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的学费都交到这个假学校了?可蔡老师说了,这就是莫斯克语言大学啊……”
“姓蔡的还能是什么好东西,你忘了在火车上他变着花样跟咱们收钱的事儿了?”
“怪不得咱们在学校待了大半年,一点知识也没学到,原来是被人骗来了假学校!”
“当时招生宣传说得天花乱坠,我就说不能信,我爸妈非觉得报纸上都是真的,借钱也要送我过来,这下好了,全打水漂了……”
留学生们乱作一团,有人骂,有人哭,还有人不愿相信。
“不可能!我去找蔡老师,我要当面问问他,这里到底是不是语言大学!”
说话的是一个高壮男生,他不顾众人阻拦,一把拽开门就跑了出去。
小赵焦急地问何长宜:
“何姐,怎么办?”
在众人慌乱的目光中,何长宜率先走出了门,转头问道:
“校长办公室在哪里?”
一行二十人浩浩荡荡来到校长办公室,把门口的秘书都吓了一跳。
作为峨语最好的人,何长宜负责与校长交涉。
校长是个严肃而固执的中年人,瘦得如同竹竿,西装套在他的身上空落落的。
“这里当然是莫斯克国立语言大学,虽然是分院,但与总部相比也不差什么。你们既然是学生,就应当专心学习,而不是抱怨校园环境。”
何长宜耐心地听完他的长篇大论,问道:
“您了解学校里的钟国留学生吗?”
校长皱着眉头说:
“留学生?他们不是来上中期培训班的吗?我记得这些学生只能待到三月份,他们现在应该开始准备离校了。”
小赵听得懂几句峨语,急切地说道:
“可你们当时招生宣传说是一年制,我们应该是六月份拿到毕业证才需要离校!”
校长对这个打断了他的话的钟国青年非常不满,用力瞪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道:
“毕业证?你们只交了七万卢布的学费,连结业证都不可能,更不用说是毕业证!”
此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将在场的留学生们都劈傻了。
“什么,没有毕业证?”
“那我这个学不是白上了吗?”
“没有毕业证,我们是不是就不能上莫斯克的公立大学了?”
“可咱们交了一千美元加三千人民币的学费,怎么算也不可能只有七万卢布!”
就算按照1:300的美元兑卢布汇率,这笔学费也是将近四十三万卢布,远远高于七万卢布。
校长已经非常不耐烦了,生硬地说:
“只有中期培训班才需要七万卢布!如果你们觉得有问题,就去找带你们来这里的人,而不是堵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留学生们当然不肯走,他们今天一定要问个明白,说好的一年学制有毕业证,怎么就变成了中期培训班且没有结业证呢?
乱哄哄中,校长气冲冲地打通一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几个膀大腰圆的校卫过来,毫不留情地将留学生们驱逐出了办公楼。
站在寒冷的室外,留学生们面色惨白,不敢相信这个噩耗。
“我们家为了我出国,还欠着一大笔钱呢……”
“我要怎么和我爸妈说,一万块就这么没了?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该来!”
何长宜被围在人群中央,惊慌不安的狐獴们把她当成唯一的救星。
“何姐,你说要怎么办啊?”
这时,去找蔡老师的高壮男生回来了。
“蔡老师不在办公室,他宿舍也没人……我刚刚在路上遇到谢里可夫斯基,他说帮咱们找蔡老师,让咱们回宿舍先等着,哪儿也别去!”
留学生激动起来。
“为什么要等着,要是姓蔡的跑了怎么办?我们去找姓蔡的,他一定知道真相!”
“对,他要是不给大伙儿说个清楚的话,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进牢里!”
“走,咱们现在就去警察局!”
何长宜却突然开口道:
“等一下。”
狐獴们奇怪道:
“何姐,要等什么?”
何长宜看向不远处围过来的几个来者不善的峨国壮汉。
“我看今天这校园不一定能出得去。”
一个中等身材的峨国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用半生不熟的中文指着留学生们破口大骂:
“苏卡不列!你们这帮钟国混蛋,谁允许你们在校长办公室闹事?!通通给我滚回宿舍,不然当心你们的命!”
