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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俄罗斯当倒爷_吹笛人【完结】(69)

  阳光似乎有些刺眼,阿列克谢眯起了眼睛,他的目光追随着何长宜,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伊万诺夫斯基伸手搭在阿列克谢的肩膀上,大大咧咧地说:

  “嘿,我觉得何是个好姑娘,说真的,你需要一位妻子,然后再生一群孩子,就像我一样,每天回家都有听不完的‘爸爸爸爸’。”

  阿列克谢转身,顺便甩开伊万诺夫斯基的手,冷淡地回道:

  “是啊,你还有洗不完的奶瓶,真羡慕你的床上布满了儿童尿渍,你们家能找出一条干净的床单吗?顺便问一句,你的工资还能负担得起全家人的生活吗?”

  伊万诺夫斯基反应了一下才听明白阿列克谢在说什么,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

  “你这个毒辣的坏家伙!你这是在嫉妒!我要用钢琴牌伏特加淹了你!”

  阿列克谢不客气地回道:

  “好啊,我会将你完整地送回家,免得你像在战场时那样,抱着坦克炮管大哭要找妈妈。”

  伊万诺夫斯基急了。

  “嘿!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再提这个!”

  阿列克谢冷静地说:

  “不,那只是你单方面的请求,但我从没答应过。”

  两个男人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国境线的另一端。

  当何长宜回国后,她没有马上回京城,而是就地在这个东北边境小城住下。

  当地最好的酒店是政府招待所,何长宜塞给前台阿姨一百块钱,住进了招待所最好的房间,配备了一间简陋的独立卫生间。

  招待所的暖气很足,室内温暖得像是在过夏。

  何长宜将全部衣服甩在地上,用热水冲了一遍全身,湿淋淋地栽倒在床,足足昏睡了一天两夜。

  期间前台阿姨不放心地来敲了几次门,何长宜昏昏沉沉地爬起来开门,接着便继续昏睡。

  在深度的睡眠中,她的身体在缓慢修复。

  直到再次睡醒,何长宜躺在温暖的被窝中,全身软绵绵的,几乎不想起床。

  但现在不是疗养的时候,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拖着还没有完全康复的身体,何长宜退了房,买了最近一班的火车票前往京城。

  在抵达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将存在保险箱中的金条都取了出来,马不停蹄地去金店换成了现金。

  峨罗斯动乱发生得太突然,完全没有给人准备时间,像是一场毫无征兆的中东港口大爆炸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港口的管理混乱得像是儿童积木,仓库里过多的危险物储存品迟早会将这里炸成一片白地,但直到有人冒失地拿着焊枪走进仓库时,焊接的火星落在易燃物上,伴随巨大的冲击波和蘑菇云,专家们长久的警告才终于变成了现实。

  何长宜就像是一个在港口卸集装箱的可怜吊车司机,即使已经意识到可能有危险,但她无法松手将集装箱粗暴扔到下面忙碌的工人头上,而是拼尽全力在爆炸前将集装箱平稳地放在地面。

  在十月之前,何长宜已经有意识地收缩生意规模,除了一些货在途中,无法中止的合作以外,其他的合作项目能拖就拖,能停就停,即使客户不满地抱怨,威胁要换一家华人批发商合作,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但还是慢了一步。

  谁也无法预料到黑色十月的威力会席卷整个峨罗斯,酿成数十年都无法修复的创伤,将无数人的人生拖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潭。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短暂的寒潮,没想到却变成了持续数年的冰河纪。

  世人总爱说人定胜天,但实际上,人定胜天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迹,而天定胜人才是日常。

  命运无常,人力有限。

  何长宜就像是一个勤勤恳恳地建设蚁穴的工蚁,突然从天上浇下一壶滚烫的铝水。

  她的蚁穴全完了。

  在这场席卷了整个莫斯克社会的动乱中,她的仓库们被砸得砸,抢得抢,烧得烧,没有一个能幸存下来。

  还有那些收货后尚未支付货款的客户们。

  他们有的死了,有的重伤,有的像是一片雪花,消融在这一片混乱中,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最终,预备交付的库存商品全部变成了账本上的一行零,连带着她的应收账款一起灰飞烟灭。

