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方呼吸一哽,问他:“小夕到底是怎么了?”
何高青诧异:“你们不知道?”
许方疑惑。
何高青推推脸上的眼镜,说:“她的器官发生排异反应……”看着许方越来越疑惑的神情,他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很有问题。
何高青顿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许方忽然醒悟过来,不可置信地大叫:“什么器官排异?自己生的自己长的器官排什么异?”
他震惊的声音大而尖锐,隔着走廊和大开的窗户传出去。
刚吃完午饭的人们从外面侧目。
来送饭的肖旭也是一顿,目露震惊。
何高青大吃一惊,“原来你们不知道?”
“我以为你们知道……”
他喃喃一句,骤然抬头,“你们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那你们之前吃的药哪来的?”
那是处方药,只能在医院拿。没有医生的处方,他们上哪儿去弄药?
许方说:“小夕以前做过胸腔手术。手术后医生开了药,天天吃。后来恢复得差不多了,就隔三差五地吃。”
许方顿了一下,“今年过年小夕吃海鲜过敏,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小夕的身体不太健康,又开始天天吃药。”
许方说:“那只是一个小手术啊,怎么可能器官排异——”
其实他想说“换器官”。
网络发达的年代,他知道什么叫器官排异——那是会换器官的。
他家小夕又从来没换过器官啊。
“何医生,是不是搞错了?小夕怎么可能器官排异?”
许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许方脑袋里转过了无数的念头,却什么都想不明白。
只能不断地说:“何医生,是不是搞错了……你要不要重新检查一次,真的——”
“小夕不可能……”
“你进来。”何高青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拿出小夕的检查报告给他看。
许方拿着一张张报告单,从最初微微弓着脑袋站着看,一直到最后跌坐在地上。
拿着报告单的双手不断地颤抖。
围在门口的人多了。
何高青抬头,看见阿桥、宋丽、宋奇、肖旭和周资都来了。
小夕妈妈被宋丽扶着站在门口。她痴痴呆呆,也许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氛围能感受到绝望。
她撕着嗓子呜呀呜呀的嚎,以此发泄自己的痛苦。
周资走进去,将许方扶起来坐进椅子里。
他看了眼报告。
不止是心脏被换了。胸腔内所有的器官都被换了。
而这些器官,都有问题。
周资惊悚地看了何高青一眼。
何高青说:“小夕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正常来讲,换完这些器官,也该死了。什么舀都救不了。”
而小夕,靠着那些处方药,活了整整一年。
“小夕原本胸腔有问题,是否说明小夕的器官也有问题。有问题的器官换有问题的器官,这是为什么?”
周资冷静很多,毕竟和小夕认识不过一年。
何高青叹气,他也不懂。
“能在医院私自做手术换器官,肯定能弄到好器官,怎么就换小夕的器官?”
谁也想不明白。
“小夕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胸腔什么问题?”
何高青问许方。
许方只觉得晕头转向,什么也记不得了。
何高青又问:“在哪家医院?医院一定有记录。”
“市中二院。”
第49章
小夕一家是本市人,末世爆发初期,被许方带着躲到做生意的门市的地下室。
这一躲就是大半年,偶尔再接救些外人,队伍逐渐壮大成今天这般。
所以周资提出去医院找找当年小夕做手术的记录时,他们这一批人都赞同。
许方对他们有恩情,将他们从丧尸手里救回去,给他们场所避难,给他们吃喝。
如今小夕三番五次躺进医院,莫名其妙被人摘了器官。
他们自认为有必要提许方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而且本市对他们而言很熟悉,又没有丧尸,只是路程远。花点时间跑一趟而已。
他们和宋丽请了假。
这种突发事情,一去就是好几天。
宋丽让肖旭给他们准备干粮带在路上吃。
许方从悲痛中回了神,站到病房外隔着玻璃窗看病床上安静躺着的小夕。
她躺在那里,脆弱得仿佛一下子会碎掉。
他狠狠握了握手。转身走出医院。
这一趟,他得去。哪怕再舍不得小夕。
当初,小夕这手术是他和嫂子守着做的,嫂子不懂,但很多情况他清楚。
一行人带着干粮,开着皮卡进了城。
阿桥站在医院门口,望着滚滚灰尘,觉得这几天不是什么好日子。
——狗狗走了。
——小夕倒了。
——工人也走了。
她想狗狗,想小夕,也想工人。
她的田里还有那么多杂草要除,那么多虫要抓,那么多房子要建。
现在都没人了。
之前人多,她就窝在椅子里指点他们该做什么。现在没人了,意味着她要去干活。
去抓虫——这是好多人最不会做的事情。
秋后的午间太阳辣得很,阿桥弯腰在地上,后脑勺晒得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