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太寡淡了,不是她的口味。
但左溪月不想一上来就给保姆找麻烦,吃一阵子也不碍事。
保姆听到吩咐,立刻端着饭盒走进来,低着头布置好小桌板,把菜品一一端出来。
左溪月早就饿了,此刻也不顾不上商之绪在场,拿起勺子就开始喝汤。
“小心点,”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缓解尴尬,商之绪站起身,用戴手套的手把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别把头发吃进去。”
左溪月不喜欢别人碰她,身子下意识朝旁边躲了一下,刚整理好的发丝再次滑落,遮住她小半张脸。
“阿姨,拿根头绳来。”她放下勺子,假装不在意地拢起头发。
商之绪收回手,神色难辨:“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吃饭。”
左溪月坐在床上,阿姨站在抽屉边,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商之绪的背影上。
他踏出房门的刹那,左溪月都能听见阿姨狠狠松了一口气。
“你紧张什么?”左溪月好笑。
阿姨拿着根蕾丝发带朝她走来,不好意思笑笑:“我没出息,见到有钱人就紧张。”
左溪月慢悠悠喝汤:“我不是有钱人吗?”
今天的汤格外好喝啊。
“您当然是,”保姆连忙摆手,“谁不知道左家最有钱了。”
左溪月也不想多为难她,转移了话题:“今天饭做的不错,味道很好,接下来就按照这个标准做吧,给你涨工资。”
“啊?”
保姆愣了愣:“这可能不太……”
“怎么了?”左溪月把头发扎起来,闷头吃饭。
“今天饭不是我做的呢,”保姆讪讪,“我上午有事,找的小樟帮忙,饭是他做的。”
“小樟?”
“是,就是岁樟啊,您才招来的那个,长得可好看了,还是个大学生呢。”
左溪月有点纳闷:“大学生?来给我当保姆的?”
“啊……不是您自己说要找大学生吗?”保姆也有点纳闷了。
“可能是他刚来没多久您就受伤了,没来得及见见他,没印象也正常。”
保姆不知道她失忆的事情,左溪月摇摇头,没跟她解释。
不过岁樟的手艺是真不错,左溪月硬生生喝完了最后一滴汤才放下勺子。
趁保姆在厨房洗碗,左溪月悄悄拿起床头柜的首饰盒,放在眼前左右观察。
刚才商之绪是怎么开的来着?
她顺着缝隙扒了两下,没扒开,又沿着四周摸了摸,没有暗扣。
左溪月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在商之绪面前做这套动作,不然他的鼻孔该飞到天上去了。
她捣鼓半天,终于打开了这顽固的小盒子,里面的钻石闪着透亮的光,每道光都折射着金钱的耀眼。
她在游戏外没有耳洞,也从没戴过耳饰,为了挣钱,她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根本没力气研究饰品。
面对着手心里的钻石耳钉,左溪月还真有点手足无措。
她轻轻托起一枚耳钉,仔仔细细打量了片刻。
耳钉怎么戴?直接戳进去就行吗?
左溪月好奇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非常光滑。
“嗯?”
床边没有镜子,她把耳钉小心放回去,踩着拖鞋走进卫生间,凑近卫生间一滴水渍都看不见的大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一头柔顺的黑色长直发随意扎在脑后,露出苍白的脸,整张脸上色彩很淡,只有漆黑的瞳仁和淡粉的唇点缀出颜色。
左溪月摸了摸,这张脸和游戏外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加白皙娇嫩。
卫生间外似乎有什么动静,但她无暇顾及。
她在看自己的耳朵。
左溪月拉开自己的耳垂,侧脸面向镜子,仔仔细细看了半天。
“哈。”
半晌,她才放下手,不屑地笑了一声。
敢情游戏里的自己,也没有耳洞啊。
左溪月不信邪地拉开另一边耳朵,确定自己无论左耳右耳、耳垂耳骨还是耳蜗都没有任何一处耳洞。
门外的吵嚷声越来越大,听上去不像是保姆一人能发出的动静,左溪月只能暂时把商之绪抛之脑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吵什么……”
“姐姐!”
惊喜中夹杂着委屈的少年音直冲左溪月的耳朵,她惊讶挑眉,只看见一个身穿纯白t恤的年轻男孩扒着病房门,笑得眼睛弯弯。
“姐姐!你快说说她,她不让我进去看你!”