  虽然何长宜为了避免资金链断裂准备了足够多的储备金,但不够,远远不够。

  国内已经发货的厂家在催着她付尾款,国外没有收到货的幸存客户在催着她发货,或者退还预付款,两头夹击。

  像是盗墓小说里,四面八方的墓道同时向中间挤压,要将闯入者压成一片肉饼。

  天降巨债。

  当然,何长宜也可以选择赖账,带着剩下的财产隐姓埋名,让供应商和客户一起抱头痛哭。

  可是她咬着牙,没有选择退缩,变卖了金条和房产,先将国内厂家的尾款付了,然后将客户的预付款退了。

  最后,何长宜所有的资产几乎一夜清零。

  一场危机过后,像是火山爆发后的庞贝古城,原址上再也看不到建筑,也看不到活人,只有冒着热气的厚厚灰烬。

  一切回到了原点。

  何长宜站在京城的新房子里,买房的人兴高采烈地从她手中接过钥匙,不住地夸赞:

  “您这房子装修得可真不赖!审美真好,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

  何长宜勉强地笑了笑。

  “您喜欢就成。”

  这房子是何长宜花一番大力气装修的,一砖一瓦无处不她最喜欢的风格,是她在国内的老巢。

  原本还想邀请维塔里耶奶奶和阿列克谢来钟国旅行时住在这里,看来现在只能请他们暂时下榻酒店了——当然前提是她还付得起酒店费用。

  何长宜在出门前,迟疑了一瞬,想要对房子的新主人说些什么,但似乎说什么都不再有意义。

  于是她自嘲地笑了笑,摇摇头,大踏步地走了出去,不再迟疑。

  当走在街上时,除了兜里记录欠账的账本外,何长宜已经是空无一物。

  不过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从头再来吗?

  何长宜长长吐出一口气,仰头看向天空。

  她已经试过一次白手起家了,再来一次也没问题。

  女人,不会被这点小挫折击倒。

  何长宜久违地坐上了公交车,来到了位于郊区的越州村。

  她熟门熟路地步行进村,敲响了挂着“朝霞服装公司”招牌的大门,面对来开门的陌生员工,泰然自若地说:

  “你好,我找你们大老板。”

  作为行业内出了名的女倒爷,何长宜的事已经出口转内销,以惊人的速度传到了国内同行的耳中。

  有人夸她仗义,有人说她太笨,还有人想看笑话,这个难搞的女人还能保持她的潇洒姿态吗?

  此时,霞姐正忧心忡忡地对老吴说:

  “何小姐这次真是倒了大霉哦,谁能想到老毛子自己人打自己人,把社会搞得乱糟糟,报纸上成天都是死人的新闻。听说他们那个总统还派坦克去打政府大楼……哦哟,这样的地方怎么能做生意,活都活不了,还好咱们国家不这样,要不然我们只能回老家种地了。”

  老吴重重地放下报纸。

  “别说了,怪晦气的,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找新客户,现在何小姐没钱了,我们的货怎么办?”

  霞姐拍了他一巴掌,生气道:

  “货货货,就知道你那些货,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是不是忘了何小姐对我们的好了?”

  老吴不敢反抗,捂着被打的地方叫冤。

  “那货要是卖不出去、积在仓库里,倒霉的还不是你我?你还有空可怜别人,先可怜可怜我们自己吧!”

  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再说了,何小姐那样的人,哪用得着我们可怜?她可不是个普通人……”

  霞姐还要再骂,新来的小工直愣愣地进屋,也不敲门,开口就说:

  “三舅妈,有人找你。”

  霞姐奇道:“谁啊?”

  小工说:“不认得,是个女人。”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一看就是个穷鬼,走路进村,连皮包和小轿车都没有。”

  霞姐闻言不快,想开口又强忍下来,用眼神示意老吴,管管你们家亲眷,没脑子没手艺也就算了,怎么还是个势利眼。

  老吴没面子地咳了一声,冲远方外甥招手道:

  “来,我跟你好好讲讲,话不是这么说的……”

  霞姐则出去见客户,不多时,她突然兴奋地冲进屋里,一把抓起老吴胳膊就往外走。

  老吴一惊,远方外甥还盯着呢,回去指不定要怎么和老家的人说他妻管严。

  老吴尴尬地试图挣开霞姐的手,可当他听到霞姐的话时,震惊得忘了挣扎,顺从地跟着她出了门。

  “何小姐来了!就在外面!”

  何长宜从沙发上站起身,态度自然地朝霞姐老吴夫妻打招呼,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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