小赵气愤道:
“谢里可夫斯基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蔡老师骗了我们,我们要找他算账,和学校无关,和你更没有关系,请你让开!”
谢里可夫斯基阴沉沉地说:
“你们敢不听我的话,就别想在莫斯克活下去,我在黑|帮有人,弄死你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现在,马上滚回你们的宿舍!然后在三月乖乖滚回钟国,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莫斯克河有多深!”
听到这话,留学生们吃惊又害怕。
他们哪见过这种恶人,此生遇到的最大危险不过是在火车上险些被抢劫,而此时有人直白地威胁他们的生命,口口声声要弄死他们。
而说话的人还是熟人,虽然平时谢里可夫斯基也不怎么友善,对着他们颐指气使,但他现在的模样,如同揭了画皮露出底下的恶鬼,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谢里可夫斯基不止是说说而已。
他带来了几个看着就不好惹的斯拉夫恶棍,推推搡搡地将留学生们赶回宿舍。
期间要是有人想反抗,他们就亮出刀子,作势要捅下去。
何长宜挡在冒失的小年轻身前,一把抓住恶棍持刀的手腕,将他的手缓缓摁了下去。
“别冲动,我们会回宿舍的。”
谢里可夫斯基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注意,但他没认出何长宜,只是不耐烦地用峨语说:
“别在这里弄出死人,我不想向警察解释。”
留学生们像是羊群一般被赶回了宿舍,哐当一声,大门被关上,几个恶棍守在门口。
宿舍内气氛惨淡,有人不住地叹气,有人绝望地抽泣,还有人愤怒地狂踹墙角,然后被恶棍威胁小点声。
袁园园抽噎着问道:
“何姐,我们是不是要一直被关到回国啊?”
何长宜摸了摸她的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别担心,有我在呢。”
她从大衣口袋掏出一块板砖,不,大哥大,不紧不慢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好,我需要预订一份‘黑手党套餐’。”
第31章
阿列克谢来得很快。
他不是独自前来, 而是带来了一帮魁梧而凶恶的手下。
一群人如狼似虎地冲进了校园,将拦在宿舍门口的几条恶棍掰折后随手丢在路边。
楼下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不明所以的留学生们被吓得瑟瑟发抖, 狐獴抱团。
何长宜站在窗边,和仰头看过来的阿列克谢对上视线。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浅浅一丝笑。
是嘲笑。
何长宜无声地骂了一句, 下一刻, 宿舍大门传来过分客气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阿列克谢就站在门外,一只手屈指举起作敲门状。
“没想到你也会喊救命。”
他站在门口挡住大半光线,灰眸中满是笑意,甚至有些得意。
何长宜严谨纠正他的用词。
“首先, 我没有喊救命。”
阿列克谢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其次,我有需要的时候会喊救命的——但现在不是‘有需要’。”
阿列克谢定定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才说:
“好,那请你支付一下‘套餐’费用。”
他微微侧身, 让何长宜看到站在他身后正好奇地朝这边探头探脑的熊大熊二熊三熊四……等等。
当看到阿列克谢面前的钟国女人时, 表情冷酷的熊n号们立刻从眼中发射出八卦激光。
“是她, 是那个钟国女人!”
“不敢相信, 我终于能亲眼见到她的长相!”
“真美丽,她穿得像一头东方鹤,黑白分明,和钟国的熊猫一样。”
熊n号们顶着一张冷脸窃窃私语, 突然看到那个鹤一样的东方女人往阿列克谢身上拍了一摞厚厚的绿色钞票。
“收下钱, 然后带着你的人滚蛋。”
这句话何长宜是用峨语说的。
她放下钱后,一只手顺势在阿列克谢脸上摸了一把。
像是爱抚,又像是惩罚, 轻轻地拍了一巴掌,然后沿着下巴和脖颈缓慢滑下,在他厚实的胸前不轻不重地摁了摁,最后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
阿列克谢不动,目光追随着她的手。
下一秒,他一把抓住了何长宜的手腕,用力将她向自己的方向扯过来。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