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崇微说着说着,竟然委屈了起来。
“我只想在你身边陪伴你,保护你。”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杭慈向角落里躲去,她紧贴着墙面:“保护我?你的保护就是陷害我的爱人,威胁我?”
爱人?靳崇微眼中的嫉妒之色开始闪烁。
“周渡也配做你的爱人。”
其实不只是周渡没有资格,任何除他以外的男人都没有资格。他认为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曾在心底想过这一生都无法完成的事情和无法得到的东西。当人在意识到这些事情或者东西或许真的一生都无法拥有的时候,那种悲哀的心情会像一团裹挟着水的乌云,闷的人喘不过气。
他得出自己爱上她的结论不是通过见到她时产生的莫名其妙的心悸,而是在设想这一生都无法和她携手共度时产生的那股濒死感。他什么都有,他要什么就必须得到什么。
直到遇到杭慈,他命中的劫数。他很少抱怨命运,但当知道杭慈有老公时他第一次开始抱怨命运了。
靳崇微嫉妒的连声音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恬恬,我为什么能够威胁到你?还不是因为他太没用了。当然,我会承认我的错误。”
他靠着墙看她。
杭慈靠在角落里。
几步就可以跨出去的距离,她忽然觉得无比遥远。
她屏住呼吸,迈出一大步。跪在门口的靳崇微腰背很直,他眼疾手快地握住杭慈的小腿,依恋地抱紧她。杭慈就像被蛇咬了一口,疯狂地向后甩腿,却被他一把抱住双腿。
“恬恬,别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啊。”
靳崇微的声音轻轻淡淡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杭慈抓住门框,回头毫不留情地踹向他。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的胸口上,靳崇微被踹的身体微晃,手臂扶着门框轻咳一声,胸口却被一种诡异的悲伤与快感填满。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无能为力的事情,但是他不允许命运让自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杭慈愿意和他动手,说明她还是有几分在乎他的。人对真正恶心的人向来都是厌于提起。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潮澎湃。
杭慈夺门而出。她站在漆黑的楼道里,望向空洞的步梯,倚着墙深吸一口气。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她不禁向后躲了躲,隔着一扇打开的门,她开口问他:“你把周渡带到哪里去了?”
门与墙形成的夹角仿佛是她最后的容身之地,而这扇门是抵挡洪水猛兽的最后关卡。
靳崇微望向她扣着门边的手,充满歉意地低头:“恬恬,你要我告诉你一件我不愿说的事情,总得让我先看到你的脸。”
他的脚步又近一分,声音里包含着一种引诱的情绪。
“恬恬,我一直在想,被你亲吻到底是什么感觉。”
“周渡有的,我也想要。”
在这种情况下,杭慈不会听不懂他的暗示。她扶在门上的手上移,在挣扎和纠结之间慢慢将门推开。靳崇微英俊的面容从门口露出来,他看着他,目光渐渐从她的唇瓣上一点点掠过。
他很想。他很想有一次不是偷偷地亲吻,而是光明正大地和她接吻。
杭慈盯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她说服自己先暂时骗过他———否则,她不可能从这个疯子手里逃脱,也不可能找到周渡。她克制着自己内心所有的厌恶感,在心里不断重复着逼迫自己忍耐的话语。终于,向前探身,踮起脚来。
靳崇微惊讶地扬眉,但他很快就被杭慈接近时闻到的香气迷晕了。
他配合地弯腰。
杭慈闭着眼睛,双手撑在门框上,苍白的薄唇在他的唇瓣前停下来。靳崇微快晕过去了,他的心跳得飞快,忍不住更低一点,再低一点。她迅速地向前,唇瓣从他的唇上飞速滑过。
唇相贴的瞬间,靳崇微产生一阵颤栗感。这种快感比以往的任何快感来的都更加猛烈,甚至比他想着杭慈自慰时的快感还要强烈。实际上,他之前也没有搞得太过分,为了把完整的第一次留给杭慈,他很少会弄到最后。
现在,甜蜜的气息将他塞满了。眩晕之际,他的手掌发麻,猛地扣紧她的颈。杭慈睁大眼睛,那只扣在她颈后的手开始用力,微凉的手指摩挲着她颈后的皮肤压得紧紧的。杭慈的唇被他凶猛地吻住,她急喘了一声,挣扎推开的动作被他用手臂挡着包回去。他强势地撬开她的唇,扣紧她的十指,吮吸她甜美的唇瓣。
