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她右手的大掌换了掳掠的地方。
她今夜穿着软绣鞋,白罗袜,如今遮挡被撩推起来,尽露了出来。
烛火光影摇晃得更加剧烈,不知扪掐到何要紧处,细腰猛然在他手臂里挣扎。
舌尖依旧被吸咬,双眼微翻露白,长长闷腻只能透过鼻腔发出。
良久,腰身复又软了回来,唇舌也被松开。
潮汐退尽后,燕懒莺慵,松舒眉梢、泛泪的半阖水眸正勾着风情月意,满面晕红,魂摇魄晃时,难自云山脱身,神思惚惚间昏然欲睡。
眉心,侧颊,又落下许多炽热的吻。
耳边绵密情话,要将她彻底灌满,让脑中最深处都泛起酥麻。
须臾,彻底昏睡过去。
宗懔抽了手,拿了干净帕子,将怀中人面容慢慢拭净。
情眸眷恋缱绻,将她抱得更紧,和她额贴着额。
“……姊姊,姊姊……兰娘……”绸缪缠绵的低语反复,最后深深叹息,
“……我心悦你。”
心中疯涌乱涨的热意几乎要破膛而出,皆言红粉情多销骏骨,可真正入了温柔乡,愿意离身的世间又有几人?
即使如他父王那般沙场纵横的英杰,也会为情疯魔,哀毁骨立。
从前他还嗤疑过情为何物,如今却也陷入巫山梦痴之中。
他现在抱着她,和她亲密无间,心里血里骨髓里流漾的滋味,已是不舍离手的瘾。
该如何形容呢。
思来想去,自嘲轻笑,却又甘之如饴。
说来如此俗气,换作往常,这些的词是绝不会出自他口的,浮在脑海都嫌憎太过可笑。
欢欣,愉快,喜悦……幸福。
幸福。
这样直白,这样庸俗。
又这样割舍不下,再多高谈阔论大道真理,全都要为这个听着平俗无比的词语让步。
一手环住她后背,一手撑起她腿弯处,抱着她起身。
踢开堂屋的门,大步迅速,入了她寝屋。
屋里头又黑又冷,他脱了她绣鞋,把她抱上榻,盖好被子,而后疾步来回。
点了烛火后,将屋子里的炭炉燃起,开了窗缝,又返回堂屋,把她的斗篷等物也拿来,盖在被上。
久久深凝着她,扯下帐幔。
回身欲走时,脚步忽地顿住。
侧首,视线尽头,里间小门紧阖。
缓步逼近,冷寒里也隐约可闻的香火气息,让他眉目间略染戾意。
推门而入,在漆黑夜晚显得诡森的供桌映入眸中。
灵位上的烫金小字在微弱烛火下也泛着光亮,“先夫许渝之神位”。
宗懔面无表情,手中举着灯盏,抬步跨进去。
一扫供桌上丰富的贡品,冷笑一声,丝毫不因夜窥亡人灵位而惧怕,反而轻蔑。
本也应如此,他为君,而姓许的是臣,即便这人如今还活着,也争不过他,只有跪地向他叩拜的份。
只不过,后宫中,是绝不允许有臣子牌位在的。
冷睨最后一眼,回身出了里间。
……
郦兰心清醒过来的时候,头昏沉得紧。
意识恍恍浮浮良久,方才神智回笼,眼睛倏地睁大,一下坐起身。
认出自己是在寝房,脸色又青又白,而下一刻低头,看见身上衣衫完整,盖着斗篷盖着被,悒悒不安登时大减。
屋外除了雪声,半丝动静也无,透着窗依旧漆黑,料想此刻时辰一定还尚早。
赶忙披了斗篷下床,快速将乱了的发梳整齐了些,穿了鞋推门出去。
院子里一片寂静,深冬寒气扑身过来。
转着脑袋四下望,脚步不停,快步朝堂屋的方向走,接近时,看见隔着窗纸昏黄光亮。
抬手,小心推开屋门。
堂屋深处唯一一把老旧太师椅上,躺着人,身上盖着兽氅,他身量高大,那把太师椅容他略略艰难,委屈他半坐半躺着睡在这。
他睡着时的面容平静,她进来也不见他动弹,定是困极了。
郦兰心捏紧了手,心里酸暖,看了眼火炭,还没烧完,便放了心,退出屋子,正要阖上堂屋的门。
“……姊姊?”哑声响起。
郦兰心惊抬头看去,遥遥对上他狭眸。
明明初醒,他的面上却毫无朦胧之色。
一如既往,见着她,就笑:“姊姊,新岁大吉。”
郦兰心怔怔一下,松了眉眼,笑意温柔:“新岁大吉。”
“出来洗漱吧,待会儿第一个给你压祟钱。”笑着。
“我还有压祟钱?”他掀了兽氅,坐直身,展了展筋骨。
郦兰心朝他招手:“有,有。”
不光有压岁钱,她还给他准备了别的呢。
第五十七章 魂撕情裂
郦兰心先一步去了大灶处, 昨夜烧沐浴的水,现下灶上还是专用来烧水的干净大锅,省了来回搬动的麻烦。
捞起袖子, 搬走水缸盖子,拿起水瓢, 里头水面最上部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但葫芦水瓢够沉够大, 郦兰心抬手猛地一砸下去, 很快把冰面破开,快速舀水,不久就将锅填了小半。
来回动作间,遽然一僵。
难言处,古怪涌起残流黏腻之感, 让她一时间身子都硬直在原地,脸色白了几分,睫翼惊促眨动。
偏此时门外跟进了人,见她在这一动不动,立时忧声:“姊姊?你怎么了?”
