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_吹笛人【完结+番外】(24)

  男生吓得呆若木鸡,缩在床尾,浑身哆嗦,瘫软得像一团泥。

  何长宜无奈,只得自己撸袖子上。

  “我、我来……”

  女生从上铺爬下来,虽然因为腿软,踩空了最后几节台阶,但最终还是站着的。

  何长宜单膝跪在歹徒脖颈处,像按着一尾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几次三番差点被他掀翻。

  女生抖着手,拿着皮带将歹徒的双臂牢牢捆在身侧。

  才捆好人,何长宜利落起身,赶往下一个包厢。

  幸运的是,歹徒派来这个车厢的人数有限,大部分包厢还处于未开封状态,里面的人被吓坏了,死死抵着包厢门,听到何长宜的声音才敢开门。

  何长宜快速道:“所有人都出来,聚到一起!”

  有人弱弱地说:“我不想出去,只要堵着门不让他们进来不就没事吗……”

  何长宜冷声道:“留在包厢就等着被人一个一个突破吧!现在所有人拧成一股绳才能确保安全!”

  大部分人六神无主,何长宜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做。

  之前何长宜从蔡老师手里抢回钱一事,加上她在路上的多方照应,让学生们非常信任她。

  在火车这个孤岛般的环境中,当遇险时,他们对何长宜已经不止是信任,而是信赖,或者说依赖。

  当她要求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时,即使是最胆小的人也跟了上来。

  何长宜将所有人都集中在车厢中段,将年纪小的围在中间,年轻力壮的则在边缘护卫。

  她又让人将各个包厢的空啤酒瓶收集起来,发给最外围的人。

  就在他们勉强摆好阵型时,其他车厢抢完的歹徒来找人汇合,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而学生们也看到了逐渐逼近的歹徒。

  “左、左边有人过来了……”

  “右边也有!”

  “怎么办,来了好多人,我们不会死吧……”

  “呜呜呜,我不留学了,我要回家,我想妈妈……”

  人群中恐惧气氛迅速蔓延,心理脆弱的人脸上已经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不知何时挤到最中央安全位置的蔡老师,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突然嚎道:

  “把钱都给他们!给他们就没事了!要命就不能要钱啊!我给钱,给钱,别杀我!要杀就杀别人!”

  人群骚乱起来,极度害怕中,还真有人掏出钱包扔到地上。

  “求求你们走吧,我给钱还不行吗……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呢……”

  混乱中,原本还算紧密的阵型乱了起来,一些人慌张地朝里挤,想把自己塞到最安全的位置。

  蔡老师用力推搡,将挤到他面前的人都推出去,好替自己挡刀。

  “都闭嘴!”

  何长宜厉声喝道。

  “谁再敢乱动,我第一个先弄死他!”

  她神色狠厉,是这群学生从来没见过的凶狠模样,甚至比正在逼近的歹徒看起来还吓人。

  一时间,所有人被震慑住,不敢再乱动,除了蔡老师。

  “凭什么听你的,我才是带队老师!你就是想利用我们,怕自己的钱被抢了,拿我们当枪使!”

  他躲在人群中间,和站在最前方的何长宜离得很远。

  见她够不着自己,他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车厢里就你一个倒爷,说不定你和抢劫的早就认识,在这儿演戏骗我们呢!”

  何长宜顾不上收拾他,歹徒已经近到可以看清他们手上刀尖的反光。

  “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蔡老师旁边的两个姑娘对视一眼,一个是小圆脸,一个是扔被子的。

  她们本来想站到前面,被何长宜硬生生塞到后方。

  如今何长宜一声令下,她们是最先响应的,一个抓住蔡老师的双手,一个去捂他的嘴。

  “你们……唔、唔……放开……”

  蔡老师竭力反抗,两个女生控制不住,眼见就要被他挣脱。

  这时,旁边几个小男生也出手了,七手八脚摁住蔡老师,顺手脱了袜子就往他嘴里塞。

  四五天没换洗的臭袜子,蔡老师被熏得直翻白眼,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耳边没了烦人的苍蝇嗡嗡,何长宜得以全神贯注地观察不远处的歹徒。

  他们大概是头一次见到一整个车厢的人抱团,打惯了顺风局,遇到逆风局就不知道该怎么打了,颇有点狗咬刺猬无处下嘴。

  歹徒们虽然带着刀,但他们才不到十个人,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

  而且过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是标准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