杭慈几乎要疯了。她头晕目眩,越是推一下,炙热的亲吻就堵住她的唇吻得更深。靳崇微将她逼靠到墙面上,紧紧相贴的唇瓣摩擦着,越来越深。杭慈要被他完全吞没了。
她像溺水一样苦苦挣扎,甩出去的巴掌一下又一下地砸着他的后背。
他感觉不到丝毫痛意,只能感受到她急促芳香的呼吸。
靳崇微扣住她的手指,低头深深吻着,在吮咬的同时吸纳她无处躲避的舌来到自己的口腔。杭慈的脊背抵着墙面,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要被吞没了。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她双手的指甲用力抠挖着他的后背推搡,但无济于事。
她憋红了脸,在他怀里无助地颤抖着。
靳崇微喘得厉害。他怜爱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亲亲她的鼻尖。杭慈还来不及为自己重获自由呼吸的空间而高兴,下一秒,缠绵的吻又贴了上来。靳崇微像在吃一块甜点,他吮不够似的,颤抖的唇瓣贴着她被吮红的唇吻到她的下巴,而后缓慢地吻向她纤细又在发抖的颈项。
“恬恬,对不起……”
他的手掌抚摸着她的颈,轻轻地吻过她颈侧的血管。
“我。”
第63章 她恨不得他死
听靳崇微叙述他的感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因为他会在大量的臆想和个人感情里添加少量事实,使他的话看起来像很有道理似的,实则了解他的人就会知道这些话里包含着百分之九十的幻想。别人既不能点破,也不能说他不爱听的话。
孙元微笑:“所以呢,能不能不要再加形容词了?”
靳崇微忧伤地倒在沙发上:“不好。”
不加形容词怎么描述他对她的情感?
孙元头痛:“你说重点。”
靳崇微终于言简意赅地概括:“她被我恶心吐了。”
孙元点头:“这就对了。”
“周渡在哪儿?”
孙元按下遥控器,靳崇微看向大屏幕。
周渡刚从睡梦中醒来。他对晕倒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印象,直到坐起来想了五分钟,才模模糊糊地有一些记忆。有人按门铃,他打开了,以为是杭慈没带钥匙。
门一打开,一张布直接盖到了他脸上。对方的动作极快,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上。灌入他口腔的液体流进喉咙,没过几分钟,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记不清任何东西——
再醒来就是在这个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的房间里。周渡看向房间右上角的监控,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他迅速站起来,但右腿麻痹得厉害,刚走一步就跌倒在床下。
靳崇微看着监控里摔倒的人,不禁冷笑一声。
废物,没用的废物。
周渡如果有用,他何必还要去威胁他的恬恬?
孙元忍不住咳了一声:“你到底想做什么?”
绑架周渡,也亏他想得出来。但某种程度上他也可以理解靳崇微的做法,他踩到了杭慈的雷区,无论如何,杭慈都不可能原谅他了,索性一做就做得彻底,总比被杭慈无视好。
当孙元发现自己能理解靳崇微的逻辑的那一刻,他震惊得说不出话。他怎么从一开始的鄙夷,不屑,发展到现在会主动猜测靳崇微——他的主子的想法?还不幸地猜中了。
认同是沦陷的前提。
孙元想扇自己一巴掌,转头看,靳崇微已经在欣赏情敌拖着麻痹的腿费力地坐回床上的景象了。他坐到沙发上,惬意地看着周渡困惑地屋子里转来转去,就像欣赏一只被囚笼困住的狗。
孙元虽然对周渡并没有什么好感,但这种事情多少让他觉得有些过分。他皱起眉头:“靳崇微,你确定这件事让杭慈知道了她会原谅你?”
不会,当然不会,或许永远都不会了。
从真相在她面前揭露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靳崇微认为自己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能够认清现实,括号部分状态下。比如他已经预料到杭慈永远不可能原谅他了,那这就代表他什么都t能做。他不舍得杭慈为周渡难过,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必须要面对,周渡不配成为她的男人,只有他靳崇微最有资格。
任何时候,都只有他靳崇微配成为杭慈的男人!
他闭上眼睛回味那个绵长的吻,忽然觉得唇角微微刺痛。这是杭慈咬破的,他甚至不舍得它痊愈。包括杭慈踹他那一脚在他身上留下的脚印,他不舍得洗那件衬衫,打算永远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