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上三常中,土斯曼唯独对钟国敌意浓重,有事没事就想添点堵。
此前航母的归属权还在许少波控股的濠江娱乐公司名下时,土斯曼多次打回濠江公司提交的通航申请,理由也很简单,今天是航母属于大型军舰,会对国家造成军事威胁;明天则是航母没有完工,担心失控会堵塞海峡航道。
最后土斯曼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将乌德涅夫号的船头拆掉,飞行甲板拆掉,航母舰岛也拆掉,也就是说,将航母彻底拆成一条废船后才允许通过海峡。
何长宜猜,许少波大概是被土斯曼接二连三驳回通航申请后,不再考虑将航母拖回国再捞钱,而是趁现在能骗多少就骗多少。
考虑到土斯曼对钟国恨意深重,何长宜没有出面办理通航手续,而是完全交由米哈伊尔和克格勃咨询公司办理。
虽然在签署买卖合同后,何长宜就将航母的船旗挂到了某个管理宽松的加勒比小国,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是峨国人卖下了乌德涅夫号。
再加上来土斯曼办理手续的也都是峨国人,他们将一摞摞美金塞给一切有权在批文上签字的人,催促道:“请快点,我们很急,钟国公司还在和船厂打官司,要是他们打赢了的话,我们就得把这艘大船还回去了!”
此时报纸正在追踪报道钟国公司与乌萨克船厂声势浩大的官司,人们都知道船厂揪着一点小瑕疵不放,偷偷将公开拍卖并且收取了二百万美元定金的航母转卖给第三方峨国公司。
钟国公司不要二百万美元的定金,也不要赔偿,只要航母。发言人更是声称只要将航母拖回船厂,就不追究船厂的任何责任,还会继续如约支付两千万美元的款项。
而钟国方面越是急切,峨国公司就越着急,连连催促拖船加大马力,赶紧将船带离黑海。只要进入了广阔的大西洋,无论官司最后结果如何,这艘航母都归属峨国公司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峨国人这么急着向土斯曼申请通航许可。
土斯曼方面心动又犹豫,心动的是又能给钟国添堵了;犹豫则是因为毕竟这是一艘航母,即使未完工,那也是一艘航母。
“虽然你们峨罗斯也是黑海沿岸国,你们的军舰理论上有权在和平时期自由通过海峡,可为什么不是你们国家和军队来办理,而是一家私人公司?”
负责疏通关系的人就神秘地说:“这当然不能是国家行为,这可是一艘非常、非常、非常值钱的大船,如果拆成废钢的话,可以带来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收益,没人会想让它经过军队的手,那帮穷疯了卖军火的家伙一定会扣下这艘船的!”
这确实有可能,毕竟峨罗斯现在也是亲密的资本主义盟友了,赚钱的事怎么能交给国家?但还有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不在乌萨克的船厂就将这艘船拆掉呢?”
“当然是因为该死的钟国!”
峨国人义愤填膺地破口大骂:“他们简直像蚂蟥,恨不能死死趴在这艘船上!这种落后的农业国还试图造航母,简直是在做梦!要是我们不赶紧把航母拖走、被他们缠上的话,到下个世纪也不能把船带回国内!该死的,那可是联盟制造,本来就该归我们!”
土斯曼的人听得同仇敌忾,再加上钞票助攻,毫不犹豫在文件上重重盖下公章。
“快走吧,赶紧将船带回峨国,我可不想让钟国得到航母!”
顿了顿,他又嘟囔了一句:“如果是来的钟国人的话,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他们的,不付出点代价的话,就永远都别想通过海峡……”
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好天气里,在三艘大马力拖船的拖拽下,乌德涅夫号航母无惊无险地通过了土斯曼海峡,驶入了地中海。
当乌德涅夫号穿越土耳其海峡时,阳光从海面反射到两岸古迹上,湛蓝的海水,褐色的礁石,白色海鸟在天空盘旋。
何长宜和阿列克谢在最高的舰岛上席地而坐,海风吹拂,是难得的闲适时光。
阿列克谢突然问道:“为什么这么急?”
