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_吹笛人【完结+番外】(206)

  安德烈了然而体贴地换了个话题。

  “你最近似乎遇上了一些麻烦,需要我帮……”

  他的话一顿,出口时便换成了“可以让我来帮忙吗?或许我可以派上用场。”

  这听起来像是他在寻求何长宜的帮助,而不是反过来。

  何长宜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安德烈,我一直想对你说一声抱歉。”

  “抱歉,我当时对你太粗暴了。”她自嘲地摇了摇头,“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安德烈一怔,神情迅速柔软下来。

  “不,不需要抱歉。”

  这一刻,他蓝色的眼睛看上去简直像是矢车菊。

  “你永远不需要对我感到抱歉。”

  何长宜向他伸出手,安德烈便妥帖地将她的手藏在自己掌心。

  “所以,你这次来又是因为什么呢?”

  安德烈手上的力气突然变大了些,却在真正握痛何长宜之前松开了力道。

  “我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中带上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冷酷。

  何长宜心中一紧,立刻想到了被她关在医院的阿列克谢。

  然而,安德烈提起的却是——

  “托洛茨基,以及,汽车炸|弹。”

  他此时看上去简直像是一个陌生人。

  可当安德烈看向何长宜时,坚冰迅速融化,他又变成了火车站前的小警察。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他抬起她的手,轻柔地吻了下去。

  于是,蝴蝶降落。

  第113章

  安德烈在弗拉基米尔市没能待很久。

  他匆匆赶来, 匆匆见了何长宜一面,匆匆敲打了不安分的家伙们,又要匆匆返回莫斯克。

  临别前, 他站在何长宜面前, 身姿挺拔,微微低头,蓝色的眼睛专注极了。

  “和我一起回去好吗?弗拉基米尔市并不安全……”

  而与此同时, 何长宜开口说道:“关于托洛茨基的事, 你不要插手。”

  安德烈一停,要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

  “……托洛茨基?”

  他微微皱眉, 探询地看向何长宜。

  “他很危险。”

  何长宜肯定地点点头, 说:“他确实是个危险的家伙。”

  接着,她话音一转:“不过现在, 托洛茨基已经不再是问题。”

  何长宜扬起眉毛, 昂着下巴,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我已经解决了他。”

  这是安德烈从未见过的另一面,强势, 自信, 危险,疯狂。

  不再是活泼小鹿,而是一头穿梭于幽暗丛林的美洲豹,极致华丽的皮毛, 以及令人窒息的杀意,

  她看起来和当初在火车站前挥舞行李击飞吉普赛小偷时的外国姑娘完全不同了。

  安德烈有些新奇地看着何长宜, 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

  可再怎么看,分明还是她。

  张牙舞爪,勃勃生机, 就像热带雨林里无所不用其极争夺养分和阳光的植物。

  多可恶。

  多迷人。

  见安德烈不说话,何长宜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安德留沙?”

  安德烈如梦初醒,目光落在何长宜的脸上。

  他没有问她是怎么解决托洛茨基的,而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好。”

  顿了顿,安德烈又说:“做你想做的。”

  何长宜惊讶地挑眉,眼睛已经先一步快活地弯了起来。

  “当然!”

  目送安德烈乘车离开后,何长宜突然转身离开,边走边吩咐道:“开车,去医院!”

  ——天知道这段时间她有多担心医院已经上报了动物园棕熊出逃的消息。

  ——现在该不会拿着麻醉枪的猎人已经就位了吧?

  ——那她能不能申请第一顺位优先分配熊掌熊胆还有熊鞭?

  医院。

  阿列克谢正百无聊赖地躺着看电视,一声巨响后,病房的门被粗暴撞开。

  他下意识翻到病床内侧,同时一只手抓起床头柜放着的水果刀,另一只手倒拎椅子腿,是一个能攻能防的战斗姿态。

  然而,门口却传来一道过于熟悉的声音。

  “我早就说过,安全起见,野生动物应该用铁链拴在床上,而不是允许自由行动。”

  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从床后站了起来。

  不速之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水果刀和椅子。

  “阿廖沙。”

  她惊奇地嚷嚷道:“你居然会使用工具了,真是不可思议,但你的尖牙和利爪呢?”

