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格尔季诺夫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总理先生非常重视这次交易,他一定会批准保函的!”
何长宜思考片刻,如果是一国政府来担保的话,似乎要更可信一些,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但如果对方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违约,她还能打上总理府只为要个公道不成?
而如果直接解除合同的话,价值三千万美元的货物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卖出去,且不谈滞销和转售造成的损耗,光是资金占用成本就是一个高到让人难以接受的巨大代价。
尽管价值三千万美元的货物并不等于要实打实地支付三千万美元,但即使只有五分之一或更少的前期投入,但也依旧给何长宜和谢迅的资金链带来沉重压力。
“我不需要你们的政府保函。”
何长宜很快下了决断。
“你们提供三千万美元的现金保证金存入钟国银行,保证金到位后立即发货,若你方依旧不发货,那么保证金将作为赔偿支付给我方。”
一纸政府保函不能提供安全感,但三千万美元的保证金可以。
梅格尔季诺夫叫屈道:“何小姐,您这是不信任我们阿克曼斯坦!再说了,三千万美元的保证金也太多了吧!如果我们能拿出这么多的钱,又何必来和一个外国商人进行以物易物的交易?!”
何长宜直白地说:“我就是不信任你们。事实上,你们的所作所为也确实不值得信任。”
她语气坚决:“要么交保证金,要么合同解除,带着你们滞销的钨矿石去找下一个买家吧!”
梅格尔季诺夫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保证金可以,但必须存在阿克曼斯坦银行。”
何长宜都要被气笑了:“这种保证金还能起到担保的作用吗?我不如直接将货物送给你们!”
梅格尔季诺夫争辩道:“难道我就不需要担心你们钟国银行吗?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直接吞掉钱!”
何长宜骄傲地说:“当然不需要,我们钟国和你们不一样,我们一向说话算数。”
梅格尔季诺夫气急,半响才嘟囔道:“大国沙文主义……”
何长宜不客气地说:“总好过小国出尔反尔。”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最后确定阿克曼斯坦方将一千万美元存入钟国银行,一千万美元存入阿克曼斯坦银行,还有一千万美元存入第三国峨罗斯银行。
双方共管钟阿峨三国的银行账户,在三千万美元的保证金到位后,何长宜方将货物发往阿克曼斯坦,如果在三十天内一万吨钨精矿仍未抵达钟国,那她有权向银行要求提取全部保证金。
如此一来,即使依旧存在阿克曼斯坦一方违约的风险,但何长宜能得到保证金作为赔偿,并且不需要再继续承担巨额仓储费用的压力。
当火车载着百余车皮的货物穿过国境线时,或许下一次将带着上万吨的钨精矿回来。
何长宜站在口岸高处,瞭望着愈行愈远的列车,朝着不可知的远方驶去。
她有预感,这一次交易真正的问题还在后面。
不过,这也正是暴利美学的魅力所在吧。
毕竟除了国会山股神和白宫操盘手,还有谁能一次交易就轻松挣到上千万美元的利润?
“长宜,要出发了。”
谢迅站在下面,用力挥了挥手,一张笑眯眯的狐狸脸,清秀又可爱。
“好,马上。”
何长宜干脆利落地转身向下走去。
——无所谓,所有的挑战都来吧,她已经准备好了。
第136章
从钟国的北疆口岸到阿克曼斯坦的边境口岸, 货运火车需要走十五天左右。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期间可以发生很多事, 特别当合作方大概率心怀鬼胎时, 合作顺利的概率比男足挺进世界杯决赛还要低。
何长宜并没有留在国内等消息,而是与谢迅兵分两路,分别前往阿克曼斯坦边境的六个口岸。
为避免打草惊蛇, 两人低调行动, 让异国面孔的保镖向口岸工作人员打探消息。
与许多前加盟国一样,阿克曼斯坦深受联盟文化熏陶, 小信封所到之处畅通无阻, 甚至不少工作人员原本就是从峨罗斯迁移过来的斯拉夫人。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一张信封, 一瓶伏特加,别说只是最近一个月的口岸运输计划,连边防兵力部署都恨不能和盘托出, 如果他们真的知道的话。
六个口岸暗访一遍, 当何长宜和谢迅碰头时,小白脸狐狸看上去像是被烟燎着了毛。
“没有,都没有,我连公路出境口岸都打听了, 还是没有, 除非梅格尔季诺夫是打算用飞机运这一万吨钨精矿。”
何长宜看起来反倒要更心平气和。
“我猜到了, 这家伙打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空手套白狼,先前在和我们玩儿拖延时间那一出呢。”
谢迅黑着脸庆幸道:“幸好你要求他提供三千万美元的保证金,要不然就真让这老小子得逞了。”
何长宜却摇了摇头, 说:“只有一千万美元,或许,连一千万都没有。”
谢迅先是一愣,转瞬一想,惊怒交加地说:“他敢?他能?”
