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_吹笛人【完结+番外】(91)

  “来不及了,快跳!”

  谢迅焦急地催促,他用力地,甚至是粗暴地要将何长宜扔出车外。

  如果不是现在的危急情况,他看起来简直像是在谋杀——比如将人从一列正在高速行驶的火车上推下去。

  彭主任慌张地催促:“跳吧,快跳吧!”

  他的手死死抓着窗边,看上去更像是想自己先跳下去。

  董德志紧紧抿着嘴,看看包厢门,再看看窗户,眼球战栗地转动。

  “跳下去就安全了吗?”

  危急时刻,何长宜突然反问。

  谢迅一愣,就在这时,何长宜猛然摆脱他的桎梏,将被子扔到门上,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然后,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她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门外的人毫无察觉,还在抬腿重踹,立时失去平衡,整个人前扑进来。

  何长宜站在门侧,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自下而上,猛烈重击颈动脉窦的位置,劫匪一声不吭倒地。

  另一边的包厢已经被洗劫一遍,此时只有两个被打的私企代表正惊魂不定地看着这边。

  何长宜看了谢迅几人一眼,没说话,拖着晕厥的男人进入卫生间,并关上了门。

  彭主任急道:“哎呀,小何,小何这是干什么啊……”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包厢门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眼见劫匪就要闯进来。

  彭主任不再犹豫,自己裹上作为缓冲的被子,艰难地爬到桌上,窗外的风吹得他睁不开眼,外面黑压压的一片。

  “我先跳下去探探路,你们也快点儿吧!”

  说罢,彭主任皱着一张脸,死死闭上眼睛,一咬牙一跺脚,把自己扔出了车厢,重重砸在地上。

  火车疾速行驶,很快彭主任跳车的位置就离得越来越远。

  “小谢,你要跳就快跳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我去找何小姐!”

  董德志挣扎片刻后,还是下不了跳车的决心,拎着扳手去追何长宜。

  火车速度这么快,万一跳下去时的姿势不对,不是摔断脖子就是被车轮辗轧,相比之下,跟着有枪的何长宜说不定还能挣出一条活路。

  谢迅独自站在窗边,狂风吹乱他的头发,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当劫匪终于再次踹开门板、冲进包厢时,只见里面空无一人,车窗上一个大洞,寒风灌入车内,将窗帘卷到外面。

  “我艹!让他们跳车跑了!”

  “糟了,二歪子没气了!”

  “去追!杀了我们的人还想跑,做他的美梦!”

  “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劫匪们冲出包厢,拉下车厢连接处的紧急制动阀,行驶中的列车被迫放慢速度,直到完全停车。

  他们逼迫列车员打开车门,从列车上鱼贯而出,沿着铁路寻找逃走的肥羊。

  就在这时,何长宜提着枪,小心翼翼地从隔壁包厢走出,身后紧紧跟着三个被吓坏的私企代表。

  在一行人的最后,是谢迅。

  何长宜问他:“你为什么不跳车走?”

  谢迅难得没了笑容,黑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

  “你留在车上,我怎么走?”

  何长宜随口安慰:“坐火车去莫斯克总比两条腿来得快。”

  谢迅冷笑着说:“去地府更快!”

  何长宜没空和他吵架,带着人往车头的驾驶室走,趁着劫匪现在都下了车,赶紧让车长发车离开。

  然而,越往车头的方向,所见的场景就越惨。

  由于已经被抢劫过两轮,大部分乘客真的掏不出钱了,然而这波新上车的劫匪却不甘心,抢不到钱就往死里打,就不信有人要钱不要命。

  车里弥漫着浓郁到作呕的血腥味,有的包厢还能传出痛苦的呻|吟,有的包厢只有死一般的安静。

  路过谢世荣所在包厢时,他两眼乌青,被打掉几颗牙齿,说话时含糊不清,还往外喷血沫。

  “谢迅!你个没良心的,你怎么不来救我!我的钱全被抢走了啊!”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谢迅,连哭带闹,只差在地上撒泼打滚。

  谢迅按捺着脾气,安慰道:

  “人还活着就不错了,钱还能再挣,舍钱总比舍命强!”

