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_吹笛人【完结+番外】(179)

  可半夜的时候,她被惊慌失措的保姆摇醒。

  “维塔里耶夫人发烧了!”

  原本还昏昏沉沉的何长宜瞬间清醒过来。

  她连拖鞋也顾不上穿,光着脚跑到维塔里耶奶奶的卧室。

  床上的老人脸色潮红,双眼紧闭,眼尾不住地淌出眼泪,意识不清地喃喃自语。

  何长宜探手去摸她的额头,触手滚烫,显然已经超过了三十八度!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她当机立断,叫醒睡在隔壁客房的两个保镖,莱蒙托夫出去热车,解学军则留下来帮忙。

  保姆慌乱地要给维塔里耶奶奶穿上衣服和鞋,何长宜止住她的动作,将维塔里耶奶奶全身都裹在被子里,让解学军小心地打横抱出去。

  解学军肌肉发力做好准备,可真的抱起时却惊讶地发现老人轻极了,一大半力气都落空。

  他顾不得多想,匆匆将人抱上车,小心放在后排座位。

  何长宜只来得及在睡衣外套上大衣,抓起钱包就走,临走前还吩咐保姆留下来看家,要是阿列克谢回来,让他留在家里别出门。

  她顿了顿,又嘱咐一句,别告诉他维塔里耶奶奶生病的事。

  保姆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答应下来。

  吉普车在深夜的马路上横冲直撞,闯了每一个红灯,最后一个刹车停到医院门口,没等车熄火,何长宜跳下车,指挥解学军抱上维塔里耶奶奶就往急诊冲。

  值班的医生正趴在办公桌上补觉,突然就被人粗暴地扯了起来。

  他正要发怒,一叠钱已经被拍到了脸上。

  于是医生的起床气立即化作绕指柔,万分热情地为这位只是发烧的病人检查身体。

  直到维塔里耶奶奶住进单人病房并挂上了水,体温开始缓慢下降,这场突如其来的兵荒马乱才算告一段落。

  何长宜疲倦地坐在床边,低声对两个保镖说:“去休息吧,留一个人就够了。”

  莱蒙托夫和解学军对视一眼,谁也不肯先去休息。

  最后何长宜要发怒,解学军连忙将莱蒙托夫推到了外间的陪护床上。

  莱蒙托夫也没睡,想了想,开车回去一趟,把何长宜的衣服和鞋都拿了过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脚,冰冷得像是两块石头。

  不知是莫斯克医院的技术不行,还是维塔里耶奶奶这次病得太重,这场发烧迟迟不见好。

  经常是白天体温降了下来,晚上又突然烧起来。

  何长宜很快就和病床上的维塔里耶奶奶一起憔悴下来。

  住院期间,安德烈来探望过一次。

  何长宜头发蓬乱,衣服穿得乱七八糟,眼下一圈乌黑,嘴唇苍白,其实是不好看的。

  可安德烈却像是没看到,低声地说:“我找来两位有经验的护工。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何长宜摇摇头,哑着嗓子说:“我不放心。”

  安德烈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来打扰这位老太太。阿列克谢……”

  他艰难地说:“你不用担心,他藏得很好,我们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何长宜却说:“我希望你们马上就抓到他。我只有一个请求,在送进监狱前先把他送到医院,说不定维塔里耶奶奶在看到孙子后病就好了呢。”

  安德烈又沉默了,然后他说:“放心,如果我抓到了他,我一定会先把他带到医院。”

  何长宜扯出笑,“那你记得用衣服盖住手铐,我不想吓到维塔里耶奶奶。阿列克谢是个混蛋,但他的祖母不是。”

  安德烈没有笑,只是说:“我会的。”

  两人沉默地站在走廊,病人和医护来来往往,浓烈的消毒水味。

  突然,安德烈上前一步,抬手抱住何长宜,用力地亲了亲她的头发,带着点儿无处发泄的愤怒。

  “别让我担心。”

  她一怔,安德烈已经松开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安德烈没再出现,但他派来的护工却一直照顾着维塔里耶奶奶。

  医院方面的态度也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的态度也还算不错,但总带着点儿银货两讫的意味;而现在却更像是在讨好,似乎要透过何长宜向背后的什么人献媚似的。

  尽管院方派来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可一天又一天过去,维塔里耶奶奶的病却迟迟不见好。

  退烧的时候,她的精神好一些,便拉着何长宜聊起年轻时候的事,关于信仰,关于理想。

  维塔里耶奶奶骄傲地对何长宜说:“我见过列宁,活的那个,我还握过他的手,是热的!”