何长宜慢悠悠地说:“我不相信船厂,也不相信乌萨克政府,只有把航母拖到了我的地盘,我才能放下心来。”
阿列克谢想了想,竟然点了点头,非常认同何长宜的看法。
“你说得对,一鸟在手胜于两鸟在林。”
何长宜又问他:“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来?你知道的,这并不是单纯的商业行为……”
阿列克谢仰面躺下,闭上眼睛,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看上去是前所未有的安然。
“我知道,你想要将航母拖到钟国。”
他忽然哼笑一声:“T-80坦克,乌德涅夫号……一个爱国小妞。”
何长宜不客气地趴在他胸前,双手用力下压,阿列克谢被迫睁开眼睛。
“我给你一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为什么?作为一名退役军人,为什么你不阻止我?也没有向联邦安全局报告?”
“退役军人?”
阿列克谢语气古怪:“我是联盟的退役军人,而不是现在那个愚蠢的资本主义国家。而且你知道的,他们早就停发了我的退役补助,那不是我的国家。”
“再说了,既然总要有国家接手联盟的航母,为什么这个国家不能是钟国?至少你们还是社会主义,而且看起来还可以坚持很久,我可是个冷战时期长大的联盟人,想要看霉国倒霉不是很正常吗?”
何长宜一怔,阿列克谢又闭上了眼睛,懒洋洋地说:“不止是我,难道你没有发现那个克格勃小子也很卖力吗?”
“……米哈伊尔?”
此时米哈伊尔不在航母上,在土斯曼事毕后,他又去了苏伊士运河打前哨。乌鸦先生一路兢兢业业,比何长宜这个老板还要操心,可以说是此次航母归程中的大功臣了。
“你难道以为他真的找不到工作吗?”
阿列克谢语气复杂地说:“那家伙不过是又一个无聊的理想主义者。”
何长宜忽然眯起了眼睛。
“阿廖沙,你知道的很多嘛。”
常年在生死攸关时刻锻炼出的直觉忽然警铃大作,阿列克谢猛地睁开眼睛,打量何长宜的神色,谨慎地说:“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何长宜露出格外温柔的笑容。
“别紧张,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究竟还知道多少我不知道的事呢?据我所知,你可从来没有表现出对我们的契卡先生的了解呢。”
阿列克谢慢慢坐了起来,然后一边试图不动声色地站起,一边组织语言解释。
“这并不算难,毕竟我们都是在联盟时期出生长大,都接受过军事训练,都失去了工作,还有,呃,都……”
何长宜点了点头:“是啊,你们还都是男人呢。”
她抢先一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阿列克谢。
“船上的日子还长,你可以慢·慢告诉我那些被你隐瞒的事情。”
何长宜又补充了一句:“所有。”
阿列克谢深吸一口气。
“我……”
还不待他说完,舰岛边缘突然探出一颗戴着耳机的脑袋。
“嘿,原来你们在这里!”
尼古拉轻松地单手翻上来,另一只手还护着随身听——天气炎热,船上的人都穿着背心大裤衩,他的外置器官无处安放,只好插在裤腰上。
“老板,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尼古拉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兴冲冲地对何长宜说:“刚刚那艘拖船的吕宋船员让我跟着他们一起到下个港口找乐子——找什么乐子?当然是床上的乐子,当然,这个不重要——吕宋人告诉我,原本雇佣他们拖航母的是钟国公司,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要在路上找点麻烦,最好弄沉这艘大船,绝对不允许钟国有航母。”
何长宜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不知为什么,她现在有点手痒。
尼古拉恍若未觉,继续嚷嚷道:“那帮黑皮小个子简直像地精一样猥琐而阴险,难道会以为将这件事告诉我,我就会把他们当成亲密无间的朋友吗?”
他期待地看向何长宜:“老板,我替你除掉他们吧,在船沉之前,就让他们先沉海吧!”
何长宜:……
何长宜面无表情地看向阿列克谢:“你这次又有什么知道的吗?”
阿列克谢同样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尼古拉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摘下耳机大声地抱怨道:“嘿,你们的反应也太冷淡了吧!热情一点好吗?”
何长宜已经转身,率先走下了舰岛。
“今天吃的还是方便面吗?”
阿列克谢紧随其后,也走下了舰岛。
“说不定是炒米饭,我听说他们在土斯曼补充了很多大米和鸡蛋。”
尼古拉独自留在原地跳脚:“嘿,等等,我还没有说完——”
第149章
两个月时间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