何长宜说:“阿克曼斯坦银行不用想,峨罗斯银行的保证金大概率已经转移,也就剩下钟国银行。但梅格尔季诺夫要是胆大到让本国政府出面交涉的话……外交无小事,这最后的一千万美元也不一定能顺顺利利拿到手。”
她叹了口气:“我原本是打算用这三千万美元的保证金给梅格尔季诺夫施压,让他老老实实发货,别总想着玩一些小花招,但现在看来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打定主意要昧下这批货了。”
谢迅看上去已经想拉起一队雇佣兵打上阿克曼斯坦了。
他咬牙切齿地笑着说:“梅格尔季诺夫要是敢打这主意的话,我也只好让他有命抢钱没命花了。”
“这只是最差的结果,实际情况也许还没有到这地步。”
何长宜冷静地说:“不过看来现在必须按最糟糕的情况来应对了。”
谢迅询问似的看向她,何长宜轻松地对他眨了眨眼。
“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劫车?”
谢迅:……等等,什么,劫车?他吗?
谢迅艰难地说:“就你和我吗?是不是得再加一些人手?要是不急的话,我可以去联系一些道上的兄弟……”
何长宜恍然大悟似的补充了一句:“我指的是截停火车。”
她亲昵地责怪道:“你在想什么呢,我可是个老实巴交的守法好公民,怎么会干这种违法犯罪的勾当。”
谢迅:……
从第一次认识就见识到何长宜在火车上的英姿后,他真的无法把她同“老实巴交”这四个字联系起来,这两者之间的距离比从南极到北极都要遥远。
谢迅谨慎地问:“难道房间里现在还有第三个人吗?”
何长宜挑眉看他,这头小狐狸恢复了平时一贯的从容,含笑道:
“如果这里只有我们两人的话,老实巴交又是在指谁呢?”
十五天时间转瞬即逝,在无数人的翘首以盼中,来自钟国的货运列车终于缓缓停靠在了阿克曼斯坦境内的火车站。
梅格尔季诺夫不辞辛苦,亲自前往火车站,准备接收这一批价值三千万美元的货物。
然而,他没能接到。
——因为列车的车皮是空的。
“等等,我们的货呢?从钟国运来的白糖、面粉、食用油……都哪儿去了?!”
梅格尔季诺夫不可置信地站在车皮前,他宁可怀疑自己的眼睛,也不愿接受这一事实。
“谁竟然敢抢我们的货?那可是三千万美元的货啊!”
“阿克曼斯坦矿产经销公司是吧?”
钟国列车的工作人员拿出一张通知单,语气平板地说:“经托运人要求,这一批货物已经中止运输了,有什么问题你去和托运人沟通吧。”
梅格尔季诺夫一把推开通知单,看也不看,愤怒地咆哮道:“我们已经付钱了,我有合同,有国际联运单,你们应当把货运到阿克曼斯坦,而不是随随便便就中止运输!”
工作人员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尽量平静地问道:“你有正本提单吗?”
梅格尔季诺夫一愣:“什么提单?”
工作人员嫌弃地说:“提单就是提单,还能是什么,这都不懂……连提单都没有你在这儿嚷嚷什么,再说了,你也不是托运方,人家付的钱,想运就运,不想运就不运,哪儿那么多的话。”
梅格尔季诺夫的气势弱了些,但仍坚持道:“那是我花钱买的货,你们凭什么说不运就不运了!”
工作人员已经不耐烦和他纠缠了:“谁卖给你的货,你就去找谁,我们只是负责运输的,管不了。”
梅格尔季诺夫满心愤怒,可又没法拿钟国工作人员做什么,只好气冲冲地拨通跨国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