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_吹笛人【完结+番外】(14)

  何长宜目送老妇人走远,忍不住自嘲地摇摇头,这都是什么事儿。

  住的地方还没找到,倒是先买了个茶壶。

  何长宜也离开贝加尔旅馆,按照地图上标出的酒店位置,一家一家地找了过去。

  但糟糕的是,当得知她是钟国人时,那些酒店都拒绝接待,前台看她的表情像是看到家里粮仓进了老鼠。

  莫斯克并不欢迎钟国人。

  当何长宜走在街头时,心中浮现出这句话。

  一些峨罗斯人在看到她后,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何长宜嘴角抽搐,虽然她确实在火车上一周没有洗头洗澡,但也没有臭到哪儿去吧……

  再说了,她还没嫌弃莫斯克荒凉破败呢。

  市政像是罢工了一百年,卫生条件直接回到中世纪,遍地小偷流氓,到处都是乞讨的老人和喝得醉醺醺的家伙。

  某一瞬间,何长宜以为自己其实是穿越到了哥谭,下一秒就会有个猫耳coser从天而降喊出那句“滚出我的城市”。

  有个拎着酒瓶子跌跌撞撞走在路上的醉鬼,突然一仰脖,灌掉最后一口酒,将空瓶往地上一掼,吼了一句“联盟!乌拉!”

  当看到不远处的何长宜,他突然像一台拖拉机似的创了过来。

  “钟国骗子!”

  何长宜抬起脚,对方的脸主动撞到了她的鞋底上,下一刻倒头就睡,真是让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即使是拎着一袋沉甸甸的卢布,何长宜也难以避免地感到烦躁。

  这种被排斥的异类感真是让人感觉糟糕。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街道的路灯坏了大半,只有那么一两盏灯聊胜于无地亮着。

  何长宜漫无目的地走在莫斯克的街头,当路过一处公墓时,有种到墓地凑合一晚的冲动。

  ——要是有人敢来抢劫,她就让对方见识见识什么叫钟国特色闹鬼。

  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在何长宜的头肩处落下薄薄一层。

  前方一处建筑虚掩着门,温暖的灯光溢了出来,隐约能听到柔和的音乐声。

  何长宜全身都冻僵了,再走下去,明天她就能送给莫斯克人民一份来自钟国的活体冰雕。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甭管里面是什么情况,就算用卢布砸,她也要砸个位置出来。

  甫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这特娘的怎么会是教堂???

  第11章

  教堂里正在免费发放救济粥。

  来领粥的多是老人和小孩,还有几个颓丧的中年人,几乎没有年轻人。

  作为年轻力壮却臭不要脸来吃救济的小青年,何长宜被塞了一碗粥,接着就被嫌弃地打发出了门。

  她站在街上,对着手里这碗内容物不明、三分像粥七分像呕吐物的玩意发呆。

  不是,本地天父耳朵也太好使了吧,她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两句,他老人家还真显灵啊?!

  何长宜试探性地尝了一口粥,下一秒就全吐了出来。

  虽说是免费的,但这粥也太黑暗料理了吧!

  发霉的麦粒,用来增稠的木屑和锯末,还有诡异的酸苦味

  ——拿这玩意儿来喂狗都得算虐待动物。

  何长宜捧着一碗冷掉的锯末粥,站在飘雪的街头,感觉她的人生变得和莫斯克一样萧条惨淡。

  就算是再挣十一万卢布也拯救不了她受伤的味觉。

  “#¥@*%&?”

  一道有些熟悉的峨语女声忽然响起,何长宜转头看去,惊讶地发现是之前卖银茶壶的峨罗斯老妇人。

  她严肃而担忧地看着何长宜,语速极快地说着什么。

  何长宜说:“……抱歉,但我听不懂。”

  老妇人也意识到这一点,直接上手拉着何长宜往某个方向走。

  何长宜试图挣扎,老妇人抓着她的手像铁钳,不容置疑地说了一大通,硬生生把她拽回了自己家。

  这是一栋很宽敞的房子,从地毯和墙纸可以看出过去的繁华,但现在却因缺少家具和装饰品而显得空荡荡。

  老妇人把何长宜摁坐在壁炉前,将一块厚实的旧毯子披在她身上,又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不容拒绝地塞到她手里。

