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长宜:“……作为平民没有变成神枪手真是不好意思哦。”
阿列克谢居然认可地点了点头。
“你的自我认知非常棒,这是你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
何长宜匪夷所思地问:“你的战友们就没人在战场上从背后给你来一枪?”
阿列克谢瞥了她一眼。
“因为他们至少懂得尊重强者,只有足够强,才配在战场上活下去。”
何长宜:……
糟糕,又给他装到了。
阿列克谢带何长宜来练枪的地方是莫斯克郊外的一所军营。
一名少校热情地迎了上来,一拳擂在阿列克谢的肩膀后,又重重抱了他一下。
“阿廖什尼卡,你这个坏家伙,难道你只在要这时候才会想起你可怜的老战友吗?!”
阿列克谢不客气地骂道:“尤里,你这个穿制服的恶棍,你居然还没有被军事法庭审判!”
尤里少校大笑道:“我只是卖了一些军火,我的罪行远远比不上卖了联盟的戈尔巴乔夫,军事法庭才不会在乎我这个小人物。”
一旁的何长宜:……
阿列克谢的朋友真是人才济济啊。
尤里少校注意到何长宜,一改粗狂的军痞子做派,转而彬彬有礼地对她说:“您一定就是阿廖什尼卡的睡美人吧。”
何长宜:“等等,睡美人?”
阿列克谢粗鲁地从后面搂住尤里少校的脖子,不客气地问:
“你从伊万诺夫斯基那家伙嘴里都问出了些什么?”
尤里少校被阿列克谢勒得直咳嗽,还要冲何长宜暧昧地眨眨眼。
“他说我们的石男终于被爱情的箭射中,真是不可思议,不过幸好你喜欢女人,否则我就要去教堂为你购买赎罪券了,你知道的,同性恋是有罪的。”
何长宜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阿列克谢黑着脸骂:“你还是先为自己买一打赎罪券吧!”
尤里少校还煞有介事地说:“放心吧,我早就已经买好了,我将来可是一定会上天堂的。”
阿列克谢冷笑:“你是怕在地狱见到太多熟人吗?”
尤里少校淡定自若地说:“不,我只怕见到你。”
他还向何长宜寻求认可:“阿廖什尼卡确实是个烦人的家伙,对吧?”
在阿列克谢威胁的瞪视中,何长宜昧着良心说:“他也不是一直那么烦。”
尤里少校摇摇头。
“爱情总是这么让人盲目……”
何长宜在这所军营中练习了一周的枪法,从手|枪到步|枪再到机关|枪,如果不是时间有限,阿列克谢还想让她练一练狙击枪。
何长宜:“你知道我不是来入伍的吧?”
阿列克谢思索片刻,拿出了一箱手|榴|弹。
“那你来练练投弹吧。”
何长宜:……
有种被赶鸭子上战场的感觉。
在练枪之余,何长宜注意到靶场不止有她和阿列克谢这对非现役人员,还有不少其他社会人士。
有的人仅仅是来玩枪,过过手瘾;而有的人则是来买|枪、验货。
这大概就是尤里少校所说的“卖军火”。
看来至少在这个军营,军官私下买卖|军火并不是什么秘密,而是从上到下的共识。
毕竟当国家没给军人发足军饷时,他们自寻出路、倒卖|军火也就不奇怪了。
在阿教练与何学员的互相攻击中,时间一天天过去,何长宜的腿伤开始结痂,可以在不借助拐杖的情况下正常行走。
分别前,阿列克谢送了她一个打着蝴蝶结的礼盒。
“这是什么?别告诉我你在里面放了一根喂狗的棒骨。”
看在天天遛狗的情谊上,小黑狗对阿列克谢的态度友善多了,从势不两立进化到虚假的同事情,相当可喜可贺。
何长宜狐疑地接过礼盒,当着阿列克谢的面就拆开了。
里面是一把全新的格洛|克手|枪。
“哇哦,这确实是个惊喜。”
原来的那把格洛|克手枪已经作为证物被放进了警察局的证物室中,何长宜换成其他型号的手|枪来防身,用起来还有些不习惯。
阿列克谢低声说:“保护好自己,别再受伤。”
难得的,何长宜主动上前抱住了他。
阿列克谢的身体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何长宜轻声道:“我该说谢谢你吗?”