  阿列克谢:……有时他真的很想知道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一个连着衣架的黑色长形防尘袋被丢在病床上。

  何长宜双手抱臂,冲着阿列克谢抬了抬下巴。

  “换上。”

  阿列克谢怀疑地看了看她,没说话,也没动作。

  何长宜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在磨蹭什么?别担心,里面不是脱衣舞|男的工作服,即使你想转行,我也不会把钱浪费在这里。”

  她又挑剔地上下打量一遍阿列克谢。

  他瘦了很多,不像熊,倒像是时装秀的男模,有一副漂亮至极的骨架。

  还有那张脸,伤病奇异地将凌厉与脆弱完美结合,看上去简直像YSL的男模。

  何长宜不由得语气和缓了些。

  “换上吧,你该不会想要一直躲在医院吧。”

  阿列克谢没说话,干脆利落地抬手解开病号服的扣子,在要脱下前,他突兀停下,看了她一眼。

  何长宜一动不动,还饶有兴致地催促道:“继续啊。”

  阿列克谢没有动,突然,他一把抓起床上的防尘袋,从何长宜身旁走过去,下一刻,传来卫生间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何长宜嗤了一声。

  “呵,男人。”

  等待的时候,解学军低声向何长宜汇报这段时间医院发生的事。

  当开门声响起时,两人同时抬头看了过去。

  何长宜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而解学军已经下意识将心里话说出了声。

  “也就换了件衣服,可怎么看起来像换了个人啊……”

  深色的西装三件套,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宽肩窄腰。过分苍白的肤色,束缚下的冰冷和压抑,看上去迷人极了。

  何长宜已经站了起来,轻快地走到阿列克谢面前,抬手为他正了正领子,刚好遮住了那道正在愈合的伤疤。

  然后她退后一步,仔细打量一番,笑眯眯地说:“很不错。”

  阿列克谢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不习惯地转了转手腕。

  他从未穿过正式的西装,分明是柔软的布料,却像被关进了铠甲中,被迫收起一贯散漫姿态,处处都是陌生感,仿佛世界都因此不同。

  “玩够了吗?”

  何长宜惊讶地说:“当然不!”

  她变魔术般拿出一副金丝眼镜,抬手为阿列克谢戴上,又用手将他的黑发向后梳去,然后满意地端详她的作品。

  而解学军已经吃惊到合不拢嘴了。

  他失态地上前一步,上下左右、前后远近地使劲打量阿列克谢。

  “乖乖,这谁还能认出来,看上去完全是两个人嘛。这、这、这……”

  解学军努力寻找形容词,以拳击掌,恍然大悟地说了句:

  “不像当兵的大老粗,倒像是电影里开公司的外国老板!阿列克谢,真没想到,原来你小子长得还不赖啊!”

  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彬彬有礼地用中文说:“我真是谢谢你了。”

  解学军豪迈地一挥手:“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

  阿列克谢看上去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何长宜的心情好极了,难得对阿列克谢露出好脸色,和颜悦色地说:“走吧,我们出院。”

  走出医院大门前,阿列克谢突兀地停在光暗交界线前。

  冬日阳光森寒,没什么温度,太阳更像白炽灯,他却仿佛被刺痛了双眼,又仿佛是见不得光的吸血鬼。

  何长宜看了阿列克谢一眼,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过于骨骼分明,甚至是膈手的。

  何长宜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平静地说:“走吧。”

  顿了顿,她又说:“你也该回家了。”

  阿列克谢没有说话,反手抓住了何长宜的手,用力到生疼。

  他们一同走进了久违的光明。

  公寓楼。

  今天是尼古拉留守看家,爆裂的摇滚乐声挤出砖缝,肆无忌惮地冲着路过每一个人的耳膜扇耳光。

  尼古拉看上去似乎在专心欣赏音乐,然而当大门的门锁发出轻微的转动声时,他拎起枪,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边,侧身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哦,原来是解……等等,在他身后的是老板!

  尼古拉放下枪,欢快地打开了门,露出一副小狗似的笑脸,看上去简直和一旁摇尾巴的黑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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