  就算他们想齐齐拿着刀扑上去、冲散人群,实际条件也不允许。

  一时间,双方僵持起来,车厢里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和几声没忍住的啜泣。

  何长宜像一头守卫领地的狮子,凶狠地盯着对面,浑身肌肉紧绷。

  围在她身边的人都是头一次见识这种场面,不知是过度紧张还是害怕,控制不住地抖腿抖手。

  可看到何长宜,他们莫名地镇定下来。

  似乎只要有她在,绝境中也能找出一线生机。

  歹徒中有人耐不住,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

  何长宜眼神一厉,抬手将啤酒瓶往墙上一撞,玻璃碴四溅,瓶子断口处形成不规则的锋利锯齿,看起来危险极了。

  这像是一个信号,其他人也齐刷刷将手里的啤酒瓶砸破,断口威胁性地朝向歹徒。

  虽然他们手上没刀,但要是被啤酒瓶捅上一下也不好受。

  幸好前一天有人买了一扎啤酒分给大家,不然何长宜就只能组织大家提着灌满开水的暖壶了。

  相比起来,除非把开水浇到歹徒头顶,暖壶的威慑力实在有限,而且还容易误伤。

  黑暗中,断口的锯齿时不时反射出一点危险光芒。

  歹徒们迟疑了,没人想亲身体验一下酒瓶断口的锯齿是不是像看起来那么锋利。

  是,他们是可以捅这帮不识好歹的家伙一刀,可捅完了呢?对方的破酒瓶就该捅到他身上了。

  窗外的夜色渐渐消退,漆黑的夜空泛起了白。

  车厢内不再是全然的黑暗,眼力好的人甚至可以看清对面歹徒的长相。

  何长宜始终站在最前方,没有露出一丝松懈和软弱,像一把锋锐无匹的长剑。

  即使歹徒故意露出一副凶蛮恐吓的模样,她也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轻蔑地笑了。

  她像在说:就这?有种你过来,试试谁能活下来。

  沉默的对峙,压抑到了极点。

  最终,歹徒到底不舍得已经抢到手的财物,不愿在这条小阴沟翻车。

  他们拿着刀,缓慢地倒退离开,还带走了被何长宜打晕和捆起来的几个同伙。

  临走前,带头歹徒仔细地看了何长宜好几眼,像是要把她的样貌牢牢记在心里。

  直到最后一个歹徒的身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过了好一会儿,学生们才终于敢确认已经脱离险境。

  扑通一声,有人跌坐在地。

  是站在最外围的一个男人,因为体格强壮,被何长宜提溜到了前排。

  面对众人关切的目光,他无力地摆摆手。

  “我没事,就是突然感觉有点虚,让我缓一缓,缓一缓就行……”

  别看长得五大三粗的,但他可是个良民,头一次遇到抢劫。

  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没尿裤子就算他意志坚定。

  其他学生从恐慌的僵直中缓过神,慢一拍地意识到没事了,没缺胳膊断腿,也没被抢走全部身家。

  他们还活着……

  扑通,扑通,扑通。

  接连几个人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庆祝劫后余生。

  还站着的人则随手找什么东西扶着,别管是墙是铺位还是同伴,总之,他有点腿软。

  车厢内渐渐开始有人说话,打破了凝固的沉默。

  “走了,终于走了……”

  “他们不会再来吧?”

  “报警,赶紧报警,车上有坏人,警察,我们需要警察……”

  圆脸小姑娘和扔被子的女生穿过人群,毫不客气地扑到何长宜身上,抱着她嗷嗷地哭。

  “呜呜呜何姐姐,幸好有你在,要不然就全完了!”

  “姐姐你没受伤吧?碎玻璃有没有划到你?”

  何长宜像个昏君似的左拥右抱,两个女孩哭得梨花带雨,还一边一个捧着她的手,仔细检查上面有没有玻璃碴。

  何长宜手足无措极了,这场景比同时殴打十个歹徒还要难应对。

  “啊,我没事,没受伤,你们先别哭了……等一下,你是不是把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圆脸小姑娘气哼哼地抬起头。

  “我才没有!那是眼泪!”

  何长宜一本正经地说:

  “眼泪也不行啊,我衣服不防水。要不你先等等,我换件雨披?”

  被这么一打岔,小姑娘们也哭不下去了,哼哼唧唧地搂着何长宜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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