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倾月的事他没见多思,只是邬婵……
路过侧院时见她屋中已经熄灯,知她睡了,男人没有打扰,调头回房。
第二日气候适中,日头不晒。行在路上绿荫浓密,很是惬意。
大队如约踏上去往南洄的路。
云雾在山间缭绕,溪流潺潺很是动听。这趟按照来时的线路,还是会途经浣山,路过连州。中途再歇息两夜,不出五日就能到达南洄。
邬婵依然认真张罗每件事,比如路上按时替某人换药,在闲暇时待在一边帮他做衣服。她其实挺喜欢做衣服,望着针线钩织起来的宽大衣袍,心中略微生出些成就感。
日暖夜凉,周而复始。
赶路其实是件枯燥乏味的事,不过她倒很会打消沉闷,变着方做些有意义的活。
走了两日,知晓大家打了不少野味,把多余的肉绞成丸子,在山里摘些可食的菌菇,熬一锅鲜美的汤。
晨起闲暇时她爱蹲在火堆前折腾,又是捶肉又是揉捏。腰间绑了围掩,看似娇滴滴,却是个正经厨娘。
每当这时萧拓都会坐在一旁,屏退随扈,亲自帮忙控火。
二人像是有种特殊的默契,一个忙碌,另个沉默。待做完所有事,她拿起汤匙在锅内搅动。忆起什么,一动不动望向跟前男人。
“王爷今日可有服药?大夫说那味药要连服七日。以免兽爪带毒,伤及身体。”
萧拓目不转睛盯着她。
“用了。”
姑娘点点头,擦拭双手坐至身侧,温柔道。
“那就好,您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喝碗汤?”
男人淡然交代。
“知道,我自己来。”
制止了她欲帮忙的动作,用勺盛了些出来。
邬婵瞧着,体贴关切。
“小心些,别烫着了。”
萧拓依旧从容不迫,仿佛做任何事都一副模样。
末了待汤冷却,不自觉又扫了她一眼。
“昨日你去了趟驿馆?”
她愣了愣。
“嗯。”
对方继续问。
“张倾月跟你说了什么?”
话里指名道姓,丝毫没有半点表戚间的亲昵。
得知他已知晓,姑娘老实答。
“没什么,就说了些王爷早年在东梁的过往。”
男人不动声色抽离柴火,减轻火势,语气平淡。
“她大费周章叫你去驿馆,就为了说东梁的事?”
语毕挑眉望来。
邬婵被他盯得不太自在,嘴上迟疑。
“还…还有些别的,关乎王爷与表小姐的……一些纠葛。”
并不意外张家小姐跟她说了什么,萧拓想当然端起汤碗,沉沉解释。
“她自小对我倾慕,成年后我已拒绝多次。”
口吻笃定,毫不遮掩。
姑娘顿了顿,不知该回什么,进而诚挚道。
“王爷在男女之事上爱憎分明,婵儿很是佩服。”
对方再度重复。
“不喜就是不喜,何必给彼此念想。”
她并不作它想,一味附和。
“是……”
瞧她若有所思的小模样,某人默默喝完一整碗汤,利落搁下。
“她还说了什么?”