保姆一脸憋屈守在门口,看看左溪月又看看年轻男孩:“真不是我不让您进,您好歹报个名字,我问问小姐你再进,不然我不能放外人进来……”
左溪月双手抱胸,偏头盯着小牛犊一样横冲直撞的男孩,眼神毫无波澜,像看傻子。
这是她在辅导班打工的时候和老师学的,面对调皮的孩子,沉默和漠视才是最有效的镇定剂。
男孩在她的注视下闹了一会儿,果然安静下来,老老实实扒着门,饱满红润的嘴唇拉平:“我是左漾呀,姐姐,我是你的亲弟弟呀。”
亲弟弟?
她不是独生女吗?
左溪月眉心一下子皱起来。
----
第2章 弟弟
“亲弟弟?”
左溪月冷笑:“哪门子的亲弟弟?”
全网所有能找到的资料都显示她是独生女,身边的医生和保姆也只认她这一个左家人,这个左漾是怎么冒出来的?
而且刚好在她受伤失忆的时候冒出来,让她想不怀疑都难。
左漾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受伤神色,也不再趁保姆不注意悄悄往病房里面挤,反而夸张地后退几步,用甜腻的嗓音委屈发问:
“姐姐,你还是不肯认我吗?”
他年纪不大,目测不超过二十岁,长相又精致,即使左溪月知道他大概率是在故作可怜,也不免心软了一瞬。
谁让她也有个妹妹呢,她最听不得别人委屈巴巴喊“姐姐”。
但是——
左溪月理智回笼,她可是左家唯一合法继承人,怎么可能承认所谓的弟弟?
“谁放你上来的?谁允许你未经允许闯进病房的?”左溪月没有以前的记忆,干脆先发制人,质问左漾。
左漾看了眼保姆,保姆好奇地打量他好几眼,又自以为隐蔽地观察左溪月,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吃瓜”二字。
“你先回去吧。”左溪月揉揉脑袋,挥退保姆。
家丑不可外扬。
和她有关的任何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保姆拎着饭盒,有些遗憾似的,一步三回头,不甚甘心地离开了。
“啪嗒”,大门被关上,空旷的套房内只剩他们二人。
左溪月双手抱胸站在病房里,看着与自己相隔几米的左漾,语气淡淡:“说吧。”
最好直接把所有与她相关的剧情都吐出来,否则她还要顶着一脑袋空白装深沉。
“说、说什么呀?”
左漾往前走了两步,没骨头似的靠着墙:“你也没告诉我你在哪家医院,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的。”
“姐姐,你都不知道这里的工作人员有多凶,我在楼下求了好久,都没有人愿意带我上来。”
他眼里的委屈有如实质,左溪月却不为所动:“你不是我的亲弟弟吗?谁敢这么对你?”
这是左家名下的私立医院,作为左家人,左溪月只需要站在那,就有专人替她开路,哪里需要求人?
左漾嘴角的笑凝固了一瞬,却在下一秒扩大:“好姐姐,你真阴阳怪气。”
“还不是我才被认回,姐姐就突然住院了,没有来得及对外公开我嘛,”左漾眼睛弯弯,“别说他们了,我看就连姐姐也不太记得我了。”
左溪月从他半是撒娇半是抱怨的话里提炼出一个有用信息:左漾应该才被认回左家不久。
好经典的豪门狗血桥段。
千娇万宠的独生大小姐,在父母双亡独占遗产后,突然多出个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便宜弟弟,在此之后就“自杀失忆”了。
左溪月微眯着眼,用挑剔的视线上下打量左漾,看得他脸红了又白,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半晌,她终于放过左漾,再次开口:“那你是怎么上来的?”
偷溜上来的?
这么点浅薄的姐弟情,还不至于他做到这个份儿上吧。
“哦……你问这个呀,”左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我在下面蹲到商家那位大少爷了,拜托他给我开的权限,嘿嘿。”
商家?她还骑手呢。
左溪月不知道左漾和商之绪是什么样的关系,她坐在沙发上,假装悠闲地旁敲侧击:“你和他倒是亲近。”
“才不!”
左漾一脚迈进病房,又在左溪月的注视下默默收回去。
他干脆撩起裤脚,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仰视左溪月:“我跟他只见过一面好不好,他连我是谁都不记得,高傲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