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_吹笛人【完结+番外】(20)

  有个倒爷买了好几件皮草大衣,怕被海关没收,满车厢找人帮忙。

  何长宜穿了件最贵的紫貂大衣,整条的狐狸毛领,穿上后下半张脸淹没在毛茸茸领子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像是冷酷而美艳的沙峨贵妇。

  找人帮忙的倒爷看了就一拍手。

  “妹子,这车上就属你能撑得起这衣服!比外国那什么超模看着还有范儿!”

  同样穿着皮草的鲜族大姨一叉腰,故意说道:

  “怎么说话的,人家穿你的衣服叫‘有范儿’,我们穿就成了座山雕?”

  旁边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立刻接话:

  “谁说的?什么座山雕,太不礼貌了,怎么能这么说话!我看,这分明是黑熊精嘛。”

  鲜族大姨:???

  找人帮忙的倒爷三连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说的!”

  何长宜噗地笑出了声。

  轻松的气氛只维持到了峨罗斯海关上车。

  怎么说呢,不愧是大毛模范海关,上车后的亮相就不一般。

  制服一丝不苟,神色庄重严肃,一双眼如同鹰隼,精准锁定车厢里的倒爷们。

  明明公干的几个人更像阔佬,但海关只是略略检查一遍,却对普遍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邋遢的倒爷们重点关照。

  海关直奔倒爷所在车厢,把门一关,让他们脱了衣服,然后开始搜身。

  倒爷们有经验,只在身上放了些无关紧要的零钞和钢镚,最贵的是手上戴着的水货手表。

  在倒爷身上没找到东西,海关就对行李进行极细致的搜查,拆开放着牙刷毛巾的洗漱袋,抖一抖毛巾,试着挤一挤牙膏,凡是可能藏着美元的地方都被上手捏了一遍。

  有的倒爷按老办法,把美元卷成细细一条后塞进牙膏,结果被海关当场发现,只能苦着脸看对方没收。

  有人正侥幸自己逃过一劫时,没成想海关随身带了根棍子,在车厢里这敲敲那打打,不一会儿就把藏在天花板和车厢板壁的钱翻了出来。

  最后连公干的领导们也没能幸免于难。

  他们在莫斯克买了好几条美帝产的万宝路香烟,被海关毫不留情地全部没收。

  海关沿着车厢过道,一路边走边查边没收,留下身后一片愁云惨淡。

  找人帮忙带皮草的倒爷白着一张脸,眼睁睁看着海关停在了何长宜面前。

  何长宜泰然自若,甚至还冲海关友好地笑了笑。

  海关不为所动,绷着一张脸开始检查。

  先是行李,然后是铺位,最后开始上天入地的敲墙掀地毯,甚至连窗户都拉下来,查看是否有东西挂在车外。

  然而,即使是如此严密细致的检查,海关依旧一无所获。

  他忍不住用生硬的中文问道:“你在入境时没有登记外汇,出境时也没有携带外汇,你在峨罗斯靠什么生活?”

  何长宜手托下巴,深沉道:

  “我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峨罗斯老奶奶……”

  海关:……

  你怎么不说是天父显灵赐予你面包牛奶和住所?

  他完全不信何长宜的话,看看这个钟国女人穿着的豪奢皮草,她一定是将美元藏在什么隐秘位置。

  海关的目光落在了床尾的巨大套娃上。

  “把你的玛特廖什卡拆开。”

  玛特廖什卡是套娃的峨语发音,听到海关的话,何长宜脸上露出一丝紧张。

  “里面有十五个套娃,拆开要花很长时间的。”

  见她似有推拒之意,海关反而眼睛一亮,不容拒绝地下达指令:

  “拆开!”

  何长宜撇着嘴,不情不愿地开始拆套娃,海关就站在她旁边,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还会上手摸一摸套娃内壁。

  见她的动作磨蹭,海关甚至挤开何长宜,亲自上手开拆。

  十五个套娃说起来多,但真的拆开也就是一会儿的工夫。

  铺位上已经摆满了被拆出来的套娃,由大到小,摆了满满一床。

  其他查完的海关也过来围观,将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想要看热闹的乘客们只能站在门口,踮着脚努力往里面瞅。

  套娃的规格越来越小,海关手上的速度越来越慢,检查时也越加仔细。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直到拆到最后一个套娃——

  随着指头大小的袖珍套娃被拿出来,一叠卷得严实的钞票也随之掉落出来。

  “哎呀……”

  外围倒爷们纷纷发出惋惜的叹息,海关面露喜色,手脚麻利地拆开钞票卷,准备记录此次没收的外汇金额。

  突然,他手上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何长宜。

  “卢布?!”