  何长宜便配合地说:“真遗憾,要是我现在去找列宁握手,只能摸到冷冰冰的那个。”

  维塔里耶奶奶大笑:“不!你现在可不能去见他!但我可以,到时我们都是冷冰冰的了!”

  何长宜握着维塔里耶奶奶的手,温声道:“那您还是别去见他啦。”

  目光落在床头的花瓶上,里面插着的花有些干枯,也有些单调。

  何长宜顿了顿,又说:“莫斯克的春天快到了,到时会有更多的鲜花。”

  维塔里耶奶奶只是慈爱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于是何长宜便没话找话,试图填满每一秒的空白。

  而发烧的时候,维塔里耶奶奶闭着眼睛,昏睡中一直在流泪。

  何长宜拿着棉签,机械地将那些浑浊的泪水全部擦干净。

  她动用所有关系,大捆金钱开路,找来了莫斯克顶级的临床医生和医学家。

  一群白大褂对着X光片、CT报告还有血液尿液和大便样本苦思冥想,一通头脑风暴后得出结论,维塔里耶奶奶的肺部感染了一种罕见的细菌,现有的抗生素无法杀死细菌,导致免疫系统孤军奋战,与细菌极限争夺每一块阵地,最终表现出的症状就是反复发烧。

  何长宜问有没有特效药,无论要花多少钱都没关系,几个医生互相看了看,年级最大的一位老医生谨慎开口:“有特效药,但目前还处于临床试验阶段,还没有获得批文……”

  何长宜果断道:“试验药也行,现在顾不了这么多,再这么烧下去,她要没命的!”

  老医生表示他可以联系制药公司的朋友,但最后能不能拿到药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制药公司在太平洋的另一端,一来一回至少要花费五天。

  何长宜焦头烂额,一边是生病的维塔里耶奶奶,一边是群龙无首的生意,一边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阿列克谢,她几乎要被撕裂。

  偏偏不巧的是,她生病了,也是肺炎。

  当谢迅听到消息来找何长宜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烧得神志不清,还要挣扎着出国的病人。

  “不,不行,都别拦我,我得去,现在就去……”

  解学军劝得嘴皮子都要磨破,一旁的莱蒙托夫手忙脚乱,试图从她手中扯走护照藏起来。

  谢迅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何长宜摁回床上,输液管已经在回流血了。

  “你在发什么疯?不要命了吗!”

  谢迅愤怒极了,恶从胆边生,头一次敢对着何长宜大吼。

  而何长宜也不客气,随手抓起床头的保温杯就砸过去。

  “滚!不用你管!”

  谢迅被气笑了:“不用我管?我偏偏就要管!我告诉你,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输液,要不然我就让护士把你捆在床上!”

  即使烧得迷迷糊糊,何长宜惊怒交加地去瞪谢迅,嘶哑着咆哮道:

  “你算老几,你还想管我?!”

  谢迅冷笑着说:“是,你说得对,我屁也不算,可今天这闲事儿我偏偏管定了!”

  他去找医生,强硬要求给何长宜打一针镇定剂。

  在药物的作用下,她终于沉沉睡去。

  谢迅坐在病床边,手里暖着输液管,从解学军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脸色阴晴不定,良久才说:“你说那个杂种有什么好,就算他妈的要爱屋及乌,总不能连老太婆也一并爱吧!爱到连自己命都不顾了?!”

  解学军只是苦笑,他也不能理解老板为什么会对一个普通峨国老奶奶有这么深的感情。

  “要不是因为我没签证去不了霉国,我就替老板跑这一趟了。唉!”

  解学军又指了指莱蒙托夫,“他们那帮人还不如我呢,连个护照都没有!你说说你们当初是怎么出国打仗的啊?”

  最后一句他用的是峨语,莱蒙托夫抗议道:“打仗不需要护照!难道我们在出国前还要去敌人的大使馆申请签证吗?”

  解学军说:“所以就说你还不如我呢!我能办下来霉国签证,你就不一定了!”

  莱蒙托夫气得直挥拳头,偏偏还无从反驳,因为他真的办不了霉国签证,想去只能偷渡。

  解学军嘟嘟囔囔地说:“可惜办签证得回国,还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老太太等不及……唉,难不成还真让老板跑一趟啊,她还生着病呢……可拦又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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