孀妇_岁岁长吉【完结+番外】(68)

  他穿着兽氅,比寻常更显身品英魁,站在她面前,像是下一刻就要把她整个人压倒,吞噬。

  深眸幽亮,锁着她。

  “姊姊,新年好。”笑着沉声。

  郦兰心见着他,先是又惊又喜:“阿敬!”

  而后便是疑惑,她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赶过来,声音抖了些:“你,你不是说,宫宴……”

  “宫宴结束了,我赶着过来的,想着今晚守岁,你肯定没睡。”他不着痕迹再上前一步,声音里可察的委屈,

  “姊姊,我累了一夜了,好不容易才过来的,让我进去坐坐吧,今日我陪你们一起守岁。”

  郦兰心抬起灯笼,果然看见他眼下淡淡青黑,眼中隐约几道血丝,俊美面容上蒙着一层薄雾似的疲惫。

  心下不受控地一痛,赶紧侧身让他进来,一边关上门:“你都来了,当然就留下,才从那边出来,饿不饿?”

  “不饿,”他站在她身后,厉眸速扫院子一圈,“姊姊,就你一个人?”

  郦兰心关好门,带他往里头走:“梨绵和醒儿都睡了,就我。”

  “正好你来了。”回首朝他笑。

  宗懔望着她笑靥,来前在宫宴上的所有不耐、躁意,如潮水退去。

  在她这里,他的心会落进一片最柔软的云地。

  进了堂屋,看见桌上散乱放着的书册。

  郦兰心赶紧简单收拾了下,有些不好意思:“我怕困,就拿了书来看。”

  “你坐,你坐。”

  收拾完之后,转头看他,却见他还站着。

  冲她扬起笑,掩在大氅下的长臂抬起,郦兰心这才发现,他手上一直提着一坛酒,不过那酒的封泥上都贴着金箔。

  “你……”微睁大眼。

  宗懔轻晃了晃手里拎着的酒坛:“这是宫里的赏赐,难得分到一坛,姊姊,要不要尝尝?”

  “味道很好的,是南边来的贡酒,他们说不烈。”温声补充。

  郦兰心有些犹豫:“这……现在喝酒,我怕……”

  面前人却又劝,认真盯着她:“姊姊,没事的,就喝一两杯而已,热热身子,这东西太难得了,我才拿过来的,外头可是千金都买不到。姊姊喝过贡酒吗,和坊间寻常酒铺酿的可完全不一样。家里有醒酒汤吧,用汤釜煮了温在旁边,若是想醉了,喝汤就是了。”

  郦兰心看着那坛据说千金难买的贡酒,思绪倏地又飘回行宫宴饮里那几杯滋味极佳的果酒,眨了眨眼睛。

  “那……那好吧。”终是馋虫战胜了理智。

  得到她的应许,男人笑意更深了些。

  第五十六章 情浓醑热

  堂屋木门阖紧, 因着屋里燃着炭火,两扇侧窗都开了条缝隙。

  屋子里灯火荧煌,贡酒的坛封已揭开, 泛着淡淡绿意的酒液注入子壶,再放到装着热水的温酒母壶中。

  郦兰心提着两侧釜耳, 将盛着醒酒甜汤的小汤釜放上门边一侧的炉上, 已经寒透的甜汤很快会重新沸腾。

  用干净湿布擦了擦手, 坐回椅上, 木桌下,火炭燃烧,灼灼温暖。

  再抬眼,身侧人长指贴了子壶壶身片刻,而后将细长陶瓶拿起, 垂手,满泛酒杯。

  “姊姊,”宗懔温声,将其中一杯轻推向她,“酒好了。”

  郦兰心笑将那敞口的瓷杯接过,却不舍立刻喝下,只这杯中玉露之气实在幽馥宜人, 兰熏麝越扑面,她都不必入口,十分确定, 这杯里的酒绝对比她从前喝过的都要好,就是那日行宫里的也远远比不上。

  这酒液的颜色和质地她也不曾见过,虽也见过绿酒,但这贡酒的绿却不浮浊, 而是清如泔浆。

  她甚至都觉得这酒倒在她家的陶杯里真是委屈了,清樽浮绿醑,玉醑好酒,本应是盛在王侯贵族的金樽里的。

  “阿敬,这是什么酒啊,好香。”忍不住微阖着眼多品闻一会儿。

  “这是醽醁酒,湘地贡入宫里的,姊姊喜欢,日后我多拿些来给姊姊。”极少见她眯着眼馋喜什么东西,宗懔轻弯眸,沉声温音。

  宫里有的是香醪芳醑,她喜欢品酒,良酝署和州府进贡的酒醑尽够她品一辈子了。

  郦兰心却昵笑看他:“又说大话,你都说了,这可是宫里的贡酒,我们能尝上一回都是半辈子修不来的大福气了,你还要多拿些,好似御酒坊是你开的。”