“嗯?”郦兰心慌抬头,看见他进来,咽间快速动了两下, 勉强扯起个笑,“啊,没事, 就是……就是这水有点太凉了……”
“冻到手了?”宗懔拧了眉,三两步就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将她手上水瓢拿过。
定睛盯着她手,果不其然红了一片, 登时眸中闪过焦色:“剩下的我来弄,姊姊,你去屋里烤火去,赶紧涂些防冻伤的膏药。”
他西北长大,大雪山里打过猎射过弓,手上都是战场磨砺后留下的厚茧粗疤,这点井水的寒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她的手不一样,万一起了冻疮,发作起来人都要难受得睡不着。
若是换了平时,郦兰心定然不会立刻就走,但今时裙下异样叫她恨不得赶紧跑开。
快速点了脑袋,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那你接着舀水,水不用多,免得热得慢,够我和你就行了,你烧灶小心些,我涂了药就过来。”
说罢,匆匆跑出了厨房。
一路不停,几乎是冲进的寝房,反手关了房门,扑向衣橱。
被井水冻得微颤的手尽了最快的速度,找出放在衣柜最深处箱子里的小衣亵裤等物,小心从屋门探出头。
见厨房里的人没出来,轻步闪身进了盥室。
顾不上冷不冷的,飞快动作用软巾湿了水清理,换好新裤。
其实这样的状况很正常,许多女子,每隔一段时间,就有白潮,她对这事儿并不陌生。
但今日的……
也太多,残存太黏腻了些。
叹了口气,怕还是饮酒惹的祸事。
昨夜年夜饭上她喝了好几杯,贡酒她又喝了好几杯,喝到醉醺醺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昨晚最后的印象就是她一直贪杯,又亏了林敬在,把她给抱回了屋子。
虽然这样……还是不符合礼数,但这回是怪她,倒叫他受了累。
她身上的衣裳非常完整,也没有头疼什么的,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被被子和斗篷厚厚裹着,睡得不错,反倒是林敬,说好一起守岁,结果就剩他一个,还孤孤零零缩在堂屋里头的太师椅上。
以后,她再也不和他单独饮酒了。
眉心蹙着,把换下来的衣物团好,又悄悄出了盥室。
这些私密物件,是不能给男子瞧见的,等林敬走了再清洗放到晾房去。
回寝屋涂了冻伤膏,用布包好,出了屋门,刚一跨过门槛,就远远见他拎着装满滚水的壶子从厨房处出来。
郦兰心连忙过去,引着他到盥室,洗漱用的东西都备好了:“你先弄吧,我手上缠了药布,动作会慢些。”
他自然都听她的,动作利落,很快洗漱干净出来。
郦兰心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笑眯眯:“去堂屋等我。”
宗懔微挑眉,笑起来:“是要给我压祟钱了?”
他都及冠了,如今除了她,没人会给他压祟钱。
郦兰心但笑不语,挥挥手叫他快走。
洗漱干净后,神思也清醒了许多,出门回到寝屋,开了钱箱。
从里头拿了一个红色的荷包,还有一个小小的匣子。
进堂屋时,里头已经十分暖和,先一步进来的人烧好了新炭,点满了烛火。
“阿敬。”跨进门槛的同时温声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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