠢。
正巧前面开了正堂,他自顾自地朝前张望两眼,收了嬉皮笑脸“咳,我去前面看看。”说着走出两步,又回头飞快道:“那个啥,回头帮我问嫂夫人好。”
看着他逃也似的走了,段文裴方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刘崇书房。
一番搜查,忙到了日薄西山。
除了在西厢房找到的那个材质特殊的拨浪鼓,并无多少收获。
段文裴吩咐不必再找了,想来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凶手也不会留给他们,说着便想去义庄看看尸首。
等从义庄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皓月当空,繁星闪烁,余荣牵马过来,问他是回伯府还是去刑部。
段文裴翻身上马,往刑部而去。
半柱香后,余荣牵马回府,看见刘回正一脸焦急地往他身后看。
“爷呢?”
余荣道:“爷说时辰不早了,今日歇在刑部,不回来了,叫我回来说一声。”
刘回叫苦不迭,“你怎么也不劝劝?”都成了亲的人了,又不是孤家寡人,刑部难不成比府里舒服?
余荣不解,“这有什么好劝的,爷不回府歇在衙门是常有的事。”说着就要把马迁到马厩去。
这个榆木脑袋!
刘回气结,想起还在书房等着段文裴回来商议明日回门之事的南絮,一个头两个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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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南絮正撑着额头打盹,听见声响,瞬间惊醒,以为是段文裴回来了,没成想进来的是刘回。
看着自家夫人眼里的希冀慢慢变成失望,刘回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南絮先他一步问道。
刘回点头,不敢看她,“夫人…”
他想解释,却被南絮打断,“他可知道明日回门的事?”不回来也没事,只要他知道明日随她回娘家,明早早些赶回来也不打紧。
刘回暗自叫苦,却也只能如实禀报,“伯爷…怕是不知道回门的事。”
也是,这门婚事并不是他二人所愿,他又怎会把她回娘家的事记挂在心上。
南絮揉了揉因为撑头而发麻的手腕,准备起身回静园。
夜里,她只着了身浅色素纹常服,乌黑的发髻间别了只通体碧绿的玉簪,愈发显出纤细的腰身。
这是南絮根据驭夫手册上所言,特意为之。
落在刘回眼中,便是自家主母愁眉不展,身影落寞。
他到底不忍,眼看着南絮走到门前,忙追上前信誓旦旦道:“夫人放心,我这就叫人去刑部告诉伯爷一声。”
南絮背对着他,望着深深夜色,声音飘渺。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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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是大事,南絮起了个大早,让蒋嬷嬷亲自看着下人把东西装进马车。
用罢早饭,左等右等还是不见那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南絮心里微叹,只得独自登车回
侯府。
马车里,气氛有些凝滞。
往日惯会逗笑取乐的玉祥缩在玉茗身边,不敢说话。
蒋嬷嬷眼观鼻鼻观心,倒了杯茶水放到南絮面前的矮几上,不免多了几分担忧。
侯夫人把她放在南絮身边,何尝不是期许着她能规劝着夫人,也想办法笼络着姑爷,让新婚夫妻二人能够慢慢接纳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