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盈:【少来,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她手上拿的小玩偶是Festive Folly Christmas Tree。
一个圆圆胖胖的圣诞树,堪堪一只手的大小。
黎岑瑶对这些东西不大感兴趣,但知道她喜欢,还是一如既往的捧场:【好看, 大小姐的眼光错不了。】
尚盈看着消息笑笑, 刚想着把手机扔到一边, 就有看到她发过来的消息。
【你那一不开心就买这些小东西的毛病倒是改了不少。】
拿着玩偶的手一顿, 尚盈眨眨眼, 突然放空似的盯着天花板。
时间过得太快, 快到她都快要忘记了那段日子。
那是她刚去美国的第时候,带着摆脱家里束缚和好奇的心情,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有小舅和外公在那边,她特别开心,即使要跟着学习公司的各种事宜, 她都不会觉得累。
但后来课业越来越繁重,因为修读了跟电影相关的双学位,那段时间她一心思扑在上面,甚至生出不想要以后接管公司的想法。
对此家里自然是不同意的,那天她和人合作拍的小短片拿到奖项,不是含金量多高的奖项,但也还是很开心。
当天晚上就打电话给尚钧和闻芷兰一同分享喜悦,最开始两个人还很激动随她应和,可当她将内心想法说出口的时候,却得到了尤为冰冷的否定。
那晚上尚盈一直哭到天亮,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情绪都算不上高涨。
而那通电话她所提及的想法,是第一次跟家里说,也是最后一次跟家里说。
后来的几年里她学校和公司两头抓,哪个都不敢放下手,很努力的想要告诉爹地和妈咪,她可以做到两个都不放弃,可以把每一个都做好。
事实是她确实做到了,几年间大大小小的奖项她拿了不少,公司上的事情也打点的妥当,一些生意场上相熟的人每每在港城跟尚钧和闻芷兰提及尚盈都是夸赞的话。
她也确实如自己所愿,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她以为自己会很开心的。
但没有。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脆弱的人,毕竟长那么大来也没有太多值得她难过到掉眼泪的事情,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在诸多不理解中也赢得滔滔不绝的掌声,和自己对自己的认可。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就是变得脆弱了。
当很多事情堆积到一起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会经常一个人往海边跑,很迫切的需要一个情绪支点。
所以她频繁的在社媒分享生活。
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都会记下来,有时候会随手一拍的配点文字,有时就简单的一行字。
她当那是备忘录,好像只要发出去,情绪也就得到了宣泄。
后来慢慢的开始有人关注她,会在下面留言自己的心情,她的动态渐渐的像是一个心情交换所。
大多时候她都不会回复什么。
她知道这些发出来的东西,不是想要有人回应,单单只是找个地方而已。
唯一引起她注意的是一个名字很随意的人,他的ID尚盈看不大懂,是一串找寻不到规律的数字。
但这并不是他让她注意到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她每每发送自己不开心的动态时,那人都会在下面评论一张笑脸小玩偶的照片。
素不相识的人,尚盈从未对他回应什么,只是偶尔给他的评论点赞,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也学着那人一样,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给自己买个小玩偶,好像只要有那么个小东西看得到就莫名的开心。
渐渐的这成了一种习惯,不单单是难过的时候会买,心情好的时候也会买。
久而久之就有了家里这一堆和婚房的那些。
……
回过神来,尚盈久违的想起了那位不相识的朋友。
或许可以称之为朋友,毕竟在那些不算太好的记忆中,他的方式真的对她有了很大帮助。
那之后她慢慢找回从前的自己,也就不怎么再登录那个账号。
他应该也会为我的开心而开心吧。
尚盈心想。
她翻身趴在床上,捞起手机想要登上去看看,刚解锁手机门口就传来声响。
尚盈循声看去,正是她找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人影的人。
一时间她也不在意自己刚才要做什么,心思都在眼前的人身上。
尚盈坐起身来,“你干什么去了啊。”
秦晏珩走过来站在床边张开手臂示意她过来抱抱,“去跟爸说了些事情。”
尚盈直起身来钻到他怀里,有些好奇,却也不好直接问,怕他是在说些公事,她在这些事情上向来拿捏着分寸,很是严谨,思索一番,最后只是问他:“说的东西是我可以听的吗?”
女生身上的香气钻入鼻息间,秦晏珩没马上回答她的问题,他低头,抵在她发顶闻了闻:“盈盈好香。”
是淡淡的果香。
随后他捏捏她脸,低哑的声音莫名有些缱绻,像是他平时哄人的模样:“宝宝,我把在洛杉矶发生的事情告诉爸了。”
他有答应过的,什么事情都不再瞒着她。
尚盈听着愣了下,反应过他在讲什么,她蹭地仰起头,白皙的手指掐着他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脸上没什么红痕,她松了口气:“爸爸没打你什么别的地方吧?”
她不放心的又让他在面前转了个圈。
确认眼前的人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她又问:“是不是骂的有点狠?”
没打是真的,骂过也是真的。
但也没那么严重,更何况他确实是应该挨这顿骂。
可这些秦晏珩都没说。
他看着她眼睛,说:“什么事情都没有。”
明明是他没有听她的话,没有遵守两个人的约定,把事情说了出去,但她愣是没在意这一点,反倒是一直都在担心他。
秦晏珩觉得心下一软。
尚盈坐回到床上,终于开口问:“为什么要突然跟他们讲这件事,不是都说好了的么。”
轻软的语气中,半分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刚才还一副淡然模样的男人,现在神情变得略微郑重起来,他坐在床边,跟她视线平齐,诚恳道:“这件事情本身就错在我。”
“让盈盈受了伤,被吓到,去道歉请罪是应该的事情。”
“更何况没有让你跟我一起瞒着爸妈的道理,那你老公成什么人了。”
今天尚钧提到闻邵的时候,她神色中晃过的惊慌,他不是没有看到。
其实他一直都没想着瞒着这件事情,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说,今天看到她的反应,他只觉得自己应该更早一些说。
不应该让她为了自己而瞒着爸爸妈妈,本就因为他受的委屈,不该再为他提心吊胆。
“总不能让我们盈盈为了我,瞒一辈子,更何况我们是一家人。”
他知道的,她不想让爸妈知道除了不想让他受责怪,也是担心会影响到他。
尚盈听着心底微乎其微的颤动了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像他做事总是会站在她的角度,为她把事情做得周全。
她掀起眼帘,抿抿唇,没吭声。
四目相对,隔了几秒,她忽然凑到他面前撒娇似的抱住他,主动的在他唇畔落了几个轻吻。
她鲜少有主动的时候,秦晏珩很是配合的任由她亲。
最后在她要抽离之际,他大手托住她后颈,加深了那个吻。
天旋地转间,尚盈就躺到在床上,手腕被人反扣在两侧动弹不得,刚还在占有主动优势的亲吻,转为被动。
这个吻似乎比从前的任何一个情绪都要浓烈,她说不好是因为什么,只感觉现在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他也安分的只是亲她,就连平时时常亲着亲着就乱动的手都安安稳稳的和她十指紧扣。
好长的一段时间过去。
交织的呼吸中,热气喷洒在脸上,分离又重新覆上来,不知来来回回多少次,两人唇齿才彻底分开。
目光交汇,似乎都了然这之后该接着什么。
尚盈往他怀里缩了缩,埋在他胸口:“今天就只能亲亲。”
秦晏珩当然听出这是什么意思,他低笑一声,故意问:“那不然盈盈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