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芝兰犹豫了良久,小声劝道,“奴婢听说姑爷性子倔强,向来是不服管教的,您还是早些歇了吧……”
“不。”泪水顺着脸庞滑落,鹿芩昂头,抬起指尖,向上一揩泪,“夫君为何如此绝情……”
“小姐……”
“我活个什么劲!”
情绪饱满地哀嚎一声后,鹿芩鼓起勇气,一头撞上一旁的看着不太贵的烛台。
烛台咣当一声砸了墙,上头的烛火应声熄灭。
鹿芩脑袋一痛,又听见芝兰一声惊呼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没多久后。
鹿芩又听见有人喊她“小姐”,茫然地将眼睛睁了一条缝。
透过层层纱帘,她隐隐看见一个用素簪盘发的丫鬟,正往袖口里塞着什么东西。
好眼生,这是又是跑到哪儿了?
鹿芩直冒冷汗,坐起来扫视着四处,看样子,她并未穿越回去,而是穿到了同一时代的不同地方
“小姐,该喝药了。”
鹿芩走神时,那眼生的丫鬟端着药碗走近了,眼神畏畏缩缩的,不像好人。
她瞄了一眼,闻到药里又苦又臭的味道时,立马想到恶毒的赵姨娘给原主下过毒。
“什么味儿啊。”鹿芩皱皱眉,“好生恶心,喝不下去。”
说着,她故意一晃手臂弄洒了药,地上被药液染深一个色号,刺鼻的味道跑了满屋。
“奴婢该死!”丫鬟吓了一跳,跪在地上一通请罪后,又跑出去拿了一碗回来。
鹿芩坚决不喝,没想到丫鬟就要喊人来架住她的手脚灌药。
她目瞪口呆:不是,倒反天罡,到底谁是小姐啊?
眼见众人就要凑上前,鹿芩被逼得没有退路,心一横,又一头撞到了墙上──
她惊魂未定地睁开了眼睛,发现眼前又变成郝家的布置,是还未撤红的新房。
不会吧,又回来了?
鹿芩一骨碌坐起来,额角传开阵阵痛感,吃痛地哎哟了一声。
身旁的芝兰听见动静,连忙起身来看,见她额头沁血,又惊呼一声:“您别按着头,这下又出血了。奴婢再去请郎中!”
芝兰说罢一阵风似的离开了,鹿芩很不甘心,气鼓了腮帮。
她可是个美妆穿搭博主,坐拥几十万粉丝,被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算什么!
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被夫君抛弃又被姨娘算计的,待一辈子吧?
想着,鹿芩又狠下心,往墙上一撞。
面前又围着一群人,一片阴影笼罩她:“小姐,乖乖喝药……”
鹿芩吓得赶紧又撞。
芝兰匆匆跑进来,惊呼:“小姐,您额角的血怎么止不住!”
鹿芩再撞。
耳畔传来恶魔般的低语:“小姐,喝药……”
鹿芩还撞,她就不信了!
结果听见芝兰哀嚎:“郎中,快救救我们小姐呀!”
“……”
“……”
鹿芩精疲力尽了。
最后一次从郝府醒来,她干巴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芝兰,决定放弃挣扎。
“姑爷已经整整三日未归了。”芝兰拿来药膏替她抹着,心疼道,“不过小姐放心,郝老爷说,要是抓到他,一定打瘸他的腿,带到小姐面前认罪。”
药膏冰冰凉凉的,缓解了疼痛,鹿芩晕乎着脑袋,闭着眼疲惫地点点头。
嗯,打瘸了好啊,到时候她非要他跪地上磕一百个头才作罢。
“小姐,您也别太伤心了。”见小姐这般,芝兰又安慰道,“郝老爷和郝老夫人知道您受了委屈,特意派了郎中来,还给您送了过门礼,奴婢已经替您收下了。”
什么,过门礼?
鹿芩一下子浑身都有劲儿了,倏地睁开了眼,心花怒放道:“罢了罢了,我一早便对夫君暗许芳心,如今得偿所愿,怎会计较这些,跟老爷说,我只要夫君回来就好,不必严惩。”
“……”听到芳心暗许,芝兰叹了口气,断定小姐是受刺激过头了,便合上靛蓝色的药盒子,愁着脸道,“奴婢再去找郎中来看看吧。”
“不必不必。我好多了。”鹿芩忙喊住她,打岔道,“你拿的是什么?”
芝兰顿了下,摊开手心:“这是祛疤的膏药,奴婢特意去取的。”
“我瞧瞧。”
芝兰顺从地递过去,鹿芩拿过盒子揭开盖子,用手沾了一点果冻似的药膏,抹在手臂上。
“好细腻的质地!”