邬婵一怔,沉思反复。唇瓣轻启,终究还是把那句一切都是为了爹爹的话憋了回去。
事已至此,他的所有好她都铭记。思量一夜,无论对方起因为何。这个时候若还去纠结细节,未免太过矫情。
更何况不管他怎么做,她都会感激。时间是证明一切的关键,无需听旁人窜动,她亦是清楚自己。
便乖巧摇头。
“实则没有旁的。”
男人视线紧锁,目光幽深。
“最好是。”
她似是释怀,轻松起身,转移话题。
“这锅汤还有多的,我给大伙盛一些送去。王爷先坐会儿,我去去就回来。”
说罢准备去拿工具,却被人从后叫住。
“七七。”
他说着,面不改色,一把拉过她的袖口。
感受那股让人抗拒不得的力量,姑娘默住,一时不敢乱动。
慌乱侧首,感知他一点点收力,将她扯至身前。对视之时,她能感受到跟前男人的炙热气息,以及那眉眼中的灼灼探寻。
抬首,又垂下。经历近来种种,她似乎无形中难以自持。想起对方所做的所有,无一件不让人心中泛软。可她却不知如何应对,亦或者不敢去捅破。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高一矮。她的娇躯在他的衬托下愈发柔弱,却是身板儿挺直,有种坚定执拗的气势。
他没急着动作,渐渐逼近,抬手抵上她身后石壁。亦如上次在书房时一般,将她牢牢锁在身前。
因为这样的距离,姑娘不禁感到局促。一颗心狂跳不止,垂下眸子不敢抬眼。
只是正当他打算开口时,不远处的苏晋匆匆跑来,还未奔至,口里急切道。
“王爷,京中有圣柬来报。”
绕过大石,正好撞见他们的举止。
随扈立时感到危机,连忙低下头退出。
萧拓知道他有正事上报,沉着脸收敛了动作。
姑娘这时也已会意,悄然起身,静静出口。
“王爷且忙,我先回避一下。”
落下这句,她兀自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男人这才掩去情绪,扬手唤来苏晋。接过他递来的信,展开查阅。
原来南洄以北的四方城忽然涌入大量乱军,在这天下初定的局势下。边陲动荡,不知哪路人马开始趁机作乱。
靖武王作为这边的皇族统领,当然要带兵镇压。连同中部派来的左副将军,受圣上亲授,需立即赶往四方城前线。
接到这个消息,一切都成了当务之急。他连南洄都不必去,可从浣山直接绕戎河赶往目的地。并且情势紧迫,不容他想。
合上信件,萧拓看了眼旁边的手下。交代他们即刻整装,并带上他的令牌到就近的营地分拨兵力同行。
苏晋颔首听命,顺便瞧了瞧主子的神情。不敢多问,敛神退下。
四方城离此地有些距离,大概与到南洄的路程差不了多少。只是他如今身边还携有姑娘,如何能舍下她独自离开。
带着这一顾虑,男人不得不停下脚步。望着一众手下策马而去的方向,剑眉微蹙,调头去往林子另一侧。
这时邬家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拿碗盛汤的同时,发现队里的男子去了大半。而靖武王又大步而来,似乎有事同她商议。
她不敢懈怠,连忙匆匆跟了出来。
萧拓带她来到边上的小溪处,用马鞭替她扫开底下杂草,目视那乖巧柔润的秀脸,正色道。
“我眼下有要事,需立即去趟四方城。让他们护你回南洄,有无不妥?”
邬婵听得明白,利落应下。
“王爷有事快去,余下的我可以应付,您不必担心。”
想起那日意外坠谷的经历,男人口吻凝重。
“浣山匪寇云集,若再如上次那般……”
姑娘微怔,随即很快说道。
“我仔细着,素日里换身男装。低调些,应是问题不大。”
望着那小丫头临危不惧的镇定模样,萧拓突然难以撤手。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底化开,默了片刻,沉声交代。
“我还有些时间,先送你出山,待到连州再做决定。”
她似是明白,二话不说附和。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049 一并带走
从浣山快马加鞭赶往连州只需半天时间。
并且萧拓为了赶行程, 中途几乎没有停歇。
于是邬婵体验了一场相当快的赶路速度,比上次坠谷回城时还要快。
在车身不住的晃动中,她紧紧握住身侧扶手, 稳住身型, 不让自己被颠得掉出去。
耳畔不断传来马蹄的声响,驰骋长道,好似在天地间描绘自由的画卷。风从外面灌入,阳光充足, 树影在眼前晃动, 让心也变得幽静。
观察两旁飞速划过的山景,她的思绪似乎逐渐远去。路上听底下人提及四方城的暴乱,得知萧拓要赶往前线,她不禁开始担心。
铿锵阵上被抓伤的手臂还未恢复,现在又要去镇压乱军。不曾停歇,真怕他会吃不消。
好在掀开车帘打量,发现对方利落挥鞭, 似乎完全没有受影响。
轻轻叹口气,姑娘老实坐在车内。纤手抚过那件还未完成的衣袍, 幽幽吐息。
这趟路程大概持续了几个时辰, 抵达山脚时, 侍从牵马喂了些食。萧拓一身劲装居于马背上, 持缰来到车旁,给她递了一壶水。
待到队伍规整,只闻一声厉响,骏马嘶声如雷,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
通往城内的路比起山道要平稳些,颠簸程度没有刚才那般起伏。邬婵逐渐适应, 捧住手中的水囊,往喉咙里灌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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