  直到体温开始回升,何长宜才感觉到身上各处传来的冻伤后的麻痒。

  老妇人把何长宜扔到壁炉前解冻,自己则一头扎进了厨房忙活。

  何长宜听着里面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在这栋大房子里检查了一遍。

  惊讶却又不那么惊讶的是,这里只有老妇人一个人。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也没有小偷和强盗。

  墙上挂了许多照片,有老妇人和丈夫年轻时的合照,有斯拉夫金发美人的半张婚纱照,还有一个漂亮的黑发男孩,对着镜头一脸的不高兴。

  何长宜看着感觉有点眼熟,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熟悉,站在照片前苦思冥想。

  这时,老妇人端着几个盘子出来,大嗓门地招呼她赶紧来吃饭。

  一盘黑面包,一盘酸奶酪,一盘西红柿切片,还有巴掌大的一盘香肠薄片。

  黑面包旁放了一碟白色颗粒状调味品,何长宜不解其意,老妇人示意她用面包蘸着吃。

  她照做,入口后被齁得一个倒仰

  ——妈的,是盐。

  大概是何长宜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苦大仇深,老妇人一贯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大门突然传来响动,有人走了进来。

  何长宜抬头望去,为了省电,房子里只开了一盏灯,昏暗的灯光里,她好像看到一头直立行走的……熊?

  老妇人高兴地迎上去,两人用峨语说了些什么,期间大概提到何长宜,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

  最后老妇人一锤定音,强行把“熊”推到餐桌前,让他和何长宜坐了个面对面,自己则转身进厨房继续切面包。

  尴尬的沉默。

  何长宜终于看清了熊的正脸,是之前在火车站遇到的黑发灰眸的男人。

  这下她终于知道之前看到男孩照片时的诡异熟悉感从何而来。

  男人冷淡地看着何长宜,忽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走?”

  何长宜惊讶地说:“你会说中文?!”

  男人皱眉,眉毛沉沉地压着眼睛。

  “你应该离开。”

  何长宜叛逆心起,向后靠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说:

  “如果是这位老太太的要求,我会立即离开。”

  男人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遮住了灯光,投下阴影。

  “明天,我不希望再看到你。”

  他转身离开,不多时,大门处传来开合的声音。

  老妇人急急忙忙端着面包出来,见男人已经走了,不高兴地抱怨了几句。

  何长宜适时露出一脸无措,老妇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又端来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催促她趁热喝。

  这一夜,何长宜睡得不太安稳。

  行李袋被她放在床边,手边是她悄悄藏起来的一把切面包的长刀。

  不过,天亮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妇人还没醒,何长宜将银茶壶放在餐桌上,轻手轻脚地开门离开。

  出门的时候,她又看到了男人。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支烟,不知在想什么,香烟积了长长一条灰。

  当看到何长宜时,男人微微一愣。

  何长宜主动冲男人点头示意,他却垂下眼眸,移开了视线。

  一头奇怪但还算英俊的熊……

  按照昨天的约定,何长宜来到贝加尔旅馆,那个斯坦人早已等在门口,见到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不等对方说话,何长宜率先开口。

  “换汇可以,但要按我说的来。”

  贝加尔旅馆后的小巷。

  何长宜站在巷口,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不远处传来人声,中文多,峨文少。

  斯坦人看看何长宜,再看看小巷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但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这个钟国女人拿着的行李袋上,眼睛一转,还是舍不得这难得的好机会。

  何长宜也在打量斯坦人,他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包牢牢抱在胸前,眼睛滴溜溜地转。

  “先点美金,再点卢布,数量无误后交换。如果中途出现任何意外,交易立刻终止。如果你拿出的美金哪怕有一张是假.钞,交易也马上终止。”

  斯坦人脸上堆着笑,用生硬的中文说:

  “真的,没有问题,不骗人。”

  何长宜不答,只是伸出手,示意对方将价值十一万卢布的美金拿出来。

  斯坦人打开皮包拉链,从中小心地拿出一卷用皮筋捆好的美元,毫不犹豫地递过来,由何长宜亲自点数。

  拆开皮筋前,何长宜注意到这捆美元最外面放着的价值一美元的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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