  宗懔但笑不驳,催道:“快些尝尝吧姊姊,待会儿酒就不热了,喝冷酒伤身子。”

  说罢,朝她举杯。

  不能因着不舍费了好酒,郦兰心笑着隔空对敬他,杯缘触在唇边,仰首饮尽。

  宗懔眼眸不离她,瞳泽愈深,浅抿些微露醑。

  郦兰心畅饮酣醑一杯,佳酿滑进喉中的一瞬,熏魂的馨逸让她睫羽都止不住速颤。

  入口滑顺绵柔,滋味清冽甘甜,放下酒杯的时候,她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眼睛泛起光亮,唇舌相抿残香。

  好喝。

  而且,好像真的不烈,半点也不见头晕。

  “好喝么,姊姊。”转头,身侧人已经再拿起温酒子壶,朝她手中酒杯又倒满,微笑看她,“这酒不烈吧。”

  郦兰心眨巴眼,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喝,不烈。”

  感觉还没年夜饭时和梨绵一起喝的果酒有烈度。

  宗懔低笑:“那姊姊多喝两杯,待会儿喝醒酒汤。”

  郦兰心自然是说好的,品尝这样佳醪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举盏间,又是三杯下了肚。

  最后一回放下杯时,动作不自控地缓了。

  忽然地,躯一颤。

  一股酥麻头脑的热意倏然升腾,殷红不知何时已经染了腮颊。

  她眼睫开合的速度显而易见地慢将下来,晃了晃脑袋。

  耳边的声音好似也开始扭曲,沉闷,压得很低,让她听不清晰:“……姊姊,姊姊……?”

  侧过首,眸中薄薄水光,朦胧了近前人影。

  檀口微张,喘息着,理智此时只残一丝,几乎尽了全力辨析眼前情状:“……阿,阿……”

  ……阿什么来着?

  是谁……?

  但好一会儿,也分辨不出。

  设防不及醉了,周围昏昏蒙蒙,郦兰心蹙了眉,恼闷得紧。

  最后的清醒告诉她,醉了酒,就要喝醒酒汤。

  劈手将手里酒杯掷在桌上,迷蒙着眼,撑着桌案就要起身,口中还轻轻细细喃语着什么。

  然方一使劲,腰肢困乏,腿脚酥软,喘着气许久也没能如愿,猛地一用力,人就朝旁栽倒而去。

  下一刻,顺势落进陌生灼热怀抱中。

  目眩之间醉态已深,万事也想不清楚了,酒晕潮红,依偎着环抱她的人,被带着紧贴更近。

  裙摆压坐在了他腿上。

  屋里燃了炭火取暖,身上斗篷大氅都是尽褪,此时她身着的是睡前的软裙,而他还是常服玄袍。

  浑身烧闷灼热,却被人紧紧锢着,不自禁扭着挣扎,瞬息,腻细楚腰被掐得更紧。

  锁着她的这人大掌用劲狠厉,隔着裙裳,不由分说掐揉她侧腰,郦兰心惊吟后便软了身子,贴在他颈侧难受得直颤。

  男人鬓边也已汗湿,青筋突现,瞳中泛有隐赤。

  收了揉捏她腰的动作,转而,握起她垂在一侧的手。

  她的手瞧着纤细,然而真正抓握住,却惊人的绵软,像是没有骨头。

  宗懔翻过她手,向上,而后牵着拉起。

  妇人白腻掌心被引着,压在男人面上,炽热吐息、薄唇、肉眼难见的糙硬,几乎要将她手间磨得透红。

  深吻过她纤手,再垂眼,便见她已从腰间酸麻中缓过了神。

  此刻正喘着气,侧贴着他肩头,茫茫然望他。

  环她腰的臂愈紧,控制不住压近,鼻尖轻蹭着她的,额鬓急促厮磨着。

  “……姊姊,姊姊……”呼吸交织着,说话时难耐唇间快速黏触又分离,“你瞧得清我是谁么,嗯?”

  但这一问实是他自取烦扰。

  她不可能知道他是谁,这酒会让她醉了神智。

  然愈发激促的身躯密合贴近,头皮发麻的搅弄唇息间,郦兰心半阖起眼,深喘。

  双腿慢慢,绞在一起。

  好热。

  抱在一处,更热。

  但是,很舒服。

  空旷许久,压抑多年的欲念再度被勾出丝,捻出线。

  柔软朱唇与男人薄唇浅尝般试探离合,不知是谁先逼近一步,某一个瞬息,彻底融了界线。

  舌津癫狂般翻搅黏弄,他几乎是要将她整个吞吃掉,她的双手环紧了他脖颈,春色横在眉梢,迎着他侵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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