漫长的沉默后,阿列克谢突兀地说: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一句‘谢谢’。”
何长宜侧过脸,听着他的心跳声,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要我现在就告诉你吗?”
阿列克谢却说:“不。”
何长宜稍微后退了一些,有些惊讶地仰头看向阿列克谢。
他出乎意料的敏锐。
于是何长宜说:“你想要知道的时候告诉我。”
“好。”
阿列克谢又重复了一遍:“好。”
当何长宜终于回到弗拉基米尔市时,耿直看起来都快哭出来了。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何长宜格外温柔地安慰道:“别哭别哭,告诉姐,老毛子都怎么欺负你了,姐去给你出气。”
耿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也没多大事,就我一个人在店里,连个聊天的人也没有,太无聊了……”
何长宜表情一变。
“那你哭个屁!”
耿直懵了:“啊?”
等等,老板你的温柔哪儿去了?
何长宜已经拿出账本开始盘账,头也不抬地问耿直:“最近峨语练得怎么样了?”
耿直莫名有种暑假开学被老师检查作业的错觉。
“还、还行吧……”
何长宜啪地一下放下笔。
“什么叫还行?平时和顾客吵架吗?吵得赢吗?会不会用峨语骂人?”
耿直:?
他艰难地说:“老板,我是看课本学峨语的……”
何长宜:“看课本有什么用,你又不考语言大学。等什么时候你能用峨语熟练和本地人吵架,还能吵赢,那时候你才算出师。”
耿直:合着老板的峨语都是和人吵架练出来的啊……
何长宜一边看账本,一边分心教耿直吵架。
“来,跟我念,‘你比西伯利亚棕熊还要蠢,你应该在笼子里,棕熊更有资格去参观动物园’。”
耿直:“……老板,这样出门真的不会被人打吗?”
何长宜惊讶道:“怎么会?”
正当耿直稍微松一口气,却又听到何长宜说:“反正他们都打不过我。”
耿直:……
他还是跟着课本学峨语吧!
第55章
在收到董德志等人传真过来的盖章购销合同后, 何长宜开始在弗拉基米尔市大规模收购废钢。
由于是首次合作,还是从海外进口废钢,几家国内钢厂相当谨慎, 没有按照行业惯例“先款后货”, 而是提出了发货打款的要求。
也就是说,钢厂在看到何长宜提供的废钢装车过磅后的称重照片以及废钢运至海运码头或陆运货站、即将发货的运输合同后,将全部款项打到何长宜指定账户;而何长宜确认收款后方可放行货物, 并提供提单或磅单, 以便钢厂提货。
虽然程序繁琐了些,但对于双方而言, 这样能够最大程度上保障交易安全。
何长宜担心钢厂空手套白狼, 收货不付钱;而钢厂也担心何长宜是跨国诈骗,拿钱不发货。
而何长宜还是钢铁行业的新人, 没有信得过的前辈作保, 在国内也没有家业,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要不是看在峨罗斯废钢质量着实好,而且价格低廉得简直像白送的份上, 这些钢厂也不能冒这个险。
如果首次交易顺利, 双方能够建立起互利互信的合作关系,之后的废钢交易就不必这么麻烦,可以按照“先款后货”的交易惯例来处理。
不过,这也给何长宜带来了一点小麻烦
——她用于收购废钢的资金不太够。
何长宜手上有六千吨的废钢订单, 按照每吨六十美元的收购价计算, 共计需要支付三十六万美元, 如果再加上运费、关税等费用,那成本就是八十四万美元。
而何长宜目前手头只有不到五万美元。
尽管她并不是直接向峨国钢厂支付现金,而是以食品、服装等钟国商品来进行以物易物的交易, 但即使算上商品出口的价差,也至少需要购买相当于十五万美元的货物。
何长宜拄着拐杖去收购废钢时,和当地工厂商量能否赊个账,被断然拒绝了。
“虽然我们非常想要相信你,但抱歉,以前来的钟国梭子客已经透支了你们的信用额度。在没有见到实物前,我不会允许一块废钢被带出厂门。”
何长宜试图再争取一下。
“我可以先支付百分之三十的订金。”
工厂对接人面无表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