  谢世荣犹不甘心,见谢迅身上没有被打的痕迹,不平道:

  “你怎么没被打?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抱上女人大腿,钱不用舍,命也不用舍,反而劝我舍钱,有本事你被抢了以后再说这话……”

  谢迅终于不耐烦了。

  “够了,闭嘴!既然不舍得钱,就抱着你的钱去死好了!”

  谢世荣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谢迅,不过倒是真不敢再开口了。

  谢迅心烦意乱,甩开谢世荣的手,快步追上最前面的何长宜。

  而何长宜的心神都放在惊魂未定的列车员身上。

  “他们冲进了休息室,拿着瓦|斯枪,还有刀……”

  何长宜急切地追问:“车长在哪里?”

  车长受伤了。

  他的腹部洇出一大片血痕,滑坐在走廊一侧,脸色惨白如石膏像。

  何长宜用干净的碗扣在伤口上,又用围巾将碗缠在腰上,以免内脏流出来。

  车长抓着何长宜的手,虚弱无力地说:

  “你说得对……这不是什么钟国人内部矛盾,这就是犯罪……我早应该知道的,这群贪婪的恶魔会抢劫一切看到的人……”

  何长宜叹了口气。

  早有这觉悟也不会被人一刀划开肚子,差点就来了个峨式切腹。

  火车再次启动,带着落荒而逃的架势,朝着莫斯克的方向一路狂奔。

  车长通过火车上的无线电台紧急联络车站,告知车上发生的犯罪活动,以及劫匪下车时的大概方位,当地警察已经出动,下一站莫斯克警察和救护车也已等在站台,准备取证调查和救护伤员。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

  因为车上不止有一股劫匪。

  当火车再次行驶时,车上的混乱不但没有因为劫匪下车而终止,反而从车尾的方向向着车头蔓延。

  所有人的脸色变得惨白,谢世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哭嚎着说:

  “我这是倒了哪门子的霉啊!肯定是我过年拜老爷不诚心,老爷要来罚我啊!我发誓,要是这次还有命在,我借钱也要给老爷修庙塑金身……”

  谢迅冷声道:“现在求仙拜佛有什么用?老爷在国内,就算显灵也救不了你,你倒不如指望上帝来救你。”

  谢世荣从善如流。

  “要是上帝救我一命,我以后天天戴十字架,请戏班子给上帝老人家唱一个月!”

  何长宜都懒得提醒他上帝不听戏班子,听的是唱诗班。

  列车员们鹌鹑似的挤在一起,车长挣扎着掏出随身配枪,忍着痛,艰难地一颗一颗地上子|弹。

  只是他这配枪多年未用,已经沦为了装饰品,缺乏保养,子|弹卡壳严重,差点走火打中自己。

  车长颓然地扔开配枪,绝望地在胸前画十字架,喃喃自语。

  何长宜抓住他的领口,不客气地说:“你是车长,这个时候你得站出来!”

  车长惨然一笑。

  “我快死了……我救不了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你很有勇气,但愿你也足够幸运,能够活下来。”

  谢世荣忙问:“这老毛子叽哩哇啦地说什么呢?他是不是有救命的办法啊?”

  一行人中除了何长宜就是谢迅的峨语最好,而他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董德志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糟糕起来,要不是还有布条绑着,他几乎拿不动扳手。

  另外两个私企代表此时也是心如死灰、

  即使他们在国内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没想到老毛子的地界这么险恶,这是明着不给人留活路啊。

  他们之前被打了一回,差点没命,想到之后还要再被打一次,再在生死边缘走一遭,现在恨不得拉开车门跳下去。

  就在众人万念俱灰之际,何长宜突然转身,提着枪朝车尾的方向走去。

  谢迅:“等等,你要去哪里?”

  何长宜冷声道:

  “与其留在这里等死,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劫匪也是人,我就不信他们比普通人多条命。”

  谢世荣目瞪口呆,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你一个女人,你怎么打得过那些人……”

  何长宜侧身回头,看向众人。

  “还没打怎么知道打不过?就算他们的脑袋是铁打的,我也非得撬下来一块肉不可!”

  夜色中,她的眼睛像狼一样,狠厉而决绝。

  众人一时被震到,集体失语。

  何长宜也不多话,转身就走。

  谢迅反应最快,立即追了上去。

  “我和你一起!”

  董德志在犹豫片刻后,攥着手里的扳手,拔腿跟了上去,发狠道:

  “当爷们的还能在这儿等着人家上门来抢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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