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这一遭罚的是下人,实际伤谁的脸,在场的都清楚。底下跪着的几人也清楚,皆斜着眼睛望姜蕴。姜蕴深吸一口气,将篮子递给蔡妈妈,蔡妈妈却不敢接,前车之鉴还在地上跪着呢。
正不知如何是好,蔡玠出来了,他还没有沐浴,但换了一身衣裳,腰腹紧实,长腿笔直,昏沉的夜色中他的眼睛如同冰冷的寒星,看得人浑身发冷,姜蕴是再也不敢招惹他了,还不得不挽回自己的名声,当机立断道:“表哥的屋子是我带人打扫的,小妹不知道表哥的习惯,得罪了表哥。看在我过几日就回家,也不知什么时候再来做客的面上,还望表哥别跟小妹计较。”
她一口一个妹妹,总算将自己摆在正确的位置上了,多事之秋,蔡玠也不想再生事端,“我刚听我娘说,表妹明日就要回去了,我才回来,招待不周了。”
姜蕴忍气吞声道:“是啊,明日就回去。本是我叨扰了许久,姨妈疼我,又一直留我,我不好说走就走的。”
姜蕴第二日一大早便跟蒋夫人请辞,问什么原因也不说。经过打探,蒋夫人总算清楚了前一日的始末。所幸,蔡玠看在他娘的面子上,只说那几个是因为有人告密参与半夜赌钱才会罚跪的,姜蕴被从中摘了出来,却说什么也不好再留下了。
这里蔡玠看着姜蕴急匆匆走掉的背影,心里也悬起来,他可是打听清楚了,今天饭桌上那场景他看一眼就明白了,敏敏还被他娘邀请来住了几日,她那么聪慧,有什么不明白的?火急火燎洗漱完,将蔡大宝哄睡,这才悄悄出了院门。
冯敏还不知道蔡玠回来了,她这几日格外悠闲,又认识了嫂嫂的两位妹妹,今儿两位姑娘来家里做客,几个人笑笑闹闹到天色黑尽了才回房休息。冯敏洗完澡回来,嫂嫂的二妹妹还趴在对面窗户看她呢,她挥了挥手,笑道:“快睡吧,明儿咱们再玩。”
冯骥轮值不在家,袁芳琼将妹妹安置在自己屋子隔壁,抱了一床被子过来,从窗口看见小姑子,也招呼赶紧睡,又叫二妹妹将窗户关上,仔细招虫子,“你敏姐宽和,你别老去缠着人家,人家嫌你烦碍着我还不好说的。”
她这二妹妹性子很沉闷,跟冯敏却投缘,才混了一日便跟前跟后了,乖巧的连婆婆都夸了几句。袁芳琼不知其中缘故,她那古灵精怪的三妹妹却知道,本来抱着画本子在灯下看,闻言翻身嘲笑道:“大姐,你还不知二姐吗?谁好看她就喜欢跟谁玩,你没看她盯着敏姐眼睛都不眨的。”
“是吗?”其实她第一次见小姑子也觉得惊艳,不过时日久了,习惯了,“你这喜欢漂亮事物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往后嫁人,也光看脸不成?真叫人操心。”
那二妹妹小圆脸不好意思的红着,到底没说反驳的话,姐妹俩又说了几句,熄灯休息了。冯敏坐在梳妆镜前,镜子里的人皮肤白净的不比京都人差,都说南方的水土养人,她算是感受到了,大宝在京都养了一年,回去西北愣是没晒黑,也不知那父子俩什么时候回来。
想着闲事,看对面灯灭了,冯敏也盖上了油灯,躺进被窝,眼睛刚闭上,耳朵却捕捉到熟悉的鸟叫声。她一下想起来,有个人之前翻她墙的时候,就模仿鸟叫,冯敏心口怦然一跳,翻身下床,不敢点灯,从枕头下摸出一颗会发光的珠子,悄悄打开窗户。
一张许久没见的笑脸就那样闯进眼底,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想他的,原来只是没见到罢了,重逢那一刻,喜悦铺天盖地。蔡玠轻巧地翻身进屋,紧紧抱住穿着单衣的冯敏,感受她温暖的身体跟熟悉的馨香,声音低沉而痛苦,“想死我了。”
冯敏愣愣的,黑暗中彼此的心跳雷动,蔡玠没等到冯敏说话,摸索着捧住她的脸,亲了又亲,摸摸蹭蹭,空虚的思念被满足了稍许,调笑道:“连相公也不认识了吗?怎么傻傻的。干嘛把灯灭了,我还没有好好看看你。”
温热的气息抚在脸上,男人炽热的体温燎着她,存在感那么强,怎么会不认识,只是,有点不好意思而已,冯敏低下头,“有点意外,我以为你还有几日才回来。家里人都睡了,我嫂嫂跟两个妹妹也在,我爹娘在我隔壁。”
蔡玠摸索着将她带到床边,自己仰躺下去,舒服地感受了一下,拉着冯敏也躺下来,“别担心,我不干什么,大宝一个人睡呢,我待一会儿就回去。”
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啊,这个人自己不正经,还将她带偏,冯敏手摸到他腰上硬硬的肌肉,不满道:“我又没说什么,就是叫你说话声音小点,你想哪里去了?”
蔡玠闷闷笑两声,“我也没想什么,不过白说一句,省的你害怕。”
屋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连夜明珠也被冯敏藏住了,压低声音说话时距离很近才能保证对方听到,“没什么事情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大宝一个人睡,万一醒了找不见你,哭了怎么办?”那不就全露馅儿了吗?
虽说也不一定就被人猜到他浸夜来找她,做贼心虚嘛,再周全冯敏也担心,何况此地不是他们之前相邻的小院,路上还废功夫,且还有宵禁呢!
她本意心疼儿子,落在他有眼里,却是另一番解读,总之不乐意了,“我们多久没见面了,一来你就赶我,你进京这么长时间,没什么外路人打你主意吧?”
她又不是天仙,就是天仙,也不会被天天惦记啊,冯敏觉得好笑,“你以为谁都像你,把我看这么紧吗?在这里我也不过就是一个低阶武官妹妹这么个身份,无财无势,别人能指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