抹着抹着,鹿芩眼前一亮,找回了自己直播时的感觉,便忘乎所以地给芝兰展示道,“家人们,快看,这款膏药水润好推开,像冰淇淋一样润滑!”
“……”芝兰一脸懵。
“不要999,不要998!今天小鹿就把价格给家人们打下来,十九块九,到手一件,两件……咱们库存不多了,先抢先得,三二一,小助理,上链接!”
“……”
小助理怎么没反应。
鹿芩扭过头,对上芝兰的眼神时,才猛然从沉浸中回过神。
对哦,小助理此刻不在她身边。
鹿芩深觉无聊,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她又灵光一闪。
管他穿越到哪儿,反正人总是要买东西的。
贴身侍女和小助理有什么分别,她现在有这么多钱,夫君又不回家……
重操旧业,势不可挡!
鹿芩越想越觉得心头大亮,当即迫不及待地跳下床翻找纸笔,准备写下计划。
而一旁的芝兰呆在原地,见小姐胡言乱语,又找了毛笔在纸上画鬼符,吓得又哭了起来。
“小姐,您撑住啊,奴婢这就去请道士来给您驱邪,小姐……”
说着,拔腿跑出去了。
第2章 (修)
◎兄弟们,把他店铺砸了!◎
当晚郝家请来了不少人,对着一头雾水的鹿芩念经烧火,辟邪治病,到深夜,一场闹剧才算结束。
因为此事,郝老夫人和郝老爷十分愧疚,对鹿芩算是有求必应,鹿芩也因祸得福,被免了一阵子向公婆请安,可以不用早起。
她美滋滋地睡到自然醒,时不时在房中做着创业的打算,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府中的头条人物。
“听说少爷三日未归,还醉了酒,把自己锁在医馆里,死活不肯出来。”
“大少爷不愿娶妻,就算是十头牛拉他,他也不会回来呀。就是可怜少夫人一片情深……”
“可不是嘛,为此寻死好几次,还差点失心疯了,年纪轻轻的,造孽呀……”
芝兰熬了药回来,刮了满耳朵闲话风。
她心中气愤,又怕小姐知道了会伤心,只能憋着一股气儿回屋。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喂鹿芩喝药,鹿芩一闻那恶心味道,推开不愿喝。
虽说古时女子容色最重要,但想到那混蛋夫君,她便不在乎了,反正只是小伤,不会破相。
见她固执,芝兰没办法,便将药放置在桌上,揭下了盖在铜镜上的软布,说先伺候她洗脸梳妆。
鹿芩随口答应了,哪料无意中一抬头,瞥见了镜中的人,当场呆住。
她的模样娇小可人,因为病态,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是胜雪,简直像完美无瑕的白玉。
再看那精致的五官,一双眼睛如剥壳荔枝般水灵剔透,失了血色的唇被口脂染的恰到好处,宛若刚熟樱桃……
她长这样,不早说!
鹿芩风一样地端起旁边的碗,将药一饮而尽,又摸了摸自己溜光水滑的皮肤。
爽!
“……”
芝兰不明所以……但小姐肯喝药就好。
梳妆这一刻钟,鹿芩一直啧啧欣赏着这张脸蛋,低头看见一桌胭脂水粉,不免又想起了自己的正事。
别的还不急,她要先探探现在的美妆和服装行情,得想办法出个门才行……有了。
“芝兰,我好生思念夫君。”
鹿芩抽出绢帕,在眼下点了点虚无的泪,俨然一副破碎美人的模样,“夫君不在,我在府里也无事可做,我想出去走走。”
芝兰犹豫片刻,道:“小姐,您还病着,先别出去了,万一到街上再有个什么闪失……”
再说如今小姐独守空房的事已经成了人们的下饭闲谈,她若是出门听见,怕是会气到。
鹿芩想了想,不愿为难她,抬手捂住半边脸颊,悲哀道:“是啊,我现下的样子,夫君见了,也只会嫌弃罢了……”
芝兰总是怕怕吓吓的,跟着她也不方便,反倒坏事。
还是她自己找个机会溜出去吧。
……
等到约摸一更天时,鹿芩从床上爬起,收拾行囊,准备趁丫鬟打瞌睡时溜出郝府。
她不清楚银两怎么折合成人民币,于是将郝家给的过门礼全都打包拿走了,为了路途顺利,还特意带上做记号的口脂,以及防身用的铁棍。
天降大任也!
鹿芩给自己鼓了鼓气,庄重地带上帷帽,让薄绢垂下来遮住自己的脸,信心满满,摸黑来到院子里。