  “你为什么要把卢布藏在玛特廖什卡里?!”

  何长宜老实回答:

  “我听说卢布不允许带出峨罗斯,但好歹是钱,要是被真没收了也挺心疼的……”

  海关:……

  围观众人:……

  海关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到底是什么人才会把卢布藏得这么严实???

  还是总额不超过三百,最大钞票面值不超过五十卢布,甚至其中还夹着峨罗斯本国人都不怎么使用的戈比!

  要不是数量最多的十卢布颜色和美元相似,他也不至于看错了钱。

  谁能接受美元惨变卢布的巨大落差啊?!

  何长宜还在一脸心疼地追问:

  “真的要没收吗?这些卢布可以换十五元人民币,在钟国可以买好多包子呢。”

  海关面无表情地收走了所有卢布,同时给何长宜开了个收据,告诉她两年内可以凭收据在海关取回。

  何长宜半信半疑。

  “真的能还给我?你们别是骗人的吧。要是我以后不去峨罗斯,那不还是相当于被没收了?要不算了,您看也没多少钱……”

  海关已经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话,扔下收据就走,脚步坚定得像是要去保卫斯大林格勒。

  何长宜不肯放弃,追着他说:

  “要不咱们商量商量,不能全还的话,还一半也行啊!要不你把那张五十卢布的给我……”

  列车驶离后贝加尔斯克站,下一站,钟国。

  车厢里声音杂乱,被查到的倒爷哀叹运气差,大骂峨罗斯海关不做人;侥幸逃过一劫的则是满脸喜色,悄悄将藏在各个犄角旮旯的美元收回来。

  何长宜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铝饭盒。

  饭盒里是滚水泡的方便面,热气腾腾上冒,料包满满当当地撒上去,红色的辣汤让人食欲大开。

  峨罗斯海关做事仔细,特地将饭盒拿起来检查,见下面没有压着东西,才将饭盒放回原位。

  何长宜坐下来,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起面条,不一会儿就吃得一干二净,饭盒里只剩汤汁。

  她和同包厢的人打个招呼,端着饭盒去了车厢尽头的洗手池。

  饭盒倾斜,汤汁倒尽,盒底的东西就显露出来

  ——那是一叠用塑料密封的美元。

  第16章

  当何长宜再次回到京城时,只觉恍如隔世。

  走出京城站,顾不得跨国旅途的疲惫,何长宜马不停蹄地去了黑市换汇。

  留下买火车票的二百美元后,她将剩下的一千一百美元全部换成人民币。

  黑市的人看到何长宜拿着这么多美元来换汇,满脸写着怀疑。

  要知道平常来换汇的人大都是出国公干回来后手头外汇没花完,或者是家里攀上华侨亲戚,从国外汇来的美金。

  一般换汇的金额也就几十或一百美元,而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却一口气拿出了一千多美元,也不怪他怀疑地问道:

  “您这钱的来路正经吗?”

  何长宜不答反问:

  “这一摞美金里,您告诉我哪张是正经钱,哪张又是不正经钱?”

  那人讪讪一笑。

  他都在这儿搞黑市换汇了,还管人家钱是不是正路来的,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谁也别说谁黑。

  现在在银行美元换人民币的比价是1:6,黑市汇率比官方高百分之二十,也就是1:7.2,何长宜带来的美元可以换七千九百多人民币。

  那人瞧瞧何长宜,面露难色。

  “这……我身上也没带这么多钱啊,要不您等等,我找人凑一凑,凑够了一并给您。”

  何长宜此时却像最难搞的挑剔客人,当即一甩脸色,拿钱就要走。

  “没钱?没钱你做什么生意!要么你现在把钱给我换了,要么拉倒,我找别人去。我还就不信了,这么大一京城,就没人能换了?!”

  那人着急了,连忙去拦何长宜。

  “哎哎哎您别急,我也就这么一说,我那是怕钱不够耽误您的事儿,不是真的钱不够啊!”

  何长宜任由他团团作揖,苦着脸不住解释,最后才施舍般地松口,同意继续与他交易。

  换汇的时候,第一